《鱼相忘于江湖》北奈

1、第 1 章

　　上海的天气太热了，北奈冲进家门后立刻把空调打开，洗洗手打开冰箱发现了吃剩的半个西瓜，她立刻把西瓜切片，抱着盘子摊在沙发上。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卢湾也是这个季节呢。
　　北奈第一次见到卢湾是在省台的《厨王》节目的演播室。
　　当时的北奈是刚从北外毕业，因为遇上了一些麻烦事，忧郁的很，室友为了逗她开心，竟然把她拉到了某选秀节目的北京选区现场，直接把她拉到了舞台上。北奈只好捡了首还记得歌词的民谣唱了，竟然赢得了满堂喝彩。横跨两条大街的人都聚集到了选秀的广场。因为这事，北奈第二天还上了新闻。
　　选秀节目她是没去，北奈毕业那会正逢大量海龟党回归的就业难时段。
　　北奈不想留在北京，她目前国内比较熟络的唯一一个亲属住在上海，她想回上海。况且一个南方人，到底还是没办法用4年的时光熟悉一个北方的新环境。
　　北奈的父母是著名的旅行家，母亲是著名的翻译家，北奈两岁的时候，母亲出差去瑞典，父亲和她坐了同一架飞机，飞机失事的时候，北奈和北海这对亲兄妹失去了双亲。
　　一般的旅行家都是富二代，北奈的父亲也是。只是祖父早已病故，因此大北奈八岁的兄长只好趁早培训去管理企业。北海早出晚归却丝毫不吝啬给予北奈的关爱。为了以防万一，北奈入学地也早，她是年底的生日，在虚岁四岁的那年就被送进了学校。只是她不曾继承父亲的理科底子，不像哥哥一样全才。但是继承于母亲的语言天赋日益凸现出来。分班之后，北奈跳了一年级参加高考。她十五岁念了北京大学中文系，期间又跳了两年级，十七岁念了北京外国语大学。这回她没跳级，而是选择了在大学里四处蹭课。十九岁，她念完了研究生回到上海。
　　七月份她被816娱乐邀请去做歌手。她去了，因为816给了她业余时间专门供她翻译文章。
　　北奈之前已经上过一次新闻，因为嗓音耐听，外形漂亮之类的原因已经红过一把了。
　　在816的建议下，她开了微博——一夜六千万粉丝。
　　八月份恰好和816有合作的省台有一档新策划的比做菜的节目。本来是没想到她，但恰好临省收视率高的省台同期刚好有同类的节目，816决定派北奈去拉拢人气，这是其一，其二，北奈到底是北外的学生，唱歌是自然的，主持也未尝不可，先给一个嘉宾让她做做，看看她能做成什么样。
　　炎热的八月份，北奈坐到了卢湾的身边。

　　北奈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长得不算丑，细看还挺好看的，有股书生范，但是他是拿刀的。北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是北奈？”被盯着的男人忽然偏头问。
　　“是。”北奈点头，“你认识我啊。”
　　“你不是当明星的么。”
　　北奈看对方一脸瞧不起的表情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鄙视了。
　　“听说你是北外毕业的。”男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换法语说，“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北奈也换法语：“听得懂。”
　　“你是哪个系的？”又换回了中文。
　　“我是英语系。”看着对面男人一脸小孩子一样的“那你怎么会讲法语”的表情，北奈得意地笑了笑，“我在北外蹭了好多别的系的课。”
　　“那还找不到工作？”
　　“啊？！”北奈完全没办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北外毕业就算本科生也不至于来做一行吧？”
　　“…我找得着工作”北奈摊手，“我就是一边唱歌一边做翻译，因为觉得好像还挺好玩的。”
　　对方一脸怀疑的表情。
　　“而且——我研究生念得是北外，我本科是北大。”
　　对方惊了一下。
　　过了好久，才又不甘心地撇着嘴说：“我是卢湾，Western Paris的。”
　　“哦。”我答应着。

　　到了评价食物的环节北奈又把他给吓着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认不认识刘以和啊？”
　　“那个美食家啊。认识，在法国的时候他来过我工作的餐厅。”
　　“他是我舅舅。”
　　对方又愣住了。
　　经过从早晨七点到晚间九点的观察，北奈发现对方家十二代都是厨子，而且都是厉害的厨子，因为，对方本人也因此变得不可一世。无论是对待选手或主持或选手的菜都是一副傲然的姿态。每当北奈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跳过三次级，或者其实我本科是北大的，再或者我妈妈是有名的翻译家的时候，对方一脸不甘的表情就像是幼儿园的小孩子，撅着嘴，“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北奈内心就觉得有点开心。
　　当天的录制结束了以后，卢湾支支吾吾地问她：“那个——呃——你——”北奈发现他脸红了。好可爱。
　　“算了。”卢湾转身走了。
　　真不可爱。

　　这样一周一次的，第二周交换了手机号码，第三周一起吃了晚饭。后来节目结束了也会见面，北奈和卢湾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相处久了才知道，卢湾这么心高气傲把选手说的一无是处的个性确实是由他家庭导致的。这么一大家子的人都是厉害的厨子，一直信奉者“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这么一句格言。因此，对比自己强的要尊敬，对比自己弱的要抬起头，这样才能不断刺激自己成为更好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北奈正被请去卢湾家吃饭。
　　一口老北京的铜锅立在桌子中央，里面是沸腾的红汤，旁边摆着各式食材。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大盘子鱼肉，占据了整整小半个桌面。“听说你喜欢吃辣的所以就弄了这个。”卢湾给她递了一杯冰的黑啤，“那么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
　　“我的父母对我很好，虽然只有一点点的记忆，但是每段记忆里的父母都温和亲切。我父母离开的早，但是我有一个很好的哥哥，他从小就很厉害，不像我。哥哥学什么都学得很快，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北奈提起哥哥，嘴角露出了笑容，夹起了一片鱼肉，“哇，切的好薄，可以模糊地看见你。”
　　“你夹的是两片，我切的一片是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卢湾抬头看了看北奈的筷子，“我从两岁开始握刀。学切的第一样东西就是鱼。当时妈妈给我的要求是，要切到你刚刚拿起来的两片那么薄的，不行就挨打。说起来，你嫉妒你哥哥吗？会不会想要超过他？”
　　“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我的就是哥哥的，哥哥的就是我的，哪怕我一败涂地都还有哥哥这个坚强后盾。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我们兄妹之间没有什么好争的。”
　　“我叔叔家有个孩子，比我小两个星期，当然从小学厨。我们在一块二从来没有好好玩过，一见面就被大人逼着要比赛。家里就我们这两个小孩，全部的希望，整个家族的希望都是我们两个人身上。我们两个一比赛，全家的目光都会投过来。赢了的，从爸爸妈妈到爷爷奶奶都会疼得不行，输了的，连亲生父母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卢湾苦笑着。
　　隔着氤氲的热气，北奈问他：“你赢了吗？”
　　卢湾的脸在一片朦胧之中看不真切：“我赢了，我一直在赢。所以他回家都是挨打挨骂，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让他赢一次，但是我承受不了父母和长辈的目光。那些大骂，那些贬低，那些冷眼，我觉得所有的痛苦都是他帮我承受了。”
　　卢湾忽然顿住了，然后又接着开了口，声音里都是悔恨：“我没有机会报答他，他已经因为车祸去世了。家族的期待现在全部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只有带着他的份儿努力，一步一步做得更好。”
　　北奈低头：“你一定很辛苦。”
　　卢湾很快调整好心态：“快吃吧。”
　　“嗯。”北奈听话地夹了一条青菜。

　　“北奈，我喜欢你。”北奈有点吃惊地抬头，水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她看到了卢湾通红的脸颊，和忐忑的笑容，“我们在一起吧？——奈奈，别轻易拒绝我，也别轻易答应我。我刚刚已经告诉你我是怎样的人了，我压力很大，我还害怕失去，你要想清楚。如果心意不坚定就不要随便答应我。”

　　北奈是过了半个月给他肯定答复的。

　　那时候她并不是很忙，卢湾也得打了短暂的假期。她总是缠着卢湾教她做菜，卢湾颇有些纠结：“如果你都学会，我拿什么留着你啊？”
　　话虽这么说，卢湾还是拿起了刀子。
　　北奈最先学的也是切鱼片，过了几个月，北奈切得已经大有长进，差不多达到了卢湾的九成。
　　这和卢湾的言传身教有着极大的关系。卢湾通常教她的姿势是从后面抱住她，手把手地教。不同于他对其他徒弟的态度，北奈享受的是极为温柔的对待。无论做错多少次，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最多敲一下她的额头，无奈地说“笨蛋”。
　　后来这样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因为北奈作为一个三栖艺人的生活开始了。她的人气一直高涨着，也就意味着他们之前的甜蜜时光一直短暂着。某个偶然的假期，因为冲动，也因为信任和依赖，北奈糊里糊涂地被卢湾牵着去领了证。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为了避嫌，甚至没有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