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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贪求一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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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樱桃购置的新房有一个大露台,初秋的风吹来落叶,也吹来尘埃。
江雪梨每次打扫尘埃的时候都想留下那些落叶,露台上落叶零星,应该很美。
但江樱桃不喜欢,枯萎的落叶颓败之象,哪里美?连露台角落的绿植盆栽,她也不喜欢,最好整个露台空无一物才好。露台一角的大圆桌因为它的实用性得以保留。
月光清凉,秋风也清凉,四个人围着炭火吃烤肉,工具和食材都由唐名准备。
唐家在酒店业声名显赫,旗下的产业大多分布在国内各大旅游名胜地。
唐名的母亲出身普通人家,外公以经营特色餐馆为生,生意常年火爆,但外公却始终没有扩充产业的想法和意愿。
唐名自小就爱吃外公做的菜,因为家族商业气息的熏陶,唐名十岁时就建议外公将餐馆开成全国连锁,最好是全球连锁。
外公听罢,抚掌大笑,好外孙,有志气,外公甘心把雄霸天下的机会让给你。外公不求最多,但求天上人间,独此一家。是不是更加霸气?
唐名学会了外公的霸气,常常自诩自己是酒店业最帅的厨子。
\"我怕你们说我骄傲,一直没跟你们透露过,我除了长得帅,厨艺超群,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优点……\"
两个女孩专心地吃东西,一个男人专心地喝啤酒,顺便听他讲话,他却突然按了暂停键,成功地引起了那三个人的关注,都用“什么呀,你倒是说啊”的表情看着他。
他得意地一笑:“你们猜。”
庄家和唐家不仅在生意场上有来往,庒父和唐父曾经是战友,关系匪浅,庄韦泽和唐名也难得地投脾气,私交甚笃。
庄韦泽正心情郁闷,根本懒得配合他:“猜你个鬼,爱说不说。”
“鬼才理你。”唐名看向两个女孩,笑得脸颊好似抽筋,“两位天仙,赏个脸?”
姐姐和庄韦泽眉目传情,使得江樱桃心烦气躁,只赏给唐名一个冷脸。
江雪梨出于礼貌,也因为唐名用心调节了一番气氛,有了开玩笑的兴致,她微笑道:“我猜你的那个更重要的优点是好色。”
“苍天在上,我……”唐名蹭地站起来,眼睛盯着江樱桃,举起右手,四指并拢,直指天空。
庄韦泽在桌下踢他一脚,冷冷地说:“不好色怎么娶老婆?”
“你懂什么,庸俗。”唐名调整站姿,一本正经继续说,“苍天在上,我唐名只会贪恋江樱桃这一个女人的美色。”
江雪梨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唐名表面油嘴滑舌,实际在感情方面是个安分踏实的人,这几年来也一直对妹妹痴心不改,却从不刻意施加压力,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守护,如果妹妹能敞开心扉接纳他,自己就真的可以安心了。
“哎,哎,该醒了,瞎做什么梦呢。”江樱桃丢一个橘子过去,看似表现强悍,眼神里的羞涩却是藏不住的。
夜深,城市安静下来,人人都有了醉意,江樱桃醉得坐立不稳,趴在桌子上,一手还握着一只高脚杯,晃啊晃的,整个人显得温柔许多。
江雪梨也有点支撑不住,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月亮,余光里她能看到庄韦泽在望着她,她借着酒精的掩饰不再躲避他的目光,勇敢地回望他,什么都不能说,却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
唐名渐渐意兴阑珊,提议散场。
江樱桃不许,夜色这么美,不好好欣赏岂不辜负,然后继续陷在沉思里,似乎被回忆席卷。
江雪梨也不想散,这样的时光多一分都是奢侈,她不想躲的,她只是没办法,她被某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困住了,退无可退,前进亦没有路,不如就享受这一刻。
“为了不辜负夜色,我们来跳舞吧。”唐名不待大家回应,兴致勃勃地从客厅拿了电脑和小音箱过来。舒缓轻柔的爵士乐融进迷离夜色里,融进清冷月光里。
“我们跳一支舞吧。”庄韦泽走到江雪梨面前,向她伸出手。
夜色太温柔,爱人的目光太温柔,江雪梨忽然有了勇气,忘了“避嫌”,她没有犹豫地就将手放在了庄韦泽的手心,任他紧紧地握住,牵着她走到露台中央。
月光流泻在他们周身,他将她拉进怀里,环住她的腰,两个人随着音乐节拍轻轻慢慢地晃动舞步,彼此凝视。
“真精彩,真浪漫啊。”江樱桃突然一扬手,“啪”地一声脆响,手中的玻璃杯狠狠地跌落,碎成一地残渣。
从庄韦泽起身走向江雪梨,她就在冷眼旁观,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要不知羞耻到什么地步。
“江樱桃,你认为我会忍你多久?”庄韦泽踩着一地残渣,走到江樱桃面前,逼视她,“雪梨是我爱的人,我非爱她不可,你不妨继续欺负她,看我还会不会继续忍。”
如果不是顾忌江雪梨的感受,他压根就不会给这个女人好脸。
“庄韦泽,你有点风度行不行?”唐名一步跨到江樱桃身边,将她护在怀里。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人,除了自己的爱人,谁都看不到,也没兴趣看。
江樱桃气势汹汹,挣脱唐名的怀抱,用尽力气将桌子上的杯碟碗筷统统扫到地上,一大堆瓷片撞击啐裂的声响,惊心动魄。
“庄韦泽,你真的不觉得的自己很可笑吗?你们害死了郑毅阳,还有脸在这里表演情深似海?”江樱桃的胸口剧烈起伏,声嘶力竭,“你爱江雪梨是吗?你尽管爱啊,你带她走啊,有你撑腰,我哪里敢欺负她。”
这一阵吵闹,江雪梨的酒彻底醒了,妹妹的话像利刃,像尖刺,她的心被狠狠戳痛了,汩汩地往下淌血,却也只能忍着痛,捂着伤口,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樱桃,我们都平静一下,好吗?”
“你是在怪我?是我破坏你们的雅兴?”
“没有。今天是我错了。”
“姐,你哪里有错啊,你从小到大都没有错过。”
唐名看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怕收不住场面,赶快站出来嘿嘿笑着打圆场:“樱桃,如果你暂时还不困的话,我带你去兜兜风,好不好?走吧,就去兜兜风吧,让风吹走坏心情,嗯?”
唐名拉走了江樱桃,留下的两个人相对无言。
庄韦泽在椅子上坐下来,使劲捏捏眉骨,抬起头看着江雪梨,声音低沉地道:“这样委曲求全,你就过得快乐么?”
“你要不要喝咖啡?我去泡。”她急急地转身回到客厅。她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快乐是什么东西?花钱能买得到么?还是拿良知和亲情去交换?
庄韦泽跟着她进了客厅,他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狠狠地箍住她,吻她,带着一种掠夺一切的力量。她毫无抵抗力地迎合他,一个吻,像一个梦一样长。最后他放开她,捧着她的脸问:“我们该怎么办?”
她微微喘息着说:“我不知道。你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她,我是在逼我自己。”江樱桃坐在副驾驶,头靠在车窗边,夜风浩浩荡荡地灌进来,她烦躁的情绪终于平复许多。
唐名还想说什么,她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懂的。我们之间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你送我到附近的酒店吧,我现在不想回去面对她。”
“雪梨,我再说一次,我不会放弃你。你只要答应我,你不会将我从你心里驱逐,就算暂时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至少不会害怕,你答应我,好不好?”平时在外人看来高傲不羁的男人,这一刻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江雪梨的心都要碎了。她使劲地点了点头。
庄韦泽因为她这个动作,在回家的路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屋子里空荡静谧,江雪梨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浮于表面的热闹,浅薄无聊的插科打诨,她听着看着怎么都笑不出来,是她的心老了,再也不是青春懵懂时,随便的一个小笑话就能逗得她咯咯笑,被妹妹打趣像只小母鸡。
江雪梨关了电视,披一件外衣,走至露台,在有些凉意的红木椅上坐下来,想打电话给江樱桃,又一想有唐名陪着她,自己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由她罢。
江雪梨觉得有些累,枕着月光小憩。
因为睡得晚,庄韦泽第二天醒来已是上午十点,是被尤微的电话吵醒的:“大小姐,有何贵干?”
“你还在睡觉?”尤大小姐大呼小叫,“这么散漫懒惰,庄叔叔也真放心把这么大的家业交到你手上。”
“想批判我也请等我睡醒了。”庄韦泽准备挂电话。
“好啦,庄葛格(哥哥),下午两点钟你到机场接我,记得带上礼物。”尤微在电话那头使劲地嘬了一下嘴巴,隔着长长的电话献吻。
“知道了,我帮你打电话给你家司机。”庄先生习惯了尤微这一套,根本不为所动。不过是出去游山玩水了两天而已,别想再让他配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久别重逢的肉麻戏码。何况他中午有工作安排。
“人家就要你来接,你不来,我不走。”
嘟嘟嘟的忙音充分表达了尤大小姐的不满和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