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可否再多一吻》顾浓

1、1-1 沈之牧蹙眉

　　沈之牧蹙眉看着倒在沙发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顾晚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等盛嘉禾从美国回来，他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他一顿。
　　他嫌弃地用脚踢踢沙发上的一团，“顾晚晚，去床上睡。”
　　沙发上的小人儿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身子往里面缩了缩，又没了动静。
　　沈之牧揉了揉眉心，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顾晚晚第二天早上是被冻醒的，头痛的像被轮子反反复复碾过一样。顾晚晚撅了撅嘴，沈之牧还真是没爱心，至少也给她盖条毛毯啊，现在可是深秋。以前要是她在沙发上睡着了，盛嘉禾总会把她抱回床上给她捂好被子。想到盛嘉禾，顾晚晚整个人又无力起来，倒回沙发上，把头埋到枕头里。是啊，盛嘉禾是最好的。可是他都不在这里了。
　　顾晚晚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第一次见盛嘉禾的时候。
　　好像是搬进大院的第五天。
　　她打小就皮，也不怕生人。虽说才刚搬家没多久，但过了几天就已经和院子里的孩子们“拜了把子”，并建立了根据地。这天顾晚晚和她的一帮“把子兄弟”去偷王奶奶家的青枣，她是有胆儿爬上去，没胆儿跳下来。到底是女孩子，虽然平时闹起来没天没地，但真正到了害怕的时候还是抱着弱丫丫的枝干嘤嘤地哭，怎么劝也不肯下来。树下的一群小伙伴也没了辙，只好在树底下围着。盛嘉禾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刚进院子，就看见一棵枣树下围了四五个小孩儿，还有一个小女孩儿躲在树上哭着。他走过去，对着树上的小人儿说：“是不是害怕了？树一点儿也不高，往下跳。”
　　“不要！”树上的小人儿抱着树丫的手又紧了紧，“太高了。摔下来会变成肉糊糊的。”
　　“那哥哥在下面接着你。”盛嘉禾脱下双肩包放在一边，打开了双臂。
　　树上的小人儿看见树下的一个高高的哥哥在冲她笑，那样子好看极了。比班里最好看的王之恒还好看，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松了手，身子往前一倾就往下倒了下去。
　　盛嘉禾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小人儿，又稳稳地把她放下。
　　“偷青枣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盛嘉禾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顾晚晚本来想说这不是偷，是智取，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微微低了头，像是个承认错误的乖孩子。
　　最后还是盛嘉禾送她回的家。
　　顾晚晚现在还记得他在树下面朝自己张开双臂的样子，唔，真是令人心动。
　　盛嘉禾真是太TM混蛋了，顾晚晚在心里又怨念了一会儿，至少也告个别吧。好歹是一起陪伴了这么多年的人。
　　顾晚晚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身上尽是宿醉之后的臭味，便起身去浴室洗澡。在浴室里泡了将近半小时之后，才终于觉得好受点了，想想臭脸沈之牧应该已经上班去了，就没有换衣服，只裹了件浴袍。等她晃到厨房才发现沈之牧也在，今天竟然穿着家居服，浅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口微微卷到手肘处；长长的浅灰色亚麻裤子更衬得他身材修长。他就站在窗户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或许是没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顾晚晚没想到他在家，略略吃了一惊，抓了抓浴袍的领子，准备回房换一件衣服再出来。刚刚转身走了没几步，便听见身后的那人不急不慢地说了句：“顾晚晚，站住。”
　　完了，顾晚晚在心里哀嚎了一声。犹豫了两秒还是低着头转过身子，对着沈之牧狗腿万分地笑了笑，“之牧哥哥早，今天怎么没有去事务所？”
　　沈之牧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说话似的，“下次再喝成醉鬼，别指望我再给你开门。”
　　“嗯”，顾晚晚继续狗腿地拼命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之牧哥哥，我过两天就开学了，我就回学校住，不会再麻烦你了。”
　　沈之牧闻言，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把骨瓷杯里的水倒掉，在水龙头地下细细地冲洗。接着又把它放回橱架上，拿了块棉毛巾一根一根地擦着手指。
　　“我这个礼拜休假，你回房把衣服换了，吃完早饭带你去买些日常要用的东西。”
　　顾晚晚下意识地想说不用麻烦。又听见他说：“虽然我也觉得我的休假时间很宝贵，不过我答应嘉禾照顾你到开学。”唔，又是盛嘉禾，顾晚晚不知怎么就来了气，呼哧呼哧地回了房。
　　沈之牧的车技很好，开得极为稳当。即使是高峰期，车子走走又停停，略略有些会晕车的顾晚晚也没觉得有任何不适，反倒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出门开了一段时间，沈之牧就遇上了红灯，他缓缓把车停住，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方向盘。也许是着实无聊，他侧过头去看身边的小姑娘。
　　顾晚晚的头发又细又软，今天被她扎得高，盘在头顶上，更显得她脖子修长；她的睫毛很长，眼角有一颗极淡的小黑痣，皮肤倒是极好。就像家里的骨瓷杯子，又白又滑腻。她的嘴唇和他的一样也是极薄，或许是因为睡着的缘故，双唇正微微张着。
　　沈之牧想起小时候听阿婆说嘴唇薄的人情也薄。
　　这丫头倒是对盛嘉禾情重。
　　红灯闪了几下，又变成了绿色。黑色的四个圈又开始往前走。快要到商场的时候顾晚晚终于醒了，用手敲了敲两边的太阳穴。
　　“之牧哥哥，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可真难受。”
　　“知道难受，当初干什么去了。”
　　顾晚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白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连一句好话都不会说。
　　顾晚晚刚进商场就拖了个大购物车。她从小就很爱逛商场，对小孩儿来说，这简直就是个百宝箱般的存在。她不停往购物车里放薯片和巧克力，沈之牧跟在她后头不悦地皱了皱眉，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食物。
　　“之牧哥哥，从小我就喜欢吃巧克力和薯片，可是我妈妈不让我吃，骗我说吃了这些东西肚子里就会长小虫子。可我实在馋的慌，就偷偷求盛嘉禾……”顾晚晚突然意识到什么，拿巧克力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把它放回收货架上。
　　“现在好像不那么想吃了。”顾晚晚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