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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代风华为谁舞 她舞姿翩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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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洢洢,你知道吗,公子忽拒婚于齐了,僖公要许以配之的文姜可是个大美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脑袋秀逗了。”
“夏宓。”
被唤为洢洢的女子回头,语气中略带着些责备。
“你怎么不说人家不留恋于美色,是个正人君子呢。”
夏宓做了个鬼脸。
“如果我是公子忽,那肯定会娶齐的王姬啊,多好,文姜长得又漂亮,齐国的权势又那么大。”
“啊!”夏宓遂然恍悟般的惊叹一声:“他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不知道是哪一国的王姬。可是,长得比文姜还漂亮的,权势又比齐国这样的大国还要大的,好像就没有啊。”
“夏宓,你的眼中只有权势和容貌吗?”
只是此刻,夏宓还沉浸在自己为自己营造的猜测世界中,自然是不会看到妫洢脸颊微微显现的绯红,以及此刻略带责备的语气。
“算了,猜这个要累死人了,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现在宛丘的桃花开得可好了,不去看,过了这个时节,可就没机会了。”
妫洢听到这句话,原先的那份羞涩倒是消失殆尽了,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了,看宛丘的桃花啊。
两个女子双双走出门去。
桃花立于枝头,舞于空中,笑尽春风。这派桃之夭夭的光景,自然是一片灼灼之华。
给这份绝代风华增添了几许靓丽的,是少年少女的歌声。
而今年代,一方的贤者,都已嗅出了礼坏乐崩的征兆。在这样一个时代,若不是当初周天子的分封,恐怕陈这个小国,根本就不会有一席之地;恐怕陈国“淫声放荡,无所畏忌”的臭名会扬得更远。
但陈的子民乐在其中,歌声“东门之枌”迎面就飘来。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榖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榖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并不经常来此的妫洢开始自然是没有听懂,当夏宓开怀地指着桃花树下正在对舞的男女时,妫洢的脸才开始红起来。
看了一看夏宓,这种场景,夏宓可是司空见惯的。也没看一眼妫洢,反而是兴致勃勃的介绍起了宛丘的风俗。
“在我们宛丘啊,男女会于市井,要对舞……”
妫洢自然是什么都没听进去,看到夏宓没事人的样子,在心中有些懊恼为什么听懂了这首歌的含义。
“你看,那时什么。”
夏宓突然停止了她的滔滔不绝,拍了一下妫洢,指着桃花树的那头,道。
顺着夏宓所指望去,满满当当的人。赶集也不带那么多人的。把那头的桃树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可怜的桃花,原想还想在枝头安逸一会儿的,现在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被人不经意间的动作给碰落在地了。
顺带人群中时不时传来的叫好声,当然是吸引了夏宓的目光了。
“我们也去看看。”
妫洢点了点头,但看到层层叠叠的人群,自是有些犹豫。
不过经过夏宓这么一拉,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奔向了人群了。
陈国的风俗本来就开放,人群中,亦是夹杂着不少女子的,夏宓和妫洢也不显得突兀。
夏宓拉着妫洢的手一直的向前挤,嘴里说的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在行动上,就未见到任何的不好意思。该是向前挤的还是向前挤,还是把挡住的人推开得还是照推不误。
妫洢自然是不喜欢这样人挤人的场合,但又想去看看,被夏宓拉着,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挤。
还好两旁的人都被深深的吸引了,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两个人。就算有,也是只看一下,就一会儿的功夫,眼睛肯定又是落在了前方,生怕错过了一刻似的。
这倒是给了妫洢向前挤的动力。
终于突破了重重包围见到了光明时,妫洢和夏宓都不由自主的脸前一亮,自认为是见到了令人此生难忘的场景。
“我说错了,风华更胜文姜的,还是有人的。”
夏宓呆呆的说了这句话。
眼前,是桃花树下,女子的舞姿翩跹。
若说宛丘的桃花是难得一见的灼灼之华,这片桃花,远不及女子的十万分之一。连妫洢和夏宓这两个女子都为之沉醉,别说本就喜好美的陈的男子了。
先是身形,到后来,妫洢发现吸引自己的竟然是女子的眼睛。
这不是什么横波目,亦没有随着舞姿的变换风姿错约,姿态万千,反而是略带着一丝忧伤的望着天空,望着前来观舞的众人,望着身边的这颗桃花树。
而这双忧伤的眼睛后,更是一种妫洢和夏宓,甚至是在场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看不懂的执着。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妫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耳边传来了这阵歌声的,但她明显的看到女子竟然身形一震,竟是一舞的终了了,女子的长袖向上挥起,然后缓缓的落回地上。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一个锦衣男子。
在场的看剑锦衣男子的,无不个个都掉头走调,其脚步之快,让妫洢目瞪口呆。
夏宓也是想掉头就走,多亏了妫洢将她紧紧拉住,这才勉为其难的留下。
“哎,没想到啊,这样一个美人竟然归了那样一个混蛋。”
夏宓叹息道。
妫洢自然知道她说的混蛋是谁,但看女子从容的姿态,一点儿也不像是“归了一个混蛋”的勉强。于是开口像夏宓解释:“不会吧,我看那个女子是真的爱那个锦衣男子的,不然她不会姿态那么从容啊。”
“我看未必。”
出现在面前的,竟是刚才那个唱歌的白衣男子。
“我也觉得不会,刚才那个锦衣男子,根本就是个混蛋,你不知道,在宛丘,这还是个有名的混蛋,我们都叫他孟老虎的,我都不知道他时从哪里强取豪夺的这位姑娘。”
夏宓马上就跳出来了。
“去问问可好?”
白衣男子莞尔。
“对啊,直接去问问吧,我还那么揪心干什么。”
还不等夏宓阻止,妫洢已经对着那个女子跑了过去,此时,正是锦衣男子携着女子往回走。看上去,是夫妻出来踏青的样子,怎么会是刚才那两个人说的那是个被强取豪夺的姑娘。
“那个……”到了眼面前,妫洢才发现不知道问什么好,难道是当着这两个人的面问他这个姑娘是怎么来的,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两双眼睛齐刷刷的注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就在妫洢要陪着一脸假假的笑说:“没事没事”的时候,刚才的白衣男子已经来到她的身边了。
“敢问阁下就是刚才那个唱歌的人。”
女子看着走过来的白衣男子,目光中,是刚才走向锦衣男子那般的从容,平淡。
“正是在下。”
“我想说的,能说的,也就是,谢谢你。”
这话,把妫洢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像这个男子和这个女子本来就认识似的,再看向夏宓所说的孟老虎,对男子是微微的一笑,妫洢隐隐的有种被耍了的直觉。
妫洢更加确定这个女子不是锦衣男子强取豪夺来的了,因为女子对着这个白衣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看都不看一眼锦衣男子的,他也不生气,就是在那里,等他说完,又怎么会是抢来的。
望着女子和锦衣男子走了,他们看似亲切,可真的走到了一起,发现,也是隔着那么点微妙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