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就走散了》梁墨笙

2、转身天涯，不知何时再见 “人生若只

　　【转身天涯，不知何时再见】
　　六月，一场考试，散了相处了三年的一群人。
　　自从高考结束之后，除了那天的一次聚餐，一场散伙饭，梁默笙几乎没有出过家门，手机也不曾开机，一个人每天睡到自然醒，无聊的时候就看看电影，再不就是隔着窗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似乎是在家里呆了太久，梁默笙觉得自己就要发霉了，所以早早的就起来了，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这些天狼狈的样子，有些憔悴潦倒，自嘲一番，“梁默笙吖，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以后可怎么嫁人，估计是个男的都会被吓跑吧。”随后又苦笑一阵，爱一个人，是不会嫌弃她的样子如何吧，不管是她在外面的光鲜艳丽，还是在家里的随意邋遢，爱她，就都会喜欢的吧，至少不会嫌弃。
　　梁默笙把头发扎了起来，原本是想挽起来，但是想想还是作罢，还是清爽单纯的样子看起来舒服一点。换了一件格子衫，配了一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穿了一双帆布鞋，站在镜子前细细观赏，梁默笙的身材说上有多好，但至少不会在人群中被淹没就对了。
　　梁默笙没有走太远，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前停了脚步，‘初见’，看着咖啡店的名字，心中有点怅然，忽然想起纳兰容若的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只可惜，人生，从来不会如初见那般美好。
　　梁默笙一直喜欢坐在离窗最近的位置却从来不会临窗而坐，她喜欢一个人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似乎很近，却又很远。这次也不曾例外，推门进去，选了一个离窗最近的位置坐下，细细地打量起这家小店，店内装潢的很素雅，面积不大，但是靠近闹市，人流量很大。
　　“您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服务生带着微笑走了过来，很好看的一个男生，很阳光的样子，梁默笙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刚刚在吧台忙碌的就是他，“你是这的老板？”
　　“是啊，怎么了。”男生的声音很细腻，听着让人很舒服，梁默笙有一阵花痴，不好意思的笑笑掩饰着自己的窘迫，“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奇，你一个人经营这家店，忙的过来么，怎么不找人帮忙呢。”
　　“小本经营吖，而且，一时招不到人，前几天倒是来了几个刚刚高考完出来体验生活的女生，但是都嫌工资少，最后不了了之了。”男生静静的说着，似乎也不着急找人。
　　“哦。”梁默笙心里似乎盘算着什么，最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那你看来这里打工怎么样。”
　　“啊？”男生先是惊讶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可是我这里工资很少的，你不介意吗？”
　　“无所谓啊，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好啦。”梁默笙坏坏的笑了起来，“以后每天让我免费吃一次你店里的甜点就好啦，工资什么的我不介意啦，反正我最近这两个多月也没什么事情。”
　　“可是……这会不会不太好……”男生有点犹豫，不知道是在犹豫什么，或许是觉得梁默笙是在和她开玩笑，毕竟她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副吊儿郎当蛮不正经的。
　　“哦，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梁默笙随意的翻着眼前的菜单，目光随意的扫过，“一杯摩卡加一份提拉米苏。”
　　男生似乎还有点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就听见梁默笙已经点了东西，“好，稍等。”
　　梁默笙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份杂志，上面大多都是一些不是很美却简单朴实的段子，只是作者却很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梁默笙根本就没有听过。
　　不过她从来就不在意这些虚名，更不会以这些虚名去评价一个人如何。
　　“每个人都有一座城，城里都住着一个人，在他们身上会有一段故事，一段与你无关却被你视作全部的故事……有时候会一个人静静的找一家安静的小店，然后点一杯奶茶，似乎可以在这平凡的味道中尝到一份关于回忆的味道，至于究竟是什么味道，大概只有自己知道，因为每个人的故事都带有它独特的味道，只有自己才能尝出来的味道……”梁默笙看着这些小段子，不知不觉，她点的摩卡和提拉米苏已经摆在了眼前。
　　“您要的摩卡和提拉米苏，请慢用。”男生礼貌的说着，态度好的不像话，而且还总是带着那让人很容易就卸下防备和伪装的微笑，真不知道他这修养是怎么练出来的。
　　“谢谢。”梁默笙也开始挂上微笑，不过她的笑曾被柯以南说过是这世界上最吓人的表情，本来就很少笑的她，从那以后，就更少在人前笑了。
　　“那个……你刚刚说得还算数么？”男生在一旁站了一阵，犹豫的开了口。
　　“什么话？”梁默笙看着眼前的男生，细细的打量一番，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看上去感觉是如沐春风，但是眉眼间分明有着一种饱经沧桑后淡然和对人的一种疏离，一种让你不会觉得难受的疏离，“我好像没有说过非你不娶之类的话。”梁默笙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陌生的大男孩调侃起来。
　　“那好吧。”男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店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他开始忙碌了起来，梁默笙也没有再去和他多说什么，原本想要再多坐一会，静静享受难得的安静，但是看着身边的位置开始坐满了人，梁默笙几口吃掉了剩下的提拉米苏，到吧台结了账，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走之前本想在调侃那个阳光的大男生，不过似乎他很忙的样子，所以她也没有在去打扰，给了他一个微笑算是告别，男生也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其实他一直都是面带微笑，可梁默笙更愿意认为他对自己有了一点点的回应，哪怕是出于礼貌。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出了店门，梁默笙又回头望了一眼，‘初见’，很好听的名字呢，或许这也是一种祈愿吧。
　　一个人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也没有什么趣儿，梁默笙有时候特别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孩特别喜欢逛街，在她看来，逛街就是活遭罪。简单的逛了逛，梁默笙最后还是放弃了选择将逛街作为爱好，毫不犹豫的往家里走。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梁默笙停下了脚步，进去买了一束白玫瑰，没有什么特别钟爱的理由，只是突然想买一束而已。
　　却不想片刻的停留，却换来一场她期待已久却不该有的邂逅。
　　“默笙，好久不见。”柯以南突然出现在这家店里让梁默笙有些意外，但是想想，又觉得正常，大概他是来买花哄女朋友欢心的吧，大多数女孩子还是期待着收到男生送的花的吧，想来顾念汐也不例外。
　　“也没有好久吧，才几天而已。”梁默笙低头拨弄着花瓣，偶尔揪下几瓣快要枯萎的叶子，“来给念汐买花么，我记得她喜欢蓝色妖姬，不过，”梁默笙打量了一圈店里，“这里似乎没有。”
　　“我是想去看看你，知道你喜欢花，所以进来看看，没想到会遇见你。”柯以南说得坦然，脸上挂着他的招牌微笑，和‘初见’店老板的笑不同，他的笑带着一种邪邪的感觉，却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那现在人你也看到了，也不用破费了，花我已经买完了，再见啦，我要回家了。”梁默笙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只想快一点从柯以南眼前消失，或者说，她希望柯以南快一点从她眼前消失。
　　离开花店，梁默笙一个人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走在街上，一阵阵失神，连柯以南在后面跟着也没发现。
　　“默笙，我们真的要这样生疏么。”柯以南追上来拉住梁默笙的手，“自从那天你提前离开，我就一直不安，为什么我们非要这样，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以前吗？
　　梁默笙的有些怔住，目光飘向远方，以前真的很好呢，可是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吗。
　　记得那时，她曾和柯以南一起坐在球场上看日落；记得那时，她曾和柯以南一起在学校的小路上散步；记得那时，她曾和柯以南一起闲聊打闹等公交；记得那时，他曾和柯以南一起去河边写生，在郊外露营，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那些美好的曾经，她都记得。
　　“以后，你的身边有念汐，就算没有了念汐也还会有很多别的优秀女孩，但是，不会再有我，柯以南，我们结束了。”梁默笙微微抬了抬头，不想让眼泪在柯以南面前掉下来，“不管我们曾经的关系如何，从今往后，我们只能陌路。”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报一所大学，以后的路要一起走，难道这些都不作数了吗？”柯以南的手握着梁默笙的肩膀，不觉的用力，梁默笙吃痛的皱眉，柯以南有些心疼的放开手，“对不起。”
　　“难道还应该作数么？”梁默笙看着柯以南，这样熟悉的容颜，这样近的距离，不知道下一次再相见会是什么时候，“你的生活里已经有了念汐的陪伴，我的生活里依旧是我自己，我没有食言。”
　　“你是在怪我吗？”柯以南看着眼前的人，他多想把她拥进怀里，告诉她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不曾在乎，何谈怪不怪，我已经报了省外的学校，以后这座城，是你们的，与我再无瓜葛。”梁默笙甩开柯以南的手，他们之间不过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而已，却不想在她还没有准备好去捅破时，顾念汐将这层窗户纸换成了透明玻璃。
　　真是可笑，那个曾经说不喜欢被女生追的男人，如今却和那个追她的女人过的那么幸福。梁默笙有好几次都想质问柯以南，难道当初说过的话，如今都是过眼云烟，可以消失不见么。
　　但是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梁默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狠狠地摔上门，整个人靠着门，无力的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