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命里有你》若不休

2、第 2 章

　　周念宇双眼通红，一直跑到前台，拉着周瑜馨就要走。给在场几个人弄得莫明其妙的。“周念宇！我不是说过不许出来吗？”周瑜馨喊完才看到周念宇发红的双眼。急忙把他抱起来，“怎么了？怎么哭了？”
　　“哎呀，宝贝怎么哭了？”一向挑皮惯了的周念宇这一哭把前台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过来询问。
　　周念宇什么都不说，就是让周瑜馨回家。
　　“小康，帮我看一下吧，我带他去休息室待会。”
　　周念宇一听，更叫起来，说什么都不去休息室。周瑜馨只好带他去了茶水间。
　　“说，到底怎么了？”
　　周念宇紧闭嘴巴，一个字都不说。
　　“小念宇怎么了？”正磨咖啡的杨秘书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谁知道他又怎么了！”周瑜馨掐腰看着周念宇，周念宇也抬头看着她，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妈妈，我要回家。”
　　周瑜馨无奈的叹口气，刚要说什么，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哎呀，烫死我了！”杨秘书被热水烫到，痛的直叫唤。
　　“去上点药吧！起泡了都，别再留疤了。”
　　“瑜馨，你去帮我把咖啡送去会议室，我去擦点药，痛死我了。”杨秘书边垂着手边扭着屁股出了茶水间。
　　“知道了。”周瑜馨端起杯子烫手的咖啡，小心地放在托盘上，对周念宇说：“你最好在我回来之前想好要说什么，不许乱走，我马上回来。”随后，就端着盘子出了茶水间。
　　会议室门前，周瑜馨深呼吸，她在前台工作半年，还从没进过会议室，更何况是今天这种场合。整理了下服装，开门悄悄走进去。
　　苏宇航站在长长的会议桌尽头，像个统领，站的笔直，说话气势非凡。“我代表圣世集团向雅品装饰做出如下承诺：一……”
　　“啪。”会议室大门一开，苏宇航的话竟戛然而止。
　　突然之间，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在座各位均是不明所以的看向苏宇航，随后，顺着他的目光，众人看见站在门口的周瑜馨。
　　周瑜馨愣在原地，托盘里的咖啡洒出来一些。众人好奇的目光让她心惊，苏宇航就站在她对面，中间隔着长长的会议桌，苏宇航就那样看着她，目光阴冷，带着久远的熟悉的气息，因为离得远，隔的时间长，慢慢化作了软捏的陌生与震惊。
　　“咳！咳！”王心如一个劲儿的对周瑜馨咳嗽，她这才反应过来，带着一身好奇的目光，看似从容的向苏宇航走过去。然而，头一直低垂着。
　　“总裁，你的咖啡。”周瑜馨低着头，把托盘递到苏宇航身前。可等了半天，苏宇航一点伸手拿的意思都没有。
　　王心如急得要死，她刚想起来帮助一下新总裁，却看见周瑜馨已经把咖啡端了起来。苏宇航这才抬手，肌肤相触，几乎比杯子还烫，周瑜馨刚抬眼，手一抖，整杯咖啡全部洒在苏宇航手上，杯子掉在地上啪嚓碎了一地。
　　“啊！快，纸巾，去拿药。”
　　“哎呀，起泡了，快拿冰水。”
　　整个会议室乱成一团，周瑜馨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被众人挤出的会议室，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狼狈的跑回茶水间。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周念宇急得直跺脚，脑海里只剩下苏宇航面无表情的脸。
　　周瑜馨完全听不到周念宇在说什么，拉着周念宇就往外跑。
　　她忘记自己是如何带着周念宇出的公司大门，如何坐上的车，如何准确的回的家。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苏宇航看她的目光，冷漠，仇恨。
　　“妈妈，你哭出来吧。”周念宇泯着小嘴，瘦瘦的身板站在周瑜馨身前，更显单薄。双眼通红，却硬要装出一副男子汉的样子。
　　周瑜馨愣了下，强硬的笑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干嘛要哭。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要吃什么？”
　　周念宇摇摇头，小声地，却又带着一丝急切的问道：“妈妈，那个人是我爸爸吗？”
　　周瑜馨顿时睁大了眼：“你今天是不是看到他了？”所以他才要拉着自己回家。“你怎么认识他？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说。”周念宇摇着头，再次问：“他是我爸爸……”
　　“住口！”周瑜馨一下子打断他，带着从未有过的态度，几乎是喊出来的：“他不是你爸爸！”
　　原本还有些抽泣的周念宇顿时睁大了眼，连呜咽声都没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周瑜馨。
　　周瑜馨也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叹了口气，起身回房。周念宇听见周瑜馨把门锁上的声音，连忙爬上沙发，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那边那人的声音似乎很高兴。“瑜馨？是你吗？那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凯叔叔…”周念宇声音极度呜咽。
　　一开始，听到是周念宇，张凯恒其实以一种我就说嘛！的无奈和失望之感。可听出来周念宇呜咽的声音，他一整颗心顿时就提了起来。急不可耐的问怎么回事，“你妈妈打你了？”
　　周念宇压低了声音。虽然周瑜馨一口否定那个人不是他爸爸，但是他几乎在看见那人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那个人的照片就藏在周瑜馨的笔记本里，他不止一次的看见周瑜馨对着那张照片发呆，他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爸爸。“凯叔叔，我爸爸…我看见爸爸了…”
　　张凯恒那边顿时无声，周念宇叫了好几声，那面才问道：“那你妈妈呢？她看见了吗？她现在在哪儿？”
　　那一刻，张凯恒大脑一片空白，迷茫中感到无形的压力即将到来，等了六年，久到他渐渐忘却，没想到还是来了，该来的，躲不掉的。他，周瑜馨，苏宇航，甚至是周念宇都要面对的。
　　“妈妈知道了，还因为爸爸跟我喊，妈妈从没对我那么说过话。她现在把自己锁屋子里了。”
　　“好孩子，叔叔后天回家。先挂了吧。”
　　“好的，我等你。”周念宇挂了电话直接拔了电话线。他自然能听出张凯恒语气里的失落，从他记事起，这个男人就像他爸爸一样照顾他和周瑜馨，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叫他爸爸。可是他知道，周瑜馨喜欢的是他亲生爸爸。
　　一本泛黄的日记，纸页疏软，不知被翻过多少次。一张五寸的照片，上面的情景一如昨日。他们在大学里相遇，相知，相恋，原本美好的大学之恋，却被断送在一场车祸里。她以为她再也看不见他，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整整六年。她以为六年时间她可以忘记他曾说过的话，忘记那晚，当这一切都是幻觉。然而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抹去，周念宇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六年前的车祸几乎毁了苏宇航，当时如果不是苏宇航一气之下将她扔在原地，那出车祸的就是他们两个人。周瑜馨想过，比起被他留下，看他生死不明。她更希望当时跟他上车，就算死也可以死在一起，而不是那最后一面。
　　失血过多，右手骨折，脑震荡。医院几乎下了病危通知书。八小时急救，苏宇航活了下来，然而却被诊为植物人。她在病房门口跪了一天，可苏宇航的妈妈说死都不让她见他，最后她倒在了地上。
　　她未婚先孕，不知为何被学院知道，被开除，被父母撵出家门，整整十个月，她忍受着失去苏宇航的痛。终于在周念宇降生后，她才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虽然这些遭遇都是周念宇带给她的，然而，她并没抛弃过他。她感谢上天给了她一个孩子，因为他带给了她希望，让父母重新接受了她。
　　苏宇航回来了，他好了，他还和以前一样，他母亲兑现了与她的承诺，她真的把苏宇航治好了。他不是植物人，他很好。
　　可是，他再也不是以前的苏宇航了。
　　周瑜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一晚，幸好冰箱里有吃的，周念宇早就能够照顾自己了。自己乖巧的没有打扰周瑜馨，自己抹了面包片吃。
　　第二天，对于周念宇挨饿这件事周瑜馨感到万分自责，于是理直气壮的旷班，给周念宇做了一桌好吃的，周念宇被周瑜馨吓到了，他完全想不到周瑜馨会满脸是笑的坐在饭桌上吃饭，于是一顿饭，吃得他毫不知其味。
　　周瑜馨又何尝不是，她昨天打乱会议，烫伤了苏宇航，今天又无缘无故旷班，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开除。
　　“妈妈，电话响了。”
　　周瑜馨才听到电话声，急忙去接电话。“王经理。”
　　对面王心如嗓门贼亮：“昨天闯了那么大祸就一走了之，手机电话一个都打不通，今天又旷班，你这前台工作以后有新人做了！你不用再来了。”
　　周瑜馨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知道了，那正好不用我递交辞呈了。”
　　“什么？你要辞职？我跟你开玩笑呢，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这前台工作确实被人顶了。但是你已经被总裁亲自选为他的秘书，他说他会在雅品工作一阵子，让你帮他。”末了，王心如又添了一句：“瑜馨，你和总裁是不是认识啊？”
　　周瑜馨愣了半天，才彻底明白王心如在说什么。“不行，我不会做的，我会给你交辞呈的。”
　　“周瑜馨你脑袋坏掉了吧？秘书工资比你当前台三倍都多，你竟然不干？”还没等周瑜馨说话，王心如添了句：“别跟我说你干不了！A大出来的人就算没有毕业证也差不了多少吧！至少一个秘书难不倒你吧！”
　　周瑜馨吞下挂在嘴边的话，毅然决然，“我不做。”
　　“真搞不懂你，要说你自己跟总裁说，你看你把人家手烫的，他没怪你就好不错了，连声道歉都没有。”王心如说完，也不等周瑜馨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周念宇在沙发上暗自拍胸口，幸好他今早记得把电话线安上了。“妈……”
　　“我去上班了，在家待着不许出去。”周瑜馨拿起包就出去了。该面对的，逃不掉。其实他能恢复如常，这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没错他恨自己，自己更恨自己，如果他恨那就恨好了，至少她还会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心里还有自己。
　　“看，那不是周瑜馨吗？”
　　“是啊，当上秘书就不一样哈！不但上班迟到，看那背挺得，屁股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吧。！”
　　“哼，你说她一个半路出身的专科生有什么资格当秘书！”
　　“脸蛋儿啊！有本事你也长一张那么漂亮的脸蛋估计去勾引国家主席都没问题。”
　　“说什么呢？不好好工作扣你们工资！回去工作！”王心如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在公司里颇有威信，她这一喊，整个楼层都安静了。
　　周瑜馨敲门，里面传出来的话让她募然心惊。她推门进去，苏宇航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把他的全身笼罩，炫目的让人无法直视。
　　“总裁，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周瑜馨就站在门口不敢在往里迈一步，苏宇航没说话，背在身后的左手缠着一层纱布。
　　“对不起，昨天，是我大意了。”周瑜馨弯下腰，即使苏宇航看不到。“谢谢总裁的提拔，不过我无力胜任，还是请总裁另外找人吧。”
　　苏宇航依旧没出声。“总裁若是没事，我先走了。”周瑜馨转身握住门把，身后却传来浑厚低沉的声音，磁性的，熟悉的，却让她心生寒意。于是，她心惊胆战的走过去。
　　“周瑜馨。”苏宇航说这三个字，带着陈年的压抑。这个名字，这个人，她的孩子，还有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就在昨天，像是旧电影重新上映。
　　“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苏宇航转过身，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我昨天看见那个孩子了，和你很像，脸蛋，眼睛和嘴都像，连踢人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周瑜馨心脏狂跳，像要跳出来一样，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苏宇航和周念宇相见，周念宇的存在已经让她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