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琥锦》群山半月

8、我们和冬天有个约会 雪晴之后

　　雪晴之后，捧起一抔白雪，撒在料峭的北风中，看它在阳光下翩翩起舞，熠熠生辉……
　　我和晨昱幻想着在雪地上感受自然的美丽，向往心灵在美丽下的震颤。
　　我和晨昱都渴望着雪的到来，渴望在雪地上共同玩耍，就像小孩渴望新年到来，渴望红包和各种美味零食一样。
　　雪不是说来就来，它姗姗来迟的脚步让我和晨昱等得真是焦头烂额。
　　我们渴望着，就如同对空气、水和食物一样。
　　他出生在寒冷的冬天，我出生在炎热的夏天；好多人都说我们长大后必定不能相容，兄弟间的矛盾是避免不了的。
　　那只能怪当时农村相对封闭，人们还很迷信，便胡诌些与命运、未来相关的瞎话来。
　　我们长大后形影不离、情同手足的亲近便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对我们的定义给推翻了。
　　雪依旧未来。
　　没有雪的冬天，在我们的眼中不叫冬天。
　　我们眼中的冬天总是从第一天下雪开始，在最后一场雪中结束。
　　“哥哥，怎么还没下雪呢？”他歪着脑袋问我。
　　“快了。马上就会来的。”我满怀信心，认真地回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为了应付他一下。
　　“为什么其他地方早就下雪了呢？为什么我们到现在都看不到雪？”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从不考虑对方是否回答得上他那奇葩的问题。
　　“因为……因为雪跟其他地方先约好了啊！”我支吾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一句。
　　“那我们这里约好什么时候来啊？”他又把那充满疑惑的眼睛转移到我脸上。
　　“我不知道是谁负责这件事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应该快了吧。”这个谎言这样就被我扯得越来越大。
　　“是不是别人忘了啊？”他竟然坏笑了一下。
　　“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那我们现在还可以与它相约吗？”
　　“我们？”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不是因为刺骨的北风让我感到寒冷，而是被他奇怪的想法震到。
　　“嗯!”他微微点点头，因笑眯着的眼睛缝中透出难以掩藏天真无邪。
　　“我又不知道怎么约。”我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想娄子越捅越大。
　　刚刚还是他在那迷惑，我给他“解惑”。现在倒是交换了角色，把我带到了云里雾里。
　　“或许可以吧。”他回答后，转身进了屋里，留下不明就里的我。
　　什么嘛？这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吗？
　　我跟着他走进屋里，却发现吃了闭门羹。
　　“晨昱，在干嘛呢？”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一刻，在我一句话后突然的寂静让我感到无比冷落。
　　“喂，快点开门!”我敲敲门，真想知道他到底在捣什么鬼。
　　“哥哥，等一下，马上就好!”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张纸出来了，还神秘兮兮地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你干嘛啊？”
　　“神魔人鬼，草木石水，风雨电雷，万象同归……”他不知在哪学的这些邪门歪道的话，念起来滔滔不绝，还真像极了道行高深的老道长旁的童子。
　　“请问小施主是哪个门派的啊？”我对他这种行为举止不得不调侃一下。
　　“嘿嘿……”连笑都让我感到很神秘。
　　“请问是天师要做法求雪了吗？”我大概也知道些眉目了。
　　“不是求，是约!”趾高气昂，一本正经，看来是个“得道”高人。
　　我只好无语，呆呆在在他旁边想看他耍什么把戏。
　　又见他跑到与我们房相邻的另一间房里去了。
　　那是一间空房，里面放了些平时不用的杂物。虽放的是是杂物，却也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因杂物不多，房里也不凌乱，倒像了一个农具陈列室。
　　不一会儿，他就拿了个黄铜盆出来。
　　这盆子是平时家里过年过节时供奉神明燃烧纸钱用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盆内面黑乎乎的，盆外被磨得光滑油亮，通过那闪闪的黄光才能知道它的庐山真面目。
　　“哥哥，我们出去吧！”还算记得有我这个哥哥。
　　“小崽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闹腾啊？”有时我真懒得和他一起发疯。
　　“哥哥，不是你说的吗？”他眉头微皱，刚刚眼神中的坚毅多了几分不确定。
　　“额……是的是的，我们快点吧！”我不想在他面前失信，为了维护我的权威，我连忙应和他。
　　“走吧。”那双眼立马涌现出喜悦。说着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屋外依旧是寒风凛冽，呼啸而过的北风已经把树上的叶子拔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个光秃秃的树干。
　　灰色的树干，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灰色的北风……
　　灰色让人压抑，压抑却难以破坏我们的心情。
　　风很大，我们就来到房屋的南边，以墙来阻挡寒冷。
　　晨昱拿出火机，点燃了那张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的纸。
　　火势很旺，却也短暂，几秒之后，灰烬一堆。
　　“好了，进去吧，冷死我了。”我搓了搓手。
　　“大功告成!”他在那里若无其人地笑了，又忽略了在一旁的我。
　　进屋后，我马上问他：“你写了什么啊？”
　　“没、没什么……”吞吞吐吐，像做错了事不敢承认。
　　“说来给我听听嘛。”
　　“真的没什么。”脸都给憋红了。
　　他有小秘密后一般都是不会轻易说的，就算我是他的亲哥哥，他也总是埋藏在心里。以前他也会在被子里偷偷地告诉我一些他的小秘密，然后我就在床上哈哈大笑，因为我觉得他做事太幼稚了，但后来他很少告诉我其他事了。或许是又怕我嘲笑他吧！
　　“就一点点。”我竟把自己变得厚脸皮了。
　　“忘了!”说完转身进了房里。
　　我只好不再提了，就和他一起在房里津津有味地看着动画片。
　　吃完午饭，接着看。
　　奶奶去打麻将了，爷爷做饭给我们吃的。
　　爷爷不会做菜，但是会炒鸡蛋饭。将就着早上的菜，便解了腹中之饥。
　　我们哥俩盯着电视，不知不觉时间趁着我们不注意溜走了一大截。
　　奶奶回来了，正在准备饭菜。
　　冬天很早天就黑了，屋外黑得恐怖，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饭间，风吹得更紧了。
　　爷爷说，或许今晚要下雪了。
　　在旁边的晨昱微微笑了，橘黄的灯光中，温馨而又甜美。
　　在床上躺着，他又问我明天会不会下雪。
　　我说，会的。
　　他又笑了，我也笑了。
　　在梦中，我们也会期盼与冬天的约会。
　　或许，明早，屋外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