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日记：献给树妖大人》寒熙莹

2、NO.2 奇怪的少年

　　“你……你们在干什么啊？”
　　莫之奈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棵无名树旁飞舞的斧头。
　　一个正在挥舞斧头的大叔回过头冲她笑了笑：“小妹妹，你家的树有点问题，我们要带回去研究研究，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还会送回来的哦。”
　　之奈根本没法把自己的眼睛从斧头上移开。她的头，身子，四肢，都像被冻住了一样，一点也动弹不得。
　　“你……你们是要毁了它吗……”
　　“你们……我又不是小孩子，就算它能回来，它怎么可能活下去啊……”
　　“你们……住手啊……”
　　这时大叔有些不耐烦，“看什么看啊，官府的命令你能违抗吗？难过就回家窝着去，明天起来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莫之奈只觉得鼻子一酸，然后她捂住脸。
　　“哭什么啊，要哭回家哭，别影响我们干活！”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屋里去的。

　　斧头声响了整整一晚，她也在被窝里抽泣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起床，那些人依旧在伐树。
　　她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离开院子，来到学堂。
　　“之奈之奈，你没事吧？眼睛这么肿。”苏达跑过来关心地看着她。
　　她愣愣地没有答话。
　　“她家的树被砍了一晚上。”夏安仍然是那张面瘫脸。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慢慢变得湿润。
　　“才长了十几年，就能粗到一晚上都没有被砍倒，说明那棵树很厉害啊！”于凛在一边用他惯有的大嗓门嚷嚷。
　　“怪不得官府会觉得不对劲呢，的确很有问题啊，那棵树。”一脸书生气的邵洵也掺合进来。
　　“说不定那棵树就是月宫里的桂树下凡，永远也砍不倒的哦！”苏达充分运用她强大的想象力。
　　莫之奈此时魂魄依然处于游离态，却还是能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
　　不，它一点也不粗……
　　那棵树好神奇啊，是棵神树吧……
　　哼，我看那棵树是妖精变的吧，那莫之奈身上说不定也会沾上什么……
　　“它才不是妖精！”莫之奈突然大喊起来，“瞎说！它一点问题也没有！”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莫之奈喊完，这才回过魂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脸涨得通红。
　　“我……我并不是有意……”
　　“我说莫之奈，你刚刚是被树上的恶魔附身了吧？”说话向来不客气的陶充翟冷笑了一声问道。
　　莫之奈瞪着眼睛看着他，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瞎说什么啊，之奈只不过是自己家的树被砍掉很伤心而已，你这种人才是被附身了吧！”苏达愤愤不平地给莫之奈撑腰。
　　陶充翟看起来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依旧冷笑着和莫之奈对视，“你看看你那奇怪的紫色眼珠子，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常人，你自己不觉得么？”
　　莫之奈一愣，然后默默垂下眼睫。
　　一直在一旁忙着自己的事情的夏安此时终于空闲了下来，这才斜眼看了看旁边莫之奈的处境，对陶充翟说：“快上课了，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夏安的命令向来没有人反对，所以陶充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瞥了莫之奈一眼，回到座位上，其他人也作鸟兽散。
　　莫之奈垂着头，对夏安轻轻说了句：“谢谢。”
　　夏安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看她，“不必。”

　　在恍惚中挨过了一天，散学后，莫之奈像丢了魂一样在街上游荡。
　　她不敢回家去。万一树被砍倒了呢？万一因为那棵树爸爸妈妈和自己都被抓起来了呢？万一……
　　“怎么了，迷路了？”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略显帅气的高个儿男生，挑着眉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莫之奈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啊。”
　　“那在这里到处游荡干什么？”他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没什么……你是谁啊。”之奈有些警惕起来。
　　这个人她没见过，难保不是什么主城派过来监视人的坏人之类。
　　“不认识我吗？我可认识你啊。”男生一脸痞子一样的笑，莫之奈则开始偷偷地构思逃跑路线，“喂，我不是坏人啊。”
　　“那谁知道呢……”
　　“好吧，既然你这么怀疑我，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好了。”男生轻咳了两声，“我叫北夜，就住在附近。和你一样大，不过我从来没去过那个让人丧气的学堂。你呢，是家里有棵奇怪的树的莫之奈吧？”
　　“呃……嗯。你为什么不去学堂？不是必须要去的吗？”莫之奈有些疑惑。那个学堂，谁想去啊！可是官府下过规定，年满八周岁就必须要去，一直上到十八岁成年。他和自己一样大，为什么可以不去？
　　“有一种东西叫逃课啊！”北夜似乎很得意，“而且像我这么高的个子，足可以冒充成年人了。”
　　“逃课？”
　　“对啊，单纯的小孩儿！”
　　“嗷！”莫之奈的脑袋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她捂着脑袋愤愤地看着他。北夜却很不在意地笑着，转过身信步走开，并示意之奈跟上。
　　“对了，你们家那棵树你知道怎么样了吗？”
　　一听到树，她又难过起来。“我怎么知道……”
　　“树是你家的，你为什么不知道？”北夜很不客气地逼问。
　　“我……”莫之奈咬了咬下唇把眼泪憋回去，“我不想看它。”
　　“不想看？”北夜扬起嘴角嘲讽地看了她一眼，“我猜，应该是舍不得吧？”
　　莫之奈不说话。北夜又笑了起来，“不过，不想看更好，因为它今天消失了。”
　　“什……什么？”之奈不由得惊讶地问道，“不是被砍倒的吗？”
　　“喔，当然不是。那棵树明显不是一般的树啊，怎么能轻易被砍倒呢？”北夜一脸玩味的笑容，似乎在回忆树消失时的景象，“竟然突然就消失了，好几把斧头没收住直接甩飞出去呢。”
　　“那……树到哪去了？”莫之奈在惊讶之余，又忍不住好奇。
　　北夜一摊手，“我怎么知道？你跟树关系那么好，你都不知道，我这种凑热闹的就更不知道了。”
　　“可是你……”之奈刚要开口，北夜突然冲过来把她压在角落里的墙壁上。
　　“你要干什么？！”莫之奈拼命要挣脱北夜钳子一样禁锢着她的手，奈何力气不足，北夜的手臂纹丝不动。
　　“小点声，有官府的人过去了。”北夜压低声音。
　　莫之奈的脑袋被迫贴在北夜胸口，把她的脸羞成了红苹果。不过，她还是隐约看到了官府的车上，有爸爸妈妈的身影。
　　“爸——”
　　她刚要喊出来，北夜的手迅速捂上她的嘴巴。
　　莫之奈怨念地瞪着他，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官府的车而已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