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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松醪·阿七】 阿七,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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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褪去,清晨的第一声鸟鸣扰人清梦。清欢从沉睡中转醒,和衣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旁边的西西朵还在甜甜地睡着,胸脯随呼吸微微起伏,缩成一团,十分可爱。她自知睡不着,索性穿衣起身,走出房外散步。
刚过寅时,偌大驿站只有少数几个伙计在打点工作,她不想打扰,便绕开驿站,向别处走走。
从驿站右拐有条僻静小路,两旁野花丛生,她心中欢喜,便依路而行。
没多久,视线前方便现出一道篱笆,篱笆上绽放着不知名的白色花朵,那花朵似是用尽全力撑开了自己的身体,将肌肤的每一寸美丽都呈现在世人眼前,轻盈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身下是修长的花叶,围成一圈,宛若太阳放射出的光辉。
清欢怔怔地看着这清艳的花朵只觉心情大好,忽而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循声探去,篱笆后竟有人。
清晨的阳光和暖,映在那人衣衫上,细细碎碎。那人面容看不真切,清欢不由自主向前迈了几步。
“这是你最爱喝的松醪酒,少喝些,别醉了。”那人坐在低矮的石桌后,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酒杯的样式很简朴亦很老旧,一看便知是什么人的遗物,“你最爱的酒杯也在这里,阿七不负你。”说着,那人往对面的杯中添酒。
醇厚的酒香从杯中溢出来,清欢想,这人在祭奠死去的故友么?
清欢悄悄走过去,发现那人怀中还怀揣着什么银色的东西,在阳光下,那银色的东西反射着光,竟是面具!
“你是盟主!”清欢脱口而出,瞪大眼睛地望着那人。
那人闻声,回头看着清欢。这一回眸,却是惊艳。
那是一张精致如画的脸,长眉如柳,淡漠的漆黑双瞳恰似宣纸上刚晕开的墨,他轻薄的嘴唇轻抿着,似若欲语,却又不言。长发披散,清欢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他,这定是从画中走出的男子,这样的男子本不该出现在她眼前,而是应被珍藏于卷轴上捧于掌心。
他从额到鼻尖的弧度,棱角分明,连南瑶手艺最高超的匠人,都无法绘出这弧度。
清欢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掀开他的面具,这面容不该被谁玷污。
“你……叫阿七?”
“我叫沈七。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
清欢突然想起婉清,她问,“婉清可知?”
“不知。”
“沈七……阿七……”
“若喜欢,便叫我阿七吧。许久未曾有人这样叫我,听来倒也亲切。”
“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是一个人的忌日。”
“是男人……还是女人。”
那人愣了愣,旋即轻轻笑道,“女人。”
清欢觉得心中一硌,像被毛刺扎了似的痛痒。她抿起嘴,想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今天是我的诞辰……你要开心。”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这时才想起。从未有人给清欢庆祝生辰的,除了师傅偶有一次送她拨浪鼓作为礼物,那次还是师傅恰巧买了拨浪鼓,并不知那是她的生日。
不过,这生日,是她的篮子顺水漂下被师傅遇见的日子。她真正的生辰恐怕只有她真正的爹娘才知道了。
“你的生日,我为何要开心。”沈七晃了晃酒杯,嘴角微扬。
清欢不讲理地回嘴,“不管,总之我的生日你就要开心。还有,你要送我礼物。”
“你一个男孩怎么矫情的像个女孩。”他突然皱起眉头,微带着丝笑意说。
……
惨,她又忘记自己的身份了。虽说她甚想脱下男装给她证明自己的性别,可她答应婉清保守秘密的。
清欢只好轻咳几声,不依不饶地坐在对面的位置上,伸手,恶狠狠地说:“礼物!礼物!”
沈七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手将自己的酒杯倒满,推至她跟前,“这杯酒请你。”
“就一杯酒啊……”清欢有些不满,却还是接住了酒杯。
“这杯酒,若放在天途酒窖,可拍出千两白银。”沈七淡淡的解释道,“这是东茗最著名的诗人亲手酿制的,采取极寒之日,雪山百年红松的第一粒籽和松花酿制而成,这酒壶上也有他的题诗,你自瞧。”
清欢拿起那瓷壶细看,果真,这精致的青花瓷壶上印着两行诗——梦回昔夜人不到,醉顾旧影看松醪。
“梦回昔夜人不到,醉顾旧影看松醪……”清欢念着诗,左手不由得端起一杯酒送入腹中。
清澈透明的酒液入口绵甜,回味悠长,带着雪水独有的清冽和松子特有的芳香。
喝了千杯倒之后,喝酒如同喝茶般无味,这几天在路上,她向车夫伙计们讨过酒喝,喝来却觉得索然无味,只是辣味和烈味而已。这杯酒却真是传世佳酿,仿佛进入了诗中。
“喝酒要有诗意,若只图醉,不如做梦;若只图爽快,不如喝冰水。男儿,也该多学些知识,不负你清俊的外表。”沈七仿佛猜到她心思,淡淡说道。
她突然觉得心中漫开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感觉,跟在地窖中饮下千杯倒后有些相似,“醉”,她的心既然醉了,因为眼前的男子。
余光一扫,她惊地蹦起来:“啊呀!花谢了!”
不是她神经,那白色的花真的凋零了,怒放的花瓣缓缓合拢,先前的美艳化为乌有,只留一个凌乱的花苞。
沈七皱眉,“你没见过昙花?”
“昙花?”
“昙花只在清晨绽放两到三个时辰。所以它的花只留给有心人。”
有心人……清欢呢喃,她突然觉得这一刻沈七就是那昙花,只为自己摘下银色的面具显现出美丽而脆弱的一面。
清欢沉默不语,她还想知道沈七的更多,可沈七从怀中掏出面具,拍拍她的肩,下了命令:“走了,今天是你在商盟的第一天,有活儿要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