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嫽歌》薛阿采

2、出生

　　“皇上，皇后这一胎怀像不大好，胎位不正不说，生三皇子时又损了身子，这回恐怕要多备几个有经验的接生婆子，有备无患才好。”太医院善妇科的赵太医跪在侧殿，扣着身子对身前年轻的王禀报着。
　　禀完这次来要说的事情，不见皇帝说话，更是不敢抬头打量，缓着呼吸，怕自己的慌乱扰了心情不好的王，无妄降下罪责。心中清楚，这次皇后生产不易，身子本就损的厉害，这次即使经全力保下性命，以后想再有子嗣，难如登天。想想一个皇后没了子嗣依仗。赵太医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后背凉凉都是冷汗。
　　不过还好，皇后毕竟已有嫡子三皇子，自己这次……尽了全力本分就好。
　　年轻的王背对着赵太医面着窗立着，久久不言语，手指在窗棂上缓缓叩着，仿佛合着太医的心脏一起跳动，良久才道：
　　“尽你的全力就好，皇后的身子我心中有数”
　　说着转过了身，盯着赵太医脊梁的眼中像是含了冰刃，话却是说向一边弓着身子伺候的年总管，“高德妃近来不大安分，皇后身边的婆子都给朕细细的查，有牵扯的都给朕敢出去。”边说边转回身子，“这次皇后的肚子，不能出丝毫问题，朕，总要给妫家一个交代。上次的事情，高氏真的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了吗？哼。”
　　“喏”年公公弓身行了个礼，看见皇上一摆手，便领着跪着打颤的太医退了下去。

　　殿外，“皇上意思你应明白了，你是个明白人，不会为了些蝇头小利害了自己性命。该怎么做，心中要有数。”年公公挺直腰杆对着面色苍白的赵太医说的意味深长。赵太医忙连连拱手目送年公公进了侧殿，才敢擦擦额上冷汗，惊惧昨个高德妃刚刚找过自己今个便被皇上喧了来。打定注意要认清，谁才是该认的主子！

　　凤栖宫，历来皇后的宫殿，这个皇宫真正的女主人的处所。
　　宫中的五品尚侍丹霞扶着皇后妫氏在殿中慢慢走动，赵太医昨个说胎位不正，要多动动才好生产。“娘娘，昨个请来的几个接生婆子都安当在了偏殿，找个几个厉害的宫女看着，防着德妃娘娘那边伸了手，门是关紧了，总还得再审几遍。谅她们也没那个胆子，可心上实在放不下”丹霞扶着皇后慢慢坐在榻上，“前日里夫人来说那些婆子在宫外已细细审了，宫里咱总是要盯着的。”皇后抚着肚子笑的很满足，“娘上次没顾紧了我，这次细心的和什么似的。”说着还点点丹霞的额头，“你也是，娘日日进宫叮嘱，你也时时唠叨的把话重复了说。我省的你是个好的，这些事情，你叮嘱他们细心盯着。我身边离不了你。”
　　丹霞笑的欣喜，“喏，奴婢定不负夫人所托，定护着娘娘和小皇子！”
　　皇后扶着肚子扯扯嘴角，拍怕丹霞交织的手，眼底怅然。不晓得肚中孩儿是男是女，娘亲盼着这次同样是男胎，可以稳了自己的皇后地位，可这……也仅仅是个盼头念想。但愿是个男儿吧，女孩也无妨，我已有了呈儿，女孩……也无妨！想着想着皇后抚着肚子的手停了，眼神坚定起来，腰也慢慢挺直了。
　　无妨！都无妨！是男是女，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就是我的孩子，我的骨中骨，肉中肉！娘，定会护着你平安长大！

　　三日后；
　　凤栖宫一片兵荒马乱，丹霞不敢离了皇后，招来了平日殿内洒扫的小宫女去找年公公请皇上，就说娘娘生了！又赶忙进了殿内。榻边上的幔帘都拉了起来，好几个接生婆子围在榻边照应着。丹霞拉了一个看起来精明利索的婆子过来询问，“娘娘才开始疼，有的熬呢，姑姑要让御膳房做些好消化的粥过来，我前个看见宫里进了好些个桂圆，粥里千万别贪味放那些个东西，娘娘要生了，桂圆是要忌口的。”婆子说罢，又冲去榻边伺候。丹霞看着那些个婆子在皇后肚上摸摸按按，生生动不了腿不敢离开。咬咬牙冲出门招来个小太监细细交代了就赶了回来，就见那精明婆子迎了上来，“姑姑，孩子还没下来，娘娘得下榻动一动，胎位不正不好生，得尽快，要不然等娘娘没了力气，就不好了！”
　　丹霞霎时觉得心上一凉。
　　就在这时，皇上带着年公公也赶到了凤栖宫，差了人去宫外接妫夫人，喧了太医。待在凤栖宫偏殿没听到有女子生产时的痛呼声，眉头愈发皱的紧了。赵太医气喘吁吁跟着小太监进了偏殿，出来一个接生婆子与他说了情况，听的赵太医面色更见苍白，忙上前禀报，“皇上，娘娘身子弱，这次生产极为凶险，到这时孩子还未下来，只怕还有的熬，婆子说已差人去御膳房要了粥食，蓄着体力，请皇上准下臣入内诊脉。”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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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闹上了？”一身悠闲的高德妃用盖拨着茶碗中的茶叶，轻轻挑眉看向前来禀报的小太监。“回娘娘，说是皇后娘娘怀像不好，皇上已经带着太医赶了过去。好像，不大妙。”高德妃笑了起来，放下盖碗，张开手指看着纤细手指上的赤金护甲。“退下吧”
　　“喏”
　　“你说说看，这次皇上严防死守就怕我伸手，皇后那亲娘也是日日进宫叮嘱”说着又笑了，“哈，真是，就皇后这次那怀像，我有必要动什么手脚。动了还不惹的一身腥。”
　　身侧的魏嬷嬷弓下身子，“娘娘说的是”
　　高德妃一边笑一边把玩着手上的护甲，“不过，我倒是好奇皇上是怎么知道之前我动过的手脚的”，猛的拔下护甲，媚眼一挑看向身侧的心腹，“难道，魏嬷嬷你，不好奇么？”说罢，笑的越来越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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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太医跪在榻边诊脉。丹霞在旁伺候皇后用粥，不住的看向低着脑袋的赵太医。
　　“启禀娘娘，为臣要为娘娘推腹，拖下去娘娘失了体力，恐怕会更不好。”、
　　“推！”妫氏咬着牙，抓着丹霞的手将碗推到一边，表情无比坚毅，她的身体她自个清楚，虽是下下之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殿外，妫夫人被台青毡小轿抬了来，下了轿子打了个寒颤，正是倒春寒的时节，紧了紧最外面的披风，强自镇定快步进了殿内。
　　“参见皇上！”妫夫人礼行到一半便被皇上制止，“你先进去看看吧”
　　“是”
　　走到一半听到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皇上绷了身子，妫夫人更是小跑进了产房，和快步而出的赵太医擦肩而过。
　　“回皇上，皇后娘娘开始生了。”
　　“你且在此等着，皇后生完，还要你把脉！”
　　赵太医头垂的更低了，“喏”

　　两个时辰后，一阵婴孩的啼哭划破了平静的夜晚。“恭喜皇上，是位小公主！母女平安！”接生婆子抱了裹的严严实实的婴儿出来，身旁跟着丹霞，里面有妫夫人守着，她才敢离了皇后。“请皇上为小公主起名。”
　　皇上眼神一扫看向赵太医，赵太医忙弯腰走进把脉。
　　皇上看着面前红红皱皱的女孩，眉心舒展了很多，“取名嫽，我的女儿，宁嫽。”

作者有话说

　　女主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