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之青花冢》珞奇

3、传授 莫子青所

　　莫子青所住的这个村子，叫做月牙村，只是山沟里的一个很小很小的村庄，住户只有三十几口，距离城镇也有两三天的脚程，除非什么大事，村民们也不会轻易出村，所以这里的民风很是淳朴，村民们对我也很是热情，虽然是个小村子，但是环境很是不错，一座座小屋子就堆积在半山腰上，潺潺的小溪流镶嵌其上，到处盛开着不知名的小野花，四季微风拂面，世外桃源一般。
　　作为村里的大夫，要时不时的收留病人，所以莫子青的家是全村最大的，他打扫出一间侧屋，铺上了崭新的床褥，就成了我的房间，虽然很简朴，但是却格外的温暖。
　　而莫小白和王小丫每天都会跑来让我教他们武艺，但是我也只能从最基本的练体开始塑造他们，所以交代完他们的任务之后，我也会帮着莫子青去山上采些药材。而在见识过我的轻功之后，莫子青基本上就不会去爬山了，只是指头一指，我便能心领神会，效率快了不少，因为村民们靠着种植和打猎为生，虽然伤寒不易得，但是出入深山难免会受伤，所以来来回回我也认识了不少人，这样的生活很简单，我却过得很充实，也很快乐。
　　这一日，几天的小雨终于停了下来，太阳也并不是很耀眼，朦朦胧胧的光线洒向院子里的桃花树，花香之中夹杂着泥土特有的芬芳，沁人心脾，我被这独特的香味唤醒，早早起身，而院子里莫子青早已准备好了我们的早饭，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独特农家风味的小腌菜，香甜的玉米饼，我洗一把脸，莫小白也兴冲冲地坐在了饭桌旁。
　　“姐姐，我昨天扎马步比小丫坚持的时间长哦。”
　　“嗯嗯，小白这几个月来进步很大，值得夸奖。”我笑着做到他旁边，莫子青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你这小子，要好好听你师父的话。”
　　“他很乖的哦，每天都很努力呢。”我喝一口小米粥，香糯的气息瞬间提起了我的精神，“小白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是不是以前得过什么病？”我不经意的问道，经过我这些天来的观察，莫小白的身体比同龄的孩子差了却是不止一点点。
　　“没有啊姐姐，我身体一直很好很好呢。”
　　“他体质本就弱一点，从小也不喜欢和别的小孩子玩”莫子青忧心的说道，“所以，小白你要更加努力才是啊。”
　　“恩恩，我会的，我绝不会输给王小丫的。”莫小白满脸自信的说道。
　　“你说不会输给谁？”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出现，并且特地在那个“输”字上加重了音节。
　　“莫小白，我王小丫可从来没有输给任何一个人！”
　　莫小白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顾埋头吃起他的饭来，我微微一笑，“小丫，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师父早，我娘今天很早就下地去了，我在家也没事干，就想早点过来了。”
　　“恩恩，我看你们基本功也练得差不多了，今天教你们点招式吧。”
　　“真的？”莫小白和王小丫同时惊喜道。
　　“恩恩，不过你们在学之前，首先得找到适合你们的兵器才行，我们虽不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是起码得有一样不是。”
　　“剑！”他们俩不约而同的说道，“噗......”我和莫子青不约而同地差点喷了口中的饭。
　　“是我先说的！”
　　“是我先说的！”
　　“哈哈”我和莫子青同时笑出了声。
　　“小孩子嘛，初学不适合用真的武器，这样吧，待会我给你们俩用木头削一个，先凑合着学吧，等你们略有小成的时候，我再让李铁匠给你们打一把真的。”莫子青笑着说道。

　　就这样，不到晌午，我们三个手中就一人手持一把木剑，圆润的剑身也不是很锋利，但却很适手。
　　“师父，你先来给我们表演一个呗。”小丫迫不及待的说道。
　　“恩恩，我今天教你们的剑法，名叫落蝶，此剑法看似飘渺无力，却赢在灵活之上，最适合初学者，现在我来给你们演示一遍。”
　　桃花瓣纷飞，我拔下发间的簪子扔向旁边的莫子青，翩然起剑，落蝶之精髓便在于这看似的飘渺之中，人本剑，剑似人，人剑合一，方能释放本心，发丝飞扬，落上点点桃花，剑起剑落，衣袂飘扬，最后旋身一点，收剑。
　　“师父，你这是在舞剑么！”
　　“好美”
　　“青镯姑娘好身法，你轻功了得，没想到剑法也是如此的精妙啊。”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情，无奈的说到，”这也是最能迷惑人的剑法了，一招毙命，也是不在话下的，你们这个样子，要是我的对手，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三个人站成一排，惊讶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我不禁笑出了声。
　　“师父师父，你快教教我们吧。”小丫和小白抓住我的衣袖恳求的说道。
　　“恩恩好吧好吧。”我笑道
　　“青镯姑娘。”我循声看去，“何大娘。”
　　“娘，你怎么来了。”小丫说道。
　　“我今天早去地里看了下要不要放点水，结果这雨下得刚刚好，也不用费事了，我知道青镯姑娘和莫大夫比较忙，这天阴了这么久，刚刚出点太阳，我也没事干，就寻思着帮你们洗洗被褥。”
　　“何大娘，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莫子青说道。
　　“大娘，我自己来就行了。”
　　“莫大夫，昨天受伤的那几个猎户还等着你去换药呢，青镯姑娘，你看你教小丫武功，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就这件小事，你们俩就不用推辞了。”何大娘笑着说。
　　“哦哦哦，差点忘了，青镯，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出去了，那何大娘谢谢你了。”
　　“嗯嗯嗯，没事没事，青镯姑娘你继续吧。”
　　“恩恩，那谢谢您了何大娘”
　　“这是哪里话。”
　　看着她径直走向我房间的背影，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温暖的感觉，却又觉得这个背影又是那么的心酸和坚强。
　　“好吧，那我现在开始教你们，看好喽。”我收回心思，对着满脸期待的孩子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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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睡不着啊。”
　　莫子青给我披上一件衣裳，“这个时候的天也是凉的，这么晚了也不休息，躲在这里看星星，也不多加点衣裳。”
　　“莫子青。”
　　“嗯？”他在我身旁坐下，落落的桃花瓣依旧飘飘而下，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我深嗅一口气，他的身上总会有一股草药的清香，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关于莫小白的。”
　　“被你看出来了。”
　　“莫小白这孩子，和别人不一样。”
　　“他中毒了。”
　　我浑身一震，我只能看出他身体状况和别人不一样，但是却不知道他竟然中毒了。
　　“什么毒，有没有解药。”
　　“这个我也不知道，连什么毒我都不知道，何谈解药。”莫子青苦笑道。
　　“那他是怎么中的毒？”
　　“这个，我也不知道。”
　　“他是你弟弟啊，你怎么会不知道的！”
　　“因为，小白他....他是我捡回来的。”
　　“什么！你和小白，不是亲生兄弟？”
　　“没错，他是我在住进月牙村之前在路上捡回来的，那时候的他，只是个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我一直对他说，我是他的亲生哥哥。”
　　“那他一开始就中毒了？”
　　“没错，当时我的父亲刚刚去世，他也是个野大夫，我之所以选择继承我父亲的衣钵，也是为了小白。”
　　“莫子青，你好伟大。”我看着一脸落寞的他，拍了一些他的肩膀说道。
　　“可惜我只是个没用的野大夫！”他拳头攥得很近，狠狠的说道。
　　“小白的毒我解不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毒发，什么时候会致命，每天晚上我都会特别害怕，害怕我一早上醒来，面对我的只是他冰冷的尸体！”
　　“莫子青......”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每次他醒来之后都会跑去小白屋里，却不知道竟然是这个原因。
　　“就连小丫的父亲”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就连他我也救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痛苦的死去！而我，面对他那单纯的眼神，却那么的无能无力！”
　　我心下骇然，小丫的父亲？
　　“他是个好人啊，他是个好人啊！”他身子有些颤抖，我拍着他的后背，“可是，莫子青，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啊，一直，一直都在拼命地帮助别人，这样的你，很伟大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无能！”
　　“莫子青......”
　　“王叔死的时候，小丫只有两岁，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王叔是村里的猎户，他们三个人上山不过三天，就只有王叔自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一只胳膊已经没了，浑身是血，还发着高烧，意识非常模糊，何大娘哭着来找我，她给我跪下，一遍一遍地对我说，救救他，救救他，我赶到她家的时候，小丫死死拽着王叔的手，谁也拉不开她，这个孩子从小就倔啊，牙咬的硬硬的，可是就是不哭，她们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可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莫子青身子颤抖的厉害起来，我却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他了，只能静静地看着他，柔柔的月光倾泻而下，映着他好看的侧脸，让我有些心疼。
　　“王叔临走的时候，他笑着对我说，莫大夫，麻烦你了，我能回来再看一眼小丫，就已经很知足了，我们在山上遇到了狼群，我那两个兄弟先我一步走了，我也是时候去陪他们了，可是我最不放心的......猜到了他的心思，何大娘迅速接过他的话，“小丫我会照顾好，你走了，谁也不能欺负我们！”而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丫就哭了，她的小手拉着我的衣角，哭着对我说，求求你，救救我爹，你救救我爹，求你了......而我呢，只是能没出息的说对不起！”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吧。”我别过脸去看着天上的星星，“莫子青你知道吗，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哦，这么多星星，其中有一颗就是王叔呢，他在天上看着你，看着小丫，看着何大娘，他没有怪过你，反而会想想你呢，你这几年来，一直照顾着他们母子俩，不是么？”
　　莫子青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用极慢的语速对我说，“青镯，谢谢你，只是何大娘，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那天你和小白说的何狮子，就是她吧，为了保护小丫，母爱真的是很伟大呢。但是莫子青你要明白，没人怪你的，而你要做的，也只能是慢慢提高自己，而不是在这里因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而自责啊，每个人都在看着你呢，村里的村民们，他们不都很感激你么？”
　　“我想帮助他们。”
　　我笑着指向月亮，“莫子青，你就是那个月亮哦，虽然没有太阳那么耀眼，但是，你却是夜里最亮的光！”
　　“这个我可不敢当。”
　　我笑着说，“可你已经是村民们眼中的月亮了”
　　而他却话锋一转，“青镯，你之所以叫青镯，是因为你手腕上的镯子么？”
　　我一呆，收起手腕，“嗯，这个是很重要的东西。”
　　“青镯，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起身，向我伸出了手，朦胧的月光就这样自然地洒在他身上，清亮，却又那么温暖，莫子青，你真的像极了月亮呢，我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伸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