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上巳节（三） 小桃的嘴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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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山之端，各族彩旗飞扬。纵队齐列，日头渐渐爬上树梢，各路英豪显是开始不耐烦。
“炎帝他老人家莫不是腿脚不灵？常羊山到此，需要如此久的脚程么。”那名做颛顼的黑衣少年懒洋洋的歪在椅子上，淡淡道。苍白的面孔上露着一抹邪气。
“乖乖隆个咚，小王八的腿脚可是才好啊，此时怎的又皮紧了。”青帝说完，嘿嘿一笑，又大灌下一口酒去。
脱羽暗暗打量着各族神色。黑衣老者显是对青帝怒气难耐，一双细眼中满是凶光；黄帝依然是一张不动声色的脸，手指缓缓击打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白帝少昊脸上略有担忧，唤来手下人，吩咐了几句（下几章过后会有番外，专讲少昊与炎帝二女儿妖姬，以及蚩尤和女娃的动容故事，都虐心，慎点）。蚩尤…蚩尤怎的未到场？脱羽暗暗心焦，面上却不能露出分毫。
正踌躇间，忽听那黑衣老者悠悠开了口。“老身地处偏远，许久不进英山啦。或是老糊涂了，来的路上，听了几个有趣的事情，现在无事，拿出来讲讲。一来，是有人说，穷奇（注1）重又出世了，还为我五族之人所降。不知是哪一支的高手这么厉害，如果有，也让我等穷乡僻壤之人开开眼界。”
话音一落，场中已经有人沉不住气，开始窃窃私语。
那黑衣老者显是十分满意这种反应，继续道，“这第二件事呢，算来我等族人已经有几十年没见过炎帝他老人家啦。我来的途中，专程上了趟常羊山，不仅炎帝见不到，连百草堂老身是一步也没能踏的进去啊。”说罢目光忽然向脱羽射来，“炎帝近来年事已高，身体无恙吧？我等和炎帝一同打遍大荒收复灵兽，可别被居心叵测之人钻了空子才好。哈哈哈。”干笑几声收了场。
场中一片哗然。黑衣老者话糙理不糙，炎帝确实许久未曾露面，如果近来凶兽重现，天下势必大乱，上巳节这么重要的节日炎帝都不在意，那确实是不得人心。只是炎帝治理天下数百年，深得各族佩服，此时矛头均指向了脱羽，那黑衣老者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怀疑脱羽借机大权独揽，欺骗众人。
“放你娘的狗屁。阴阳怪气，爷爷我最讨厌这种人。”青帝怒目圆睁，吼声震天，几队兵士都急忙捂上了耳朵。“当年你青帝爷爷和炎帝爷爷那是拜了把子的兄弟，要同生死共患难。你如此咒他早死，是想让老子也活不下去了？！”
这么一闹，场中人又是好笑，又是觉得炎帝乃雄才伟略之人，即便万一，也定是安排好一众事端，缓缓放下心来。
黑衣老者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又羞又气，哪里顾得上反驳，只是寒气御体，寒冰剑蓝光一闪，便向青帝杀来。这青帝倒也并未吹牛，当年他的金沙鞭使得出神入化，单论武功修为，真是不在炎帝之下，只是炎帝雄才伟略，青帝佩服不已，因此誓死效忠于他，二人拜了把子。
气旋飞舞，青帝在几十道冰寒彻骨的剑光中狂笑一声，金沙鞭狂舞而出，啪的一声下去，寒冰剑的剑气飞花碎玉般四散开来，众人啧啧称奇。那黑衣老者知自己打他不过，但此时为了一己脸面，只得拼了全身功夫，寒冰剑光芒纵横，凝结水汽，竟越来越长，仿佛一条银带，在空中摇来摆去。
此时那寒冰剑锐气四射，就要向神鞭砍来，呼呼风声大作，场中众人都冷得直打寒战，拥围取暖。青帝冷笑一声，“乖孙子，快来让爷爷打屁股。”金沙鞭在空中甩了一个圈，绵长的劲力层层围绕，将寒冰剑包了个严严实实。黑衣老者大惊失色，青帝长啸一声，劲力出手，轰的一声，黑衣老者寒冰剑脱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在地上踉跄两步才落定。
当啷一声，寒冰剑落地。青帝立于场中，朗声道，“炎帝他老人家此时在何处，做何事，与你这种弯弯肠子绕十八的小人有何相干！”
白帝面色缓和，手下一众人等连连拍手叫好。
脱羽也是面带微笑，眼见一场危机化解，心中稍宽。
此时，白帝缓缓起身，茶不离手，微呷一口，对脱羽道，“上巳节吉时眼看就到，众人齐聚英山同庆，实为难得。脱羽兄暂时主持大局，其他事由，稍后再议。”
五帝中青帝、白帝均力挺脱羽，黄帝又一直不动声色，黑帝颛顼只好作罢。那黑衣老者一双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转头望着山间。
一场喧闹并未影响众人欢乐的心情。锣鼓齐鸣，美酒佳肴。连一向谨言慎行温文尔雅的脱羽，也破例开怀与老冤家青帝共饮了几杯。
小桃乐颠颠的跑来跑去上菜肴，她本就对厨艺极有天分，又娇俏可爱，不时惹得大家捧腹。她想起炎帝对自己的好，又想到青帝对炎帝的种种维护，一时豪情万丈，举起一杯，对青帝道，“青帝…大叔，小桃敬重您重情重义，这杯酒敬您！”说罢仰脖喝下，满脸涨的通红，眼神坚毅，像朵风中盛开的小花。这青帝最是喜欢性情中人，立时哈哈大笑，“好！没想到脱羽这假客气的小老儿，居然收了这么个爽快徒弟。好好好！”
一老一少，逗得群雄皆哈哈大笑。凉风习习，当年大荒之中叱咤风云的英雄聚首，那千百年之中曾经的乱象仿佛都是天边浮云，脱羽眼望这一片太平景象，心中又酸又苦，一时竟忘了对青帝的话嗤之以鼻。
嬉闹一阵，众族比试开始。这也是上巳节一大奇观，意在鼓励族中年轻小辈苦练功法，以光大族门。此次呼声最高、引人瞩目的便是玄凌，以他这般年纪，已通赤炎、碧海两门上等功法，内力修为已到修仙五个境界中的第三层炼神返虚，更不用说炼成炼妖壶，习得驯兽术，实乃百年间奇才。
“玄凌玄凌，加油！”小桃一杯酒下肚，脸上红扑扑的，眼神比以往更亮，玄凌望着她粉嘟嘟的嘴唇，忽然想起了水潭里玲珑妖娆的说，“那你得亲我一下。”不知怎的，竟真的脱口而出，“那你得亲我一下。”
人群在远处嬉闹，一切忽然变得很远。两株采华树伶俐的弯下了腰。真软啊，沉醉中，玄凌这样想。口齿间还有淡淡的酒香，少女柔软甜美的身体绵绵靠在自己身上，他深深的吸口气，紧紧抱住小桃，仿佛要把这个偶然间遇见，却在自己生命里画出一道别样风景的姑娘揉进身体里。
“小桃？”“嗯？”迷迷糊糊的小桃抬眼望他，虽是羞红了脸，眼神却坚定又甜蜜。“等着我。”
小桃望着玄凌的身形越走越远，心里一直幸福的冒着泡泡。自己喜欢的人，真是太酷了。
注1：“穷奇，天神也。在北方道，足乘两龙，其形如虎也。”出自《山海经.西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上巳节（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