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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那天下午看 ...

  •   那天下午看完戏之后,一行人又在街上逛了一圈,亦尔许久没出来了,只觉得多了好多新鲜玩意儿,城里街巷上店铺似乎怎么也逛不完,接近天黑,还觉得意犹未尽,最后只得不甘心地让姐姐和乔洛凡半拖半拽地拉上马车回府。
      马车里,乔洛凡坐中间,亦尔和亦菀都坐在侧面,亦尔嘟囔着嘴,不时拉开马车旁的遮帘,伸着脑袋向外张望,街上华灯初上,一些人家陆续地点了烛火,昏黄的灯光从薄薄的窗户纸里传向外面,满是宁谧安详的感觉,别有一番美意,亦尔忍不住道:“真美啊。”
      乔洛凡讥讽似的一笑,“这还美?再过十来天城里会有一个花灯会,张灯结彩的那才叫热闹,到时候带你出来玩,让你瞧瞧什么才叫美。”
      “花灯会谁没见过呀,我又不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亦尔嘴上犟,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有得玩当然非常开心啦,对乔洛凡的好感也瞬间上升,心里甚至对他还有满满的感激,要不是他,自己哪能撒丫子满街跑?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稀罕,那我到时候就不用带你出来了,我乐得一个人去逛。”乔洛凡一脸严肃。
      亦菀心里“咯噔”一下,不带她还有我啊,怎么把我给忘了呢?我可是要和你成亲的人啊。
      亦尔听他这么一说,马上服软,“谁说我不稀罕啦?我很稀罕很稀罕的,带我去吧……”她央求着,可怜巴巴地看着乔洛凡,心里却小声抱怨着,这人怎么这么精?一句话不注意就叫他抓住了把柄。
      他心里得意一笑,你也会栽在我手里?嘿嘿……“不知道刚刚谁说花灯会不稀奇,谁说自己不是土包子的?”乔洛凡斜睨着她。
      亦尔故作不知,茫然的表情,做出四处扭头寻找的样子,然后无比真诚地望着乔洛凡,答道:“不是我。”
      他无奈,不理她。
      她终于妥协,“哎呀,好吧好吧,我是土包子,我没见过花灯会成不成?现在能不能带我去了啊?”
      他一副诡计得逞的奸笑样,亦尔扭头,小声嘟囔着,“一个大男人这么斤斤计较,一点儿亏都不能吃,唧唧歪歪婆婆妈妈,哼!”
      乔洛凡侧耳:“你说什么?”
      “哦,我说这车怎么这么慢,还不到家,我都饿了。”亦尔脱口而出,一点儿时间也没用就扯了这么个谎。
      亦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些觉得自己坐在旁边很多余。
      翌日,乔洛凡携几个小厮拎着大包小包进了侯府,先去拜访了侯耀夫妇。
      乔洛凡吩咐小厮把里面一些珍贵的滋补药材和上好的毛裘挑出来赠给侯耀夫妇,自己向二老请了安,并且表达了家父家母的问候之意。
      侯耀和妻子自然是很开心,招呼了乔洛凡,之后就让小厮带着他去找亦菀。
      亦菀在凉院的小亭子等他,乔洛凡见了她,奉上一个了一个精美的红色礼盒。
      她很高兴,脸上略微带着些羞怯,缓缓将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白玉镯,温润的色泽在阳光下泛着清浅的光,质朴又大方,一看就是上乘的货色。
      亦菀心里暗暗窃喜:这乔洛凡真会选礼物,人家常常说自己温润大方,如今有了这东西作陪衬,倒是更加显得人如其玉了。
      “多谢乔公子。只是不知道,公子为何突然之间送小女礼物呢?”想必应该是定情信物之类的,她就想引他将这话说出来,因为她将终生不忘。
      “这是上次离城的时候,在外面特意挑的礼物,本来昨天就该给你们的,只是一时走得匆忙,竟给忘了。”乔洛凡答。
      “你们?”亦菀不解。
      “嗯,候老爷和侯夫人的礼物我刚刚已经送过了。现在你的也送了,只剩下亦尔的了,对了,亦尔呢?她起床了么?”乔洛凡从胸口掏出一个紫绒盒子,四处张望着。
      亦菀心里失望,原来并不是只送与她一人的礼物,而且,那盒子,看起来比自己的还要名贵。
      她心里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一提起亦尔,乔洛凡就特别上心,去玩也带着她,有东西也想着她,虽然说是将来是姐夫,但也不比如此周到,放眼这城里,哪有姐夫非得给小姨子带礼物的道理?更别说那些兄弟姐妹多的人家了,怎么送也送不过来啊。
      亦菀心里有些憋屈,虽然亦尔是自己的妹妹,这么想很不应该,但是她确实觉得自己跟乔洛凡之间,似乎隔了一个亦尔。
      收回思绪,亦菀回他:“亦尔这会儿可能还没起呢,我看,她的礼物我来转交给她吧。”说着伸出手去拿他手中的盒子。
      不料,他却猛地一缩手,这个动作,使他们两个都觉得有些尴尬。
      “额……现在没起也没关系,什么时候见着她了,我再自己给她吧。”乔洛凡尽力掩饰着自己语气中的不自然。
      亦菀脸色有点不好看,却也没法,只好点了点头。
      乔洛凡去亦菀的别院坐,两人下下棋,聊聊天,亦菀觉得时间飞快,两盘棋一下,日头已经很高了。
      乔洛凡表面上沉静,心里埋怨:候亦尔啊候亦尔,你未必也忒能睡了,这都日上三竿了你还不起?等得我都快沉不住气了。
      正想着,亦尔慢慢吞吞地走了近来,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来找姐姐玩,咦?今天碰巧乔洛凡也在啊。
      “我说候亦尔,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乔洛凡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
      亦尔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觉得云里雾里地,这人又怎么了?大清早地说话就不着调。
      “昨晚?我哪儿也没去啊,我在屋睡觉来着。”亦尔答。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昨晚偷偷摸摸地做了什么鸡鸣狗盗的事儿,今天早上才起不来。”他嘴角一抹坏笑。
      “你,你这人怎么每次见面非得逼我发火啊?你说你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张臭嘴呢?!”亦尔愤愤地。
      “亦尔,不得无礼!”亦菀制止道。
      “姐姐,你也看到了,不是我自个儿找事儿,他这种人,就是坟头上插烟卷儿——缺德还带冒烟儿的!”亦尔止不住地滔滔不绝,真要揭他乔洛凡的短,那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闭嘴!让你不要再讲了!”亦菀似乎是真的生气,并不像平日里那样,就算制止亦尔口无遮拦,那也是十分温柔的。
      亦尔有点被吓到了,闭了嘴不敢说话,心里又觉得委屈。
      姐姐就这么向着乔洛凡,明明都看到了是他不对。
      乔洛凡心里却有几分明了,候亦菀素日里温文尔雅,并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发脾气的人,就算心里有气,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刚才这一出,想必是因为之前要送亦尔礼物,让她给看出端倪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向候亦菀表明自己的心意,反正早晚都是要说的,时间长了反而拖泥带水造成误会,亦尔也可能会因为自己让候亦菀难过而讨厌自己。
      乔洛凡看着亦尔吃了瘪又有点胆怯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放下了手中的白棋子,向亦尔那边走去。
      候亦菀原本因为自己无端对亦尔发脾气,心里有些愧疚自责,而如今,嫉妒气愤却更胜一筹。
      他从胸口掏出那个精美的紫绒盒,上面带着些许他的体温,逗弄似的在亦尔面前摇晃着。
      亦尔瞧见了,先是不稀罕似的翻了一个白眼,可心里想想姐姐已经生气了,自己还是识相一点的好。
      于是算是给他乔洛凡面子,并不是那么兴致勃勃的问道:“这是什么?”
      乔洛凡:“送给你的。”
      亦尔有几分出乎意料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会无缘无故会送自己礼物?
      “打开看看。”乔洛凡催促。
      亦尔摸着质料上乘的盒子,软软的很舒服,可是里面的东西嘛,猜想不是个死老鼠就是其他一些整人的玩意儿。
      只不过这当头,就算里面是黑白无常也得打开看呐,想着亦尔怯怯地望了姐姐一眼,亦菀并不瞧她。
      亦尔极慢极慢的掀开盒盖,却发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朵蝴蝶兰,哦,不是一朵!原来是一支蝴蝶兰发簪。
      整个簪子都是玉制的,这倒不多见,平时亦尔自己用的簪身都是银制或木质的,而这支,簪身是质朴透明的白玉,到花的那部分,却成了纹理有致的红玉了。
      亦尔以前从没见过这种,“这儿怎么是红色的?”
      乔洛凡笑道:“这是和田玉,我费了好大劲才得来的呢。”
      “我怎么没听说过?不过确实很好看。”亦尔拿着簪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似乎非得看出个究竟来才肯罢休。
      和田玉?亦菀坐在一旁,耳朵里传来乔洛凡的话,这和田玉听说极其珍贵,相传万金难求,如此罕见的玉,他乔洛凡居然拱手送给亦尔?
      亦菀心里逐渐明了,现在更是肯定了自己心里之前的想法。
      “喜欢不?”乔洛凡得意洋洋的,笑着问亦尔。
      亦尔摇头。
      乔洛凡有几分出乎意料,“为什么啊?”
      “我不是很喜欢这花。要是是蔷薇的话就好了,我一定更加爱不释手!”亦尔捧着簪子遐想。
      “早知如此,我让他们打磨的时候就做蔷薇了。”乔洛凡有点懊丧。
      亦尔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怎么说这么难得的东西,人家给了自己,于是安慰道:“没事儿,这玉还是很好看的,你下次要再得了,再打磨个蔷薇的送给我不就好了?”
      “下次?再得?你个小妮子口气倒不小啊!”他想想,还是不说这玉多难得了,要不然她吓得不敢收了怎么办?于是“好吧好吧,下次我要再得了再做一支送你成了吧!”
      亦尔点头笑。
      亦尔一上午在姐姐那边待着有点不自在,姐姐不理自己,好没趣儿,于是拿着乔洛凡送自己的簪子就先回房了。
      院里只剩亦菀和乔洛凡。
      “亦菀小姐,我想,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乔洛凡坐在候亦尔对面,面容严肃。
      亦菀心里猜着了八九分,脸上笑着说,“公子不妨直说。”
      “我的意中人其实是亦尔。”乔洛凡一针见血,他知道候亦菀是聪明人,自己之前的举动应该已经使她明了了几分,所以,他不怕直白地说。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亲口说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十分苦涩,“不瞒乔公子,之前,亦菀心里其实已有几分猜到了。”
      “这件事,我十分抱歉,我应该更早告诉你,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至于我们两家的长辈那里,我会自己去解释的,这件事是我乔洛凡一个人的责任,绝对不会牵连到小姐。”乔洛凡坚定地说。
      亦菀有一丝慌神,若是他现在就告知两方长辈,那这件事就再也没有续文了,不过若是暂且瞒一段时间,自己也许还有一丝希望,乔洛凡对自己了解不多,他现在喜欢亦尔,不代表他永远都喜欢亦尔,现在自己应该争取的是时间和机会,而不是让自己的婚约像个笑话一样被取消。
      亦尔稳了稳情绪,“亦菀以为,这样处理并不妥当,即使我们候乔两家做不成亲家,也不必要成为敌人。若是乔公子现在就向长辈们坦白自己的心意,恐怕两家会就此结怨,如此一来,乔公子想要娶亦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那小姐以为该如何?”乔洛凡询问亦菀的意见,他之前也想到了这层顾虑,只是事已至此,并无万全之策。
      “亦菀愿意替乔公子保守秘密。一来,我们两家的关系不会被破坏;二来,亦菀愿意帮助乔公子,有我从中助力,乔公子和亦尔在一起的机会会更多,时间一长,将你俩撮合在一起也并非难事。”亦菀已经再没了之前面对乔洛凡时候的娇羞模样,如今倒像是个侃侃而谈的生意人。
      “第一点在下可以理解,久闻小姐知书达理,维护候家的心意不容置疑,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何愿意撮合我和亦尔呢?”乔洛凡没想到候亦菀会如此慷慨大义,难免有几分怀疑。
      亦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良久,还是开口说道,“不知乔公子是否还记得上次酒楼遇到的方陌?”
      乔洛凡自然记得他,如今提起,乔洛凡心中都不免有几分酸酸的,想到亦尔看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乔洛凡:“记得。”
      “这是候家的一件丑事,亦菀本并不该告知乔公子,可是为了亦尔的将来,我也不得不说。那方陌,本是我们府里的一个家仆,与亦尔青梅竹马,十分要好,两人相处时间久了,情愫暗生。亦尔对方陌的心思,我这个做姐姐的是清楚的,恐怕是非他不嫁,话已至此,乔公子还愿意继续听下去吗?”亦菀有几分盛气凌人,哪怕你再喜欢亦尔,可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先挫一挫你的士气,对我而言,有利无弊。
      果然,乔洛凡黑了黑脸,本来也以为方陌和亦尔再好也不会出格到哪里去,可若事实真的像候亦菀说的那样,这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请继续说吧。”乔洛凡道。
      “府里对他们俩的事情,也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止也止不住,我爹怕对亦尔的名声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便把方陌赶出了府,可谁知他竟靠着一群狐朋狗友发了财,眼看着他生意越做越大,亦尔对他的心思也是有增无减,只怕他有朝一日地位真的与我侯府并驾齐驱,那亦尔是自然留也留不住的了。”候亦菀说,故意贬低了方陌,其实她知道,方陌并没有被赶出府。
      如此一来,若是乔洛凡对亦尔是真心的,那么便可利用他来压制方陌,帮助爹爹解决心头一大患;若是他对亦尔并没有那么认真,此时他心里肯定是在打退堂鼓了,那么将他收入自己囊中可是容易得多了。
      乔洛凡不语,若有所思,“我会留住她的。”
      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侯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留住亦尔的,不管他方陌有朝一日是否会飞黄腾达,我定会尽全力将亦尔留下!”
      字字铿锵有力,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候亦菀心里还是有些许不甘,凭良心讲,她心底里期望的是第二种情况。不过不碍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还有机会。
      “多谢侯小姐今日告知洛凡详情,待我与将来亦尔结成连理,定当重谢!”乔洛凡道。
      亦菀笑着点了点头。结成连理?这话刺得她耳朵生疼。
      过了晌午,亦尔在院子里摆弄着前庭的几簇蔷薇花,这几株一直是她亲手照料,这花籽,还是以前方陌送她的。
      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花,背后就有人猛拍了自己一下。
      “啊!”亦尔受了惊吓,回头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正对上乔洛凡白净清秀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啊?”亦尔问。
      “你姐姐睡午觉呢,她让丫鬟领我到这儿来找你解闷。”他嬉皮笑脸地答道。
      “还找我解闷儿呢,我自己都闷死了。”亦尔不管他,继续摆弄那几株花。
      “这什么花呀?”他问。
      “这你都不知道?你没见过吗?这就是蔷薇呀。”亦尔有点讶异,这一带的蔷薇花也不是很罕见,他难道从来都没见过?
      “这就是蔷薇?”乔洛凡伸手就去抓花枝,想要看个究竟。
      “唉!小心……”亦尔还没说完,乔洛凡的手就猛抽了回来,扎了几个小窟窿,血蹭蹭地往外渗。
      “有刺的!真笨呐,这么多刺都看不见的吗?”亦尔责备道。
      “谁让你说话那么慢!”乔洛凡毫不客气地鄙视回去。
      又继续说:“你看你还干站着?快去给我拿药来包扎一下啊!”
      “哦。”亦尔屁颠屁颠进去拿药,乔洛凡看着她那傻样,坐在那儿笑。
      拿了药出来,亦尔给他擦干净血,又涂了点药。可是那伤口看似小,扎得却挺深,血还是往外冒,亦尔就擦了涂,涂了擦,还不时轻轻向伤口吹气。
      亦尔低着头只顾看伤口,乔洛凡笑得跟贼似的。
      看乔洛凡手上那惨状,亦尔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她光看着都觉着疼,于是很同情的问乔洛凡:“疼不?”
      乔洛凡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疼?他可是驰骋疆场的大将军,什么伤没受过?什么疼没挨过?这点小伤就跟蚊子叮挠痒痒似的,丝毫没感觉。
      可他脸上也学着亦尔百般纠结的心疼模样,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再给我吹吹,吹的时候就没那么疼了。”乔洛凡正儿八经地说。
      “好好。”亦尔低下头,认真地轻轻吹伤口。
      乔洛凡心里满是甜蜜温馨,脑海里只有这么一句话: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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