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本是翩翩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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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翩翩佳人来问好，寻常人等断然不会冷落，但秦且歌只是微微一点头，握住了夏晨的手，面对那粉衣少女，并不掩饰心中的警惕与嫌恶。那少女见状，面有尴尬之色，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一个是当今盟主，一个是翩翩俏佳人，旁还有时下八卦的正主——夏晨，这样的组合立于这大厅之中，难免会吸引他人视线，特别是像现在，盟主护住夏晨而对那少女面露不善，这样的场景出现，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好戏将近。即使这红缘楼里大都是达官贵族，表面看是不会注意这等闲事，但是这也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眼睛不看，耳朵会少听？故，红缘楼里竟诡异的安静下来，虽不至于说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但喧嚷之音确实是没有了，只剩下偶尔的窃窃私语和碗筷相碰的清脆声响。
忽然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夏晨有些许不自在的感觉，不自觉便拉了拉秦且歌的衣袖。秦且歌却没有动，只是将夏晨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以示安慰。粉衣少女许是对这样的场面也感到有些不自在，愤愤地一跺脚，一甩衣袖，转身而去。周围不乏唏嘘声响起，本以为好戏要开演，但是看着架势，怕是没得看了，但是随后粉衣少女说的一句话，却是让众人惊愕不已。
粉衣少女没有转身，只是朝着自己所在位子走去，却幽幽说出一句话来：“家父让小女转告秦大盟主，黑鬼现身，天下将乱。”
黑鬼现身？！众人哗然。
“黑鬼？别说是那个黑鬼吧？”
“哎，怕就是那个黑鬼。”
“这消息可信么？”
“你以为那粉衣少女是谁？那可是楚家的掌上明珠，楚家放出的消息，会有错吗？”
“可不是，这消息肯定没错，听闻前两天还有两个樵夫被黑鬼杀了呢！”
“真的假的，太恐怖了！”
众人议论纷纷。
一声嗤笑却在此时从楼上响起，众人抬头看，却是那魔宫宫主颜如意，他摇着一把紫色折扇，似笑非笑坐在椅子上。
“颜宫主可有何见解？”一人大着胆子开口询问。
“啪”，折扇收了起来，颜如意开口：“要说这消息嘛，魔宫倒是也有些许听闻，但是杀樵夫这种事……魔宫倒是没听说过，黑鬼只听主人命令，如若是真的杀了人，怕是有了主人，传闻得黑鬼者得天下，若是有了主人，这天下怕是有得好乱了。”
众人听颜如意这么一说，心中是更加恐慌了，心中有所计较的，已经开始盘算去哪里避难，这红缘楼一时间竟安静下来，再无半点声响。
颜如意看着众人这般样子，不觉有些好笑：“杞人忧天。就算乱也不会现在乱，就算是乱了，这红缘楼是魔宫的地盘，各位来这红缘楼喝酒作乐，就是魔宫的客人，魔宫断然不会让黑鬼跑来这里作乱。”
“只怕魔宫难凭一己之力使黑鬼……”秦且歌与夏晨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上了楼，本是沉默着的，此时却忽然开口。
颜如意挑眉，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沈宣在醉仙居等夏晨，秦盟主若有什么想法，不如与我一起坐在此处议论？”
夏晨无声询问了下秦且歌，秦且歌点头示意他去，颜如意仍维持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刺啦”秦且歌看着醉仙居门被缓缓关上，转头正对上颜如意的笑脸，浅笑道：“沈宫主与颜宫主倒是“恩爱”异常，十年如一日。颜宫主还在受沈宫主差遣么？”、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严肃的气氛不自觉被冲淡了不少。
颜如意的眼角抽搐了下，拉开了一张椅子，道：“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我与沈宣从小一起长大，待沈宣如同自己的弟弟般，哥哥爱护弟弟，天经地义，秦大盟主莫要再取笑了。”
秦且歌似笑非笑，别有深意看着颜如意，把颜如意看得眼角又是一抽，这才施施然像众人行了个礼，坐下：“虽然琴庄并未听闻此事，但是此事关系重大，就算是假的，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正好今天也不乏各派掌门达官显贵在，此事先下正好做一番商量。”
比起秦且歌与颜如意，醉仙居内，沈宣与夏晨倒是相处甚好，两人相对而坐在类似会议桌的桌旁，一问一答，气氛友好和谐。
“初来此处，没什么要问的么？”沈宣面带职业微笑，觉得此次自己对阵夏晨，肯定能胜利。
“有的。其实我一直奇怪，颜如意不是魔宫的么？”夏晨问。
“对的，叫是叫魔宫，但是也算是白道正派。”沈宣保持一贯的笑容。
“那我没问题了。”夏晨一脸纯良的说道。
沈宣嘴角抽了抽，笑容险些没挂住：“拜托你好好问。”
“确实没了，另外的我觉得该由你介绍才对。”夏晨耸了耸肩膀，拿起桌上放置的糕点就吃了起来。
几句对话后，很好，求人的变成被人求的，被人求的变成了求人的。夏晨完胜。
沈宣按了按额头上跳出来的青筋，有些无奈。沈宣当初看见夏晨，本想着的是好好戏弄一番，先下沈宣想着的，却是如何不与夏晨碰面。如果可以，沈宣必然不会来找夏晨，但是不行，沈宣必须得告诉夏晨有关于他的一些事情，否则，沈宣很难想象以后的事情会如何大条。
“好吧，”沈宣说道，“你得认真听好，这些事情关系重大。首先，我得告诉你，你不是人。”
夏晨觉得自己头上爆青筋了。
“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事实，”沈宣看着满脸狰狞看着他的夏晨，忽然有种报复的快感，“你是一个傀儡，人偶。”
“……有刀么？”夏晨忽然问道。
沈宣顿了顿，默默把腰上系着的剑拿了出来，递给夏晨，同时道：“你得接受事实。”
刀光闪过，夏晨感到吃痛，手掌中出现血痕，血流了出来。夏晨面无表情把流血的手摊在沈宣面前。
“这是赤血珠的原因。”沈宣见状面不改色，扔出一瓶止血药来，“你是天界一以机关术闻名的仙家制造出来的，最类似于人的作品。生活什么的，与常人一样就好。你本是没有灵智之物，哪晓得你在凡间的日子里竟偶得一灵物，自此有了灵智，甚至……爱上了秦且歌。”
沈宣说到此，竟笑起来，意味不明。
夏晨摸伤药的手顿了一顿，也笑了，同样意味不明：“我明白了，我知道这些已经够了。但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就是那仙家？”
沈宣笑了笑，没有反对。
夏晨于是又问道：“如何变成人？”
“其实不是人也挺好，不是么？”沈宣笑着看向夏晨。
“你不知道么？”夏晨没有回答沈宣，只是开口询问。因为他觉得如果回答了会知道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仙家秘密，而他并不想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你也必须成为人。”沈宣顿了顿，“上古时期，女娲造人，之后诸神一战，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补天身陨。”
沈宣忽然站了起来，打开了窗户望向外面。外面，人来人往。
夏晨并没有打断他问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人，反正他确实是想成为人的，所以他只是安静坐着。
“世人只知有一块五色石被女娲留了下来，却不知还有五颗灵珠。那五色石可以孕育生命，五颗灵珠自然也可以，但我身上只有一颗赤血珠，现在在你那里，但是你现在有两颗。而其他大概是散落在尘世。”沈宣缓缓说道，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中却透着若有若无的悲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机关术、赤血珠这些使你有了与人相似的身体构造。而令一颗，是你前两日大闹秦庄时吞下的，叫绯红珠，秦家传家宝呢。”
眨了眨眼，夏晨忽然忆起那日的梦来，奔向严肃点的，但是夏晨毕竟没能严肃很久。
“所以只要集齐五颗龙珠就能许愿成为人？”夏晨本以为沈宣是要讲一个严肃的故事，现在听来，确实……好严肃，严肃得让夏晨觉得嘴角抽搐想笑，当然夏晨不会笑，条件不允许。
“可以这么说，不过……为什么是龙珠……”沈宣转过身来，有些奇怪的看着夏晨。
夏晨憋笑憋得辛苦，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沈宣只觉得夏晨表情奇怪，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继续说：“黑鬼也与灵珠有关。最近黑鬼觉醒，秦且歌不会不管，正好你可以与他一起，顺道寻找下灵珠。”
“好的，那我走了？”夏晨说道。
“走吧走吧，看了糟心！”沈宣摆了摆手，“对了，把颜如意叫过来。”
夏晨闻言，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对沈宣眨眨眼，但并不惊讶——从那晚颜如意的话语中，夏晨就感应到他们俩关系不简单，所以夏晨刻意拉长了语调：“噢~~~~~~~~”然后迅速拉开门欢脱的跑了出去。
沈宣额头上青筋又跳起来。
夏晨从醉仙居出来了，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挑战主人的威严”的畅快？翻身做主人的感觉这么好，也难怪会有那些什么起义了。调戏完沈宣的夏晨真的是觉得身心舒畅。
“出来了？”秦且歌听见声响，转头笑着看着夏晨，此刻，他正坐在醉仙居门前的椅子上品茶。
与他一起的还有颜如意，他们面前的藤木桌子上摆满了糕点和果实，看得出来，十分悠闲。而他们下面，众人却没有他们这般“无所事事”，他们如火如荼的讨论如何“捕捉黑鬼”，表示要让黑鬼的主人知道“满清十大酷刑是如何炼成”的，全然没有开始时的恐惧，反而跃跃欲试。
“恩，我出来了，对了，颜如意，沈宣让你进去，”夏晨看着底下的情况感觉头上布满了黑线，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场“研讨会”是颜如意和秦且歌提出来的吧，作为研讨会的主持人、发起人，颜如意和秦且歌反而是最悠闲的两个。
“颜如意？”秦且歌听到这个称呼笑了，“不过没事，你爱这么叫的话。”
颜如意挑眉：“我的称呼还不归你管吧？”
“夏晨是我的人，他总是归我管的。”秦且歌喝了口茶，笑容不减。
“……”夏晨觉得他们这两对真是绝配，他和沈宣过不去，秦且歌和颜如意过不去。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夏晨转移了话题，他指了指下面的状况：“你们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别在意。”颜如意站了起来，看向底下人的表情竟冷漠异常，就像看着一堆蝼蚁，“我去找沈宣。”
“确实别在意，这件事或是那个人。”秦且歌也站了起来，牵起夏晨的手，看着颜如意的背影，笑容虽然一直挂着，却逐渐没了热度，“颜如意只负责审批底下人给的方案，甩手掌柜一个。”
夏晨只觉得两人的表情都特别古怪，但是可能两人一直都是这样的，谁知道呢？
“当然，我也不过是个甩手掌柜。”秦且歌带着夏晨向楼下走去。
夏晨侧头看秦且歌的表情——什么表情都没有。
“真是奇怪的几个人。”夏晨心中想着，“好吧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正常过！”
走出红缘楼的门，灯红绿酒、纸醉金迷的世界像是就这样遗留在了脑后，夏晨对此表示相当不留念，毕竟他并不是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一直对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感到十分反感，觉得太扎眼，会空虚寂寞。如果非要说记忆深刻，夏晨想，那大概就是对沈宣比较深刻了。
店小二看见夏晨和秦且歌出来，十分自觉得牵出了一匹马，不是先前那头雪白的马，而是一头枣红色的马——眼睛亮而有神，蹄子大而端正，身上也是一根杂毛也无，倒也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马。夏晨虽然只是略懂识马的皮毛，但这好的太明显了，夏晨不由面露赞叹之色，啧啧称奇。
马十分温顺，秦且歌很轻易就抱着夏晨坐了上去，驱使马跑了起来，然后道：“先前看见疾风也不见得你有多惊讶，怎么倒是现在惊奇了？”
随着马不紧不慢的跑动，微风拂来，竟有那么些许让人迷醉。夏晨享受着清风拂面，眯起眼，撇了撇嘴，才不承认自己一开始没看出来那匹白马难得：“大概是因为我不喜欢白马吧。”
明明是因为不懂。秦且歌心道，摇了摇头，暗自好笑却没戳破夏晨：“但疾风确实不如此马好。你瞅着这马眼熟吗？”
夏晨茫然。
“这马是你的。”秦且歌语出惊人。
“啊？！”夏晨震惊了。
“这是弱水神庄的大少爷给你的，也就是你哥。”秦且歌深深看了眼怀中的人，眼底晦暗不明，心中却道：“这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弱水神庄……是我家？”夏晨觉得自己的心窒息了一下，不由局促起来，但又有些兴奋——家，家！多么温暖的字眼！他前世是个孤儿，并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谁，虽然被收养，但是养父养母其实也不常在家，他们只是给予他一些物质，从来不曾真正关注过他，夏晨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会一直这么孤独下去。可是来到这，一切变了，他身边凭空出来了个伴侣，虽然他并不是很乐意他的伴侣是个男的，但是起码不会十分孤独，而现在，他又有了个家庭！
“很大的家吗？我能看见我娘？”夏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秦且歌看着怀中的人儿，夏晨的眼中弥漫着水雾，但是表情十分幸福，秦且歌忽然后悔告诉夏晨这些了，甚至他觉得自己十分可恶——秦且歌与颜如意聊起夏晨失忆，颜如意是持怀疑态度的，秦且歌静下来细想，觉得其中确实有所蹊跷，所以才刻意试探，甚至准备了夏晨以前的马，聊起以前的事。他想过夏晨听到这些的很多种表情，唯独没有这种——这是对家人的渴望，充满了期待，面对这种表情，秦且歌觉得心中撕裂般的疼痛，他又如何忍心将弱水神庄的真相告诉夏晨呢，但是他却又不得不告诉夏晨：“夏晨，你，并不受弱水神庄庄主的喜欢。你娘，早就死了。”
如遭雷劈，夏晨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化成了苦笑：“说的也是……我不该奢望有家。”是了，从前没有，现在有一个伴侣已经是奢侈，怎么还妄图有家？上苍已经给他很大的恩惠了……奈何……奈何人性本就如此贪婪……
“那我们现在去哪？”夏晨努力使自己思绪转移。
秦且歌看着这样的夏晨，不由将手臂收的更紧，将夏晨抱得更紧，心中充满了悔恨——这个人已经不一样了，自己不该这样揣测他，怀疑他。既然上苍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机会，那就没必要让他承受以前的痛苦，不论是谁。自己早该明白这点，自己只需要保护他就够了。
“回家。”秦且歌说道，声音轻柔，“与我回家。”
夏晨闻言，身体颤了一下。
“夏晨，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的么，我叫秦且歌。而你，是我夫人。”秦且歌轻轻在夏晨耳边说道。
“轰隆”，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是乌云密布，一道惊雷落下，像是吹响号角，雨，不期而至。
秦且歌一面将红了眼眶的夏晨搂在怀里，一面催动马快跑，心中却叹息——山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