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见》何夕景

9、九

　　村庄终于也变成城市，随年岁的推移样貌早已变化，往日的模样不复存在。随推土机碾碎的还有那岁月沉淀的时光。村里一些年轻的人带着孩子离开，老一辈无法经受长途颠簸跋涉便留了下来，住政府按户分配的安置房。也有一些外来人口流入。
　　原先是阿嬷家的地方被高楼替代，母亲在一楼开起了面馆。总有很多人来捧场。
　　街道并不宽，是四车道。
　　米雪儿蛋糕店，老板是个年轻的女人，很是亲切，椰丝蛋糕特好吃，买多了可以赠送。
　　杨记理发店，设计的发型总是很怪异，每日有免费设计理发时间段。
　　常德牛肉粉总和母亲抢生意，贴出各种酬宾海报，效果还是不佳，但很有自己的特色。
　　洋洋文具店，文具比之前所见过的店便宜，玻璃门外面还摆着水果摊，水果都很新鲜。
　　顺达超市，经过几年的努力开了几家分店，女儿很争气的考取了清华大学。
　　我又梦到言筝。
　　八月的蝉聒噪不停拉长了一整个夏天的轨迹。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我们盘腿并肩坐在阿嬷家门口大树的阴凉处却还是觉得热，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粘稠气息。巨大的沉默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的目光掠过言筝的下巴、他的嘴、他高耸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像是蓄满清水般澄澈的眼眸上。心里突然平静了。
　　他说：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我说：“像这样就足够了。”
　　——“有时候我们渴望得到一些东西，但现实有时候事与愿违。不是因为不够努力，不是因为条件限制。原因诸多。”
　　——“不需要过多粉饰，不需要刻意强调，那些所珍视的人事不会忘记亦不能沉溺。”
　　——“不用遗憾，因为直到离开的那刻，你还紧揣着自己的梦想。”
　　我长叹一口气，一直压抑的心情得到了解放，轻松许多。

　　你和故乡，是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