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西平风云:命 ...
-
明经阁是元鼎在西平城内西平郡王府西侧,据说是元鼎当政以来唯一建的比较气派的建筑,但在昭娘看来这个三层小楼依然比起元鼎父亲武宗在京城修筑的楼台寺观可差的太多了,不过在西平城内,加上附属于这个小楼的几个小庭院,也算是规模颇大了。照管这个三层小楼的大约有个几十个儒生,领头的是一个年经半百的老明经,名叫杜文。见昭娘来此处,却是老大的不乐意,只是在萨尔丁向他宣布了元鼎的命令,老头才扭扭捏捏地将昭娘领入阁内,还一边走一边向昭娘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规矩,不过依旧带着昭娘将阁内所藏十万卷图书典籍细细地过了一圈。随后将昭娘安排在阁内一处独处的小屋内。又抱来一堆书卷,上面颇为用心地用蝇头小楷整整齐齐地写着阁内所藏图书典籍的提要。一切安顿好后,才仔细的说道:“姑娘,若要查阅任何典籍,请先告知老朽。”
昭娘在小屋里看了一夜的这份制作很精致的书薄目录,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和衣休息,半睡半醒地躺了不到一个时辰长的时间,便有阁内的书仆将其唤醒,说有客来访,望她尽快去筵经堂。昭娘赶紧起身,稍稍整理了衣妆,便随着小书仆来到那处明经阁内最宽敞的建筑中,却见一个中年武弁早在那等待。
那武弁约莫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一副规矩的中级武官打扮,头戴一顶高耳平巾帻,身着红衫大袖襦,腰系一条蛇纹银带,脚踏纹花高筒翻耳胡靴,脸色凝重,颇有老成之象,两眼烁烁有神,却无元鼎那般刺人,举手间时不时流出一股股英气,却又被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凝结在面容却颇显和善。驻立在屋内,如大树一般。
那武官见昭娘,拱手便道:
“西平郡王府长史,神策军节度安墩猊奉王令,助姑娘撰史。”
昭娘有些惊讶,眼前这位安将军是昭娘早上京时就听说过的人物,身为西平王账下头号大将,昭娘原以为他是一个虎狼一般的人,但眼前却是一个面色和悦的中年人。昭娘连忙屈身回礼,请安墩猊坐下,自己却小心翼翼地站着道:
“将军不必多礼,小女也是奉王令而劳扰将军,昨夜小女略略看过本州州志,多有缺失,尤其关于王的记事时断时续,将军自十五年前入王府为长史,奉王日久,愿借将军一二之力补此遗漏?”
“愿助姑娘,”
“敢问将军因何入王府为长史”
“奉前王府典签,西部大都督,安西军节度使韦操举荐,经王同意,特入王府为长史。”
“韦操将军卒后,王因何主军政大事?”
“依众将所推。”
“王因何出走银朔郡”
“银朔不安,为朔州军节度哈德良所请。”
“将军期间可有何谋划?”
“一切依王令。”
……
这无聊的一问一答居然过了两个时辰,然直到安墩猊的一个属下跑来说王有要事召见他,才拱手离去。昭娘无奈地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记下来,安墩猊回答颇为官样,昭娘甚至可以在杜文所给的《西平志》中找到一模一样的文字,昭娘颇感失望。
元鼎在下午也来到明经阁,先在阁内挑了几卷轴图书,又到昭娘的小屋内看看,随即问道:“安墩猊来过了吧”,
“将军上午来过,不过寥寥数语,并未多谈”,昭娘颇有些不满的回到。
元鼎笑到:“近来安墩猊是越来越谨慎,”随后在小屋内自顾自地找了处座处坐下,对昭娘道:“罢了,有些事既然他不愿说,本王来告诉你吧。”
元鼎令随扈去取些清水,自己倚靠案己,想了想,缓缓的陈述起来:“孤出身皇贵之家,,然皇室子弟自古天下无事尚能清福一生,天下有变则为天下枭雄之木偶,孤王不幸,生来便命不由己,被弄于天下枭雄股掌之间,本王自懂事以来便不甘为命左右,一直试图寻得出路……”
十五年前,也是肃宗即位后的第十年,即天保十年,原西部大都督府录事参军安墩猊接受了新一份任命,即到西平郡王府担任长史。这份看似是升迁的任命叫大部分安墩猊的朋友都无法高兴起来,有关这位王的传言在西平城内可太多了,但无一例外都说这位王性格残忍,好“杀”生,自去年以来,已经连续三任王府长史都莫名其妙地死了。所有人都隐隐感到这肯定与那位不到十四岁的王有关系,有好事者甚至将西平城内几起至今未破的杀人案也是王所为。
安墩猊第一次见到元鼎似乎确认了这些事实。在王府正堂首次例行面见这位小王时,他却一点也不像一个正常的少年,如狼一般弓立着,左手紧紧地抓在腰刀上,两眼狠狠地刺着安墩猊,端着一副与年龄不相称的凶神恶煞。元鼎的两边也非面善之人,持着兵器,庄严肃穆地矗立在安墩猊面前,端着随时要打仗的架势,乍呼呼地吓人。
“尔是新来的长史。”
“是,安墩猊愿为殿下效劳。”
“效劳不必,将军只需管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其他的事不须多做。”元鼎冷冷地说道,“否则尔知道下场。”
王府长史却无多少事情可做,元鼎这个王爷因为年龄过小无法处理政务,因此整个西平郡的大小事的决定权早以归于韦操,虽然在大部分人看来元鼎恐怕也不会有机会亲自处理政务了——毕竟,早已习惯大权在握的韦操似乎不大可能还政于王,在部分“有识之士”看来,这个小王爷恐怕连活到成年的机会都渺茫。然而,安墩猊瞧出这个小王爷也绝非面善之人,在他阴冷的面容的下,做着一些徒劳的反抗,王府内各色人等也随着这一“君”一“臣”波动着,纷纷拨弄着自己心中的小算盘,没过几日安墩猊便感到王府内的种种暗流。
然而王府内也并非一无是处,还是有些叫安墩猊安慰的人,比如那个王府右典军查定礼,查定礼的父亲本是武宗身边的大将,却与当时同在武宗帐下的韦操十分不对付。韦操恨屋及乌,在查定礼可以入仕时,直接将其赶到王府右典军这个王府闲差上,手下只有些看家护院的人物,似乎打算让查定礼与他两个结拜兄弟一起窝在这到死算了。不过查定礼自幼家学颇深,圣哲经典,兵书战策,礼乐术数都有些涉及,既然同为天涯沦落人,又有相同的趣向和相同出身,查定礼自然与安墩猊十分要好。二人整日谈古论今,甚是投缘。
但身为长史的安墩猊不可避免地陷入西平王府这一滩看不清深度的浑水中,不久后他便感到自己的背后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地盯着他,静静地,令人毛骨悚然。自己的物品似乎被有人翻动过,与友人来往的信件也被人看过。安墩猊知何人所为,却端出一副姜太公钓鱼的样子,照旧过着自己日子。
王府长史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陪同王读书,陪着整天满脸阴鸷的元鼎自然不是轻松的事,看着这位小王爷正在听讲时似有似无的阴笑,安墩猊总感到背后阵阵寒意。韦操恐怕决计不想让元鼎亲政,教书先生安排得也是甚为马虎,几个呆子般的老明经用漏洞百出的话解释着四书五经。让安墩猊心中总是为那几位教书先生捏把汗。
也许这样的日子太久了,元鼎也觉得厌烦了,这日,元鼎似乎心血来潮,要有意为难为难他的这几位先生:
“先生们常说以仁当天下,以义服天下,则天下可大治,可本王观《丘明传》襄公行仁义反败,何也?依本王看,不若学惠公之诈,学鸠浅之毒方可得天下。”
教书先生听言,一下子着急起来,大声说道:
“王难道不见惠公之诈,遗祸于怀公,终让社稷于文公”元鼎幽然一笑,道:
“那是怀公不如文公之阴诈。”
教书先生愕然,不知如何说好,反急的汗滴滴下落。
安墩猊见着,直摇头,也突然来了心情,插话为教书先生解围:
“大王所言差异,岂不闻先人言‘夫孰非义而可用,孰非善可服’,臣以为襄公非因仁义而败,实襄公心大而国小之故,然襄公之仁义报之于臣下,臣下报以无叛,于是其国虽小得以长存,惠公行诈,臣下亦诈,报之于怀公,众臣终弃其而归社稷于文公。鸠浅之毒,诸侯侧目,其国虽强而终不能霸天下。王岂能学之?”
元鼎闻言,猛然扭头看着安墩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好一阵,才说道:
“依长史看,王霸诈术,皇道仁义,那个为先,那个为后。”
安墩猊道:
“自古得天下者霸皇杂用,何必纯任诈道,纯行仁义。”
元鼎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安墩倪,许久,才示意先生继续讲下去。
然而,此刻安墩猊感觉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虽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却不应驳了这位小王的面子,因此总有股隐隐的不安扰动着心头。想来平日这位王爷的总总传闻,便越发不安起来,于是主动去寻查定礼,在王府内后花园一处不太引人注意之处,将心中之忧托出。
查定礼听后不见半分忧色反倒大笑起来,道:“兄勿忧,若君无伤王意,王便不会不利于兄,兄若还不放心,可问王府文学陈嘉。”
王府上下皆知道,如果王府内还有谁对元鼎忠心耿耿的话,那一定是陈嘉,自一年前在进京赶考的路上被饿得奄奄一息的陈嘉被元鼎用一碗粥从死神那里拉回来后,陈嘉就一直跟着元鼎,元鼎也以其为心腹,给陈嘉领了个文学的差事,但凡机要之事,必委任于陈嘉。
安墩猊也知道如果想要知道那个西平小王爷心理究竟如何想的,最好去问陈嘉,然而,每次见过元鼎阴沉的脸后,便对他身边的人又远了一分,即便陈嘉见安墩猊总是和和气气。但事到如今,为避免自己有前三任长史的命运,还是主动接触陈嘉为妙。
于是安墩猊挑了个日子,主动提着一些礼品跑到陈嘉处。陈嘉依然是一脸和气,见安墩猊来主动来迎:“不知长史亲来,有失远迎。”
安墩猊望着陈嘉消瘦的脸庞和闪忽不定的眼神。回答:“文学多礼了,上任许久,未曾拜访,墩猊失礼了。”
“岂敢,岂敢”陈嘉回到
安墩猊接着问道:“文学常伴王左右,不知王近日如何”。
“无甚异样,一日三餐,读书写字,骑马涉猎,皆如平日,长史问此何事?”陈嘉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职责所在”安墩猊稍稍宽了点心。
数日后,陈嘉却主动来到长史居所拜访安墩猊,安墩猊知道其为元鼎所遣来探听虚实。边虚意接待。
一阵寒暄之后,陈嘉将安墩猊屋内陈设打量了一番,屋内甚是简单,一塌长席,一面屏风,一张方桌,一架书卷,方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一封尚未完稿的家书置于其上,陈嘉忽然看见,方桌之上有一支毛笔甚为奇特,其笔杆非常见圆柱状,而是方柱状。
安墩猊主动上前解释道:“此家父所遗,甚为奇特,故置于此。”陈嘉笑了笑,不再留意。他稍留了一阵,随后,便要作揖而去。
安墩猊却道:“文学留步,有件事需要文学帮忙,”
“长史请说,”
“听闻文学与驿站之人颇为熟悉,这有封送往长兴老家的家书,烦请文学代为转送。”
陈嘉笑道:“长史既然看得起陈某,定当办妥。”便收起方桌上的家书而去。
陈嘉去城外办完事,便径直回了王府,然却不回自己的居所,却来到元鼎处。
元鼎见他回来,便道:“长史的家书可送去了”
陈嘉道:“是,说是发往长兴”
元鼎接着问道:“今日驿站有去长兴的?”
陈嘉道:“有,但也有前往都督府的。”
元鼎冷笑道:“不出本王所料······”
过了几日,安墩猊忽然听说,元鼎生病了,正诧异间,却见陈嘉过来,要求与元鼎前去探病。
安墩猊问道:“不知大王所患何病”
陈嘉扬了扬手,答道:“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吾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长史还是去看看为妥。”
安墩猊不在问话,随着陈嘉进入元鼎养病的小屋。
小屋内侍立着三个大汉,却不见医生,安墩猊颇有些奇怪,但望见元鼎侧着身子背对着他,躺在塌上,安墩猊连忙下拜行礼,道:“闻听大王感疾,臣特来问安,……”话未答完,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寒光,一个冰冷的匕首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安墩猊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匕首推开,却被两个大汉死死的架住。抬眼望去,刚才好像还病怏怏地躺着的元鼎此刻却一脸阴沉地坐在塌上望着他。
“君何意”安墩猊喊道,
“本王有疑问于长史”元鼎冷笑道:“泄漏王的机要于外人该当何罪?陈嘉!”
“是”陈嘉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于元鼎,那信正是安墩猊前些日子写给长兴族人的信,元鼎接过信,熟练地将最上一行横排文字裁下,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四方形长木条,将信上的文字沿着木条一点一点缠绕着。直到木条上的中一面露出一句完整的话,
“哼,文学当除?”元鼎将木棍狠狠地扔于地面,“此军中密报常用之法,不要以为,本王身居王府深宅大院便对一无所知,”。
元鼎冷笑着,露出着骇人的凶光,几步疾驰到安墩猊面前。
“殿下既已知晓,为何不即可杀了安墩猊,与下官费甚口舌。”被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安墩猊突然说道,
元鼎忽然收起了凶光,阴沉沉地哼哼一笑,道“汝与其他人不一样,本王想给汝个机会。”随即示意手下将安墩猊扶起来,
元鼎在安墩猊身旁盘腿坐下道:
“韦操不会用人,让汝来此行鸡鸣狗盗之事,本王知汝有王佐之才,助吾,将来富贵荣华可期,不然,请将军去见您的前任?”
“前三任长史之死是王所为么?”安墩猊突然问道
“如果汝不从本王,本王可以让汝去问他们。”元鼎哼地笑了一声,答道。
安墩猊不语,陈嘉见状,慢慢走上来,温声劝道:“将军这是何苦呢,难得大王欣赏将军,将军虽有过错,大王不究,想来将军跟从韦操,将来官不过中郎,跟从大王,高官厚禄指日可待,将军胸有大志,纵然今日不死,安能忍在卑官小位于终身?望将军三思。”
元鼎挥了挥手让陈嘉退下,俯下身子,轻声对安墩猊到:“吾听闻令尊之死并非那么简单,昔韦操向先皇进谗言,又亲拿毒酒与令尊,算起来,韦操与阁下有杀父之仇,虽然韦操施假恩于汝收为养子,然抵得过杀父之仇么?”
安墩猊闭了上眼睛,似乎若有所思,一刻以后,猛然睁开双眼,道:
“大王说话可信否?”
元鼎回到
:“将军可信否?”
“大王若能让在下信服,臣愿跟从大王。”、
元鼎随即起身,拔出挂着墙角上的宝剑,脱下外衣,割臂出血,大声立誓道
:“皇天在上,西平王元鼎,以此剑为誓,愿得安墩猊辅佐,若成大事,必厚待安墩猊,出将入相,裂土封王,绝不反悔。”然后投剑于地
安墩猊见状,哼了一声,道:“放吾起来。”
元鼎随即挥了挥手“魏廉,寻相,元丹,放开他。”
安墩猊站起身来,随即拾起元鼎置于地上的剑,看了看元鼎和几个欲欲待发的武士道:
“大王既然立誓,臣亦不能无所表示,但臣有三点要求,大王需答应臣,臣方可跟随大王。不然,臣请大王杀了臣。”
“请讲,”元鼎回道。
“臣不问前三任长史如何死,然,大王切勿滥施杀戮,滥杀则危人心,人心不稳,不需韦操,自有人不利大王,大王若担心府中上下皆思以大王求媚功于韦操,臣自有妙招收助大王收府上人心。”
“人无伤虎意,虎岂有伤人心,本王本非嗜杀之人,行杀戮皆因他人先意欲谋害,今将军既有妙招收人心,孤再行杀戮又有何益处?本王答应你便是。”
“其二,王欲不利韦操,必须结外援,然,王需听我谋,吾在西平上下多时,其中微妙尽知,何人可结,何人不可,心知肚明,王不可擅写书信于他人,万一他人之心不向大王而有王的书信,大事危矣。”
“西平人事,本王不及将军,请将军来,便是方便打通重点关节,何人可交,何人不可,全赖将军,将军不言此条,本王亦会如此。”
安墩猊点了点头,接着道:
“其三,此次大事,止于韦操一人,韦操左右,不可滥刑,臣闻韦操帐下多才俊,尤以一文一武出名,文者常密潜于帐中,不知何人,但所言皆中,武者杜镇恶,韦操之婿,善将兵,英勇无比,深得军心,此皆西平栋梁,大王日后若掌管西平,韦操帐下旧人,不可轻废。”
元鼎闻言,低头犹豫了一下,道:
“可,听将军言。”
安墩猊随即跪在元鼎脚下,亦解下上衣,割臂出血,朗声说道:
“臣愿将此身奉于大王,效犬马之劳。”
元鼎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将安墩猊扶起
“将军多礼了。”
………………………………
元鼎坐在榻上,扶着木几,将自己的过去像讲故事一般,缓缓道来,史昭则在一旁紧张地记录,利用几个间隔,昭娘偷瞄了这位小王几眼,元鼎没有表情,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此刻却异常地和缓,那骇人的眼光也不像平日那么锐利里,既是在回忆也好像是在反思。直到晚间,元鼎见窗外的天色已暗,便要起身离去。
“大王开始如何得知安墩猊将军起初来王府的意图?”昭娘忽然问道,
“没什么原因,”元鼎答道:“只是前三位长史都是为韦操监视本王的,安墩猊岂能例外?此后之事只是为了证实这个猜测而已。”
“大王当初如何知道安墩猊将军有王佐之才?”昭娘接着问道,
元鼎笑道:“那时吾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哪里知道何人贤明,何人愚钝,只不过对安墩猊有一些天真的想法。”
“天真的想法?”
“安墩猊的父亲安义经是父皇手下大将,对父皇忠心耿耿,作为他的爱子,吾多少期望着这种忠心被安墩猊继承下来。安墩猊曾在西平上下多处任过职务,西平人缘颇多,本王有借助安墩猊援助外力之意。”
“昭娘还有一个问题,”昭娘起身施礼问道:“不知大王可否如实相告。”
“说吧”
“安墩猊将军之前的三位长史之死,是不是大王所为。”
元鼎叹了口气,微微地闭住眼睛,然后自顾自地道:
“信不信由你,三长史之死其实与本王无关,本王虽有此心但顾忌太多,只是陈嘉献计不如索性借势慑人,至于三长史死因,据仵作报告,皆死于王府后花园一处僻静处,正面除几处刀伤无其他伤痕,乃军中常用的横刀所为,背部无伤,死前皆曾经经历过一番搏斗,关于此事吾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元鼎低头,若有所思,离开了昭娘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