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易可

1、全一章 “嘟，嘟…

　　“嘟，嘟……”Alisa拿着话筒急得直跺脚。“妈的，又跑到哪去鬼混了？”

　　“喂……”话筒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你搞什么，这么长时间才接。”Alisa胸中的怒火一下子喷了出来，她最近的心情总是不好。压住燥火，口气缓和一些说：“我现在已经和Chike在PUB了，你马上来。”

　　“不去。”对方简洁地回答。

　　Alisa皱起眉：“你今晚一定得来。我等你！”Alisa用强硬的口气说完，不容对方分说便挂了电话。

　　那些鸡婆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男朋友就是欧氏企业二少爷，都吵着要她介绍。哼，无聊的一群人！这些女人想认识的不过是他的钱。她们的幻想不会太长久！她的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烦燥。立丰最近和她疏远了。虽然他不说原因，但Alisa明白是为了什么。她太了解他了，没人比她更了解他。并且她自己也被这原因困扰着。今晚的聚会也是她想明确他的想法才特意安排的。

　　喧闹的音乐和刺眼的霓虹又刺激了Alisa的情绪，她看了看表。“妈的。”小声地骂了一句。

　　“怎么了？欧立丰怎么现在还没来？”Chike摇着手中的饮料，小声地对Alisa说。

　　“他有点不舒服。”Alisa端起桌上的饮料一口饮尽。

　　“Alisa，听说你男朋友又帅又有钱，是不是你不愿叫他来，怕被我们抢走呀？”

　　这个Jenny，胸大屁股大，却没什么大脑，只会在男人怀里耍风骚。称称自己几斤几两重吧，想在欧立丰面前耍风骚，除非你头与屁股对调，幸许他会多看你几眼。

　　“Jenny，Alisa那会那么小气，说不定那个欧立丰正在为要见几位美女而紧张呢。”

　　Alisa觉得缦缦笑起来，那微暴的牙齿、下垂的三角眼和脸上雀斑扭曲地几乎呈恐怖状。就这副尊容也会有人自认是美女？

　　“哼！”Alisa不说话，心里冶笑地点燃手中的烟，狠狠地吸上一口。凭你们整整容再说吧。

　　“唉，欧立丰来了。”Chike轻轻地摇了摇Alisa

　　Alisa瞟了一眼从入口处不疾不徐走进的欧立丰，他深索眉头，不耐烦地四处张望。Alisa向他招了一下手。

　　他来到Alisa身边，拉出一张椅子坐下，冷淡地问：“什么事？”

　　Alisa觉得他的语气让自己丢了面子，便也没好气的问：“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到底什么事？”他不悦地再次问。

　　Alisa盯着他片刻，然后猛吸一口烟，用力地把烟蒂拈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拉着欧立丰向酒吧的阴暗处走去。“跟我来。”

　　Alisa确认了Chike她们的视线看不到这里后，她看了一眼欧立丰，见他也正注视着自己。他们靠墙站住了。Alisa想为自己点支烟，她摸索了一下身上，才想起烟放在桌了上。

　　一支烟递到她面前，她瞥了一眼欧立丰，伸手接过。在他随后递过的打火机里引了火。欧立丰也为自己点了一根，他俩都背靠着墙，默默地吸着手中的烟。

　　在眩目灯光下，烟气弥漫地舞池中，几对情侣正尽兴得随着音乐甩着脑袋。Alisa想起她和欧立丰以前曾几何时比这还疯狂。他们会一边甩着头，吼着难听的曲子，一边脱下衣服，把它们在手上荡两下抛开后，再脱，直到脱到不能脱，再跳到对方身上相互狂吻。他们曾在火车疾驰而来时跑上火车道，比赛谁敢在最后一刻离开。他们是一样的轻浮，一样的狂妄自大，一样的不可一世，所以谁也不愿迁究谁。虽然他们是相爱的，但他们都不愿对方干预自己其他的生活，他们俩甚至都从没想过要去干预。他们认为只要是相爱的，心在一起就足够了。所以他们都有其他的情人，各自过着放纵的日子。这是一种奇特的爱情，它没有私欲，没有占有。这种爱情似乎已经到达了情感的顶级，它是精神的契合。

　　但时间和经历渐渐改变了他们的想法。他们的共同点惊人的相似，甚至连这种思想上的进化也是同时进行的。他们反思自己的行为，对方的行为，害怕这种关系这样持续下去。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他们也都太了解对方了。

　　“我们分手吧。”Alisa面无表情地说。

　　欧立丰眯着眼睛，对着闪射的光柱吞云吐雾，良久，“唔”了一声。他早料到这句话迟早会从他俩的嘴里蹦出来，没什么好意外的，但心里仍是泛着涩意。

　　Alisa扔掉了手里的烟蒂，向欧立丰伸了伸手要烟。她今天特别想抽。

　　欧立丰看了看，没动。“不是说，吸烟不如喝酒爽快吗？”

　　Alisa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明知道为什么。”

　　以前欧立丰在她面前抽烟时，她总会先一步把烟拈灭，然后搂住他的脖子。“还是喝酒吧。”他会微笑地答应。烂醉后，他们热情地纠缠在一起。对于Alisa来说，酒才是生活中最好的调剂品。她不喜欢男人抽烟，她不喜欢别人用熏臭的嘴吻她，用焦黄的手摸她。但烟在他们感情淡漠时却不知何时被自己接受了。

　　“在我那班同学面前，陪我最后一晚吧。”Alisa目光黯淡地说。

　　欧立丰嘴角上扬了扬。“你在求我？”

　　Alisa凝视了他半分钟。“算了，当我没说。”她把背从墙上仲起来，准备离去。

　　欧立丰一把抓住她。“我是说这没什么不好，而且我并没有说我不愿意。”欧立丰把一只胳膊伸向Alisa，示意Alisa挽着。他们相携着回到座位上。

　　Alisa给他介绍了缦缦与Jenny。欧立丰淡漠地应了一声。酒吧的曲子节奏变成了一支快速的迪斯科，Alisa与Chike下了舞池跳舞去了，桌边剩下缦缦和Jenny。

　　欧立丰向吧台要了两瓶啤酒，独自喝了起来。

　　Jenny把身体向欧立丰挪了挪，媚笑地向他献殷情：“喝酒多没劲啊，我们玩猜谜游戏怎么样？”

　　欧立丰看了看她，又瞧了瞧舞池中的Alisa，嘴角扬了扬：“好啊。”

　　当Alisa从舞池下来时，只看欧立丰笑着在缦缦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缦缦随即发出一声浪笑：“你好坏哦，真色啊你。”她的胸脯简直已经贴在了欧立丰的身上了。另一边Jenny也不甘示弱地拉过欧立丰：“你说什么，我也要听。”

　　Alisa感到脑中一下子热了起来，她冲了过去大声地叫起来：“欧立丰——”

　　欧立丰把桌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缦缦和Jenny说：“这是我的名片，有空打电话给我。”说完转身就走。

　　Jenny得意的挥动手中的名片对Alisa说：“别那么小气嘛，我们只是找他要个电话而已！”

　　Alisa脸色难看的怔在当场，她没有想到，她原本只是想在今天试试欧立丰的，想看看他是否真的愿意结束这段感情的。可没料到他似乎一点也没有留恋的意思。

　　Chike拉了拉Alisa要她坐下，消消气。这时Jenny和缦缦两人小声地说着什么，然后大笑起来。Alisa一把拿起桌上的啤酒向Jenny脸上泼去。“婊子！”她狠狠地骂了一句，想把胸腔里的怒气都发泄出来。甩头走出了酒吧。

　　昏黄的街灯下，路上的出租稀来攘往。空气显得有点凉。

　　“欧立丰。”Alisa赶上走在前面的欧立丰，扬起手就要扇他耳光。

　　欧立丰不加思索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这个王八蛋，我是让你来泡婊子的吗？”Alisa忿恨地甩开欧立丰的手大声地说。

　　欧立丰面无表情淡淡地回答：“我记得我们分手了。”

　　Alisa心头一跳，她居然在意他身边的女人了，以前她是不把这类事放在心上的。因为她相信欧立丰对她们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他的心永远是在自己的身上的。这是怎么了？哪儿出问题了？她开始对他们的爱产生怀疑了？她虽然提出分手，却并不是因为他们彼此不相爱，只是因为他们不能再容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一起而已。那是什么原因她会在意？她一直这么问着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欧立丰背过身，不看Alisa，冷漠的声调中带着一种难以猜测的情绪：“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吃醋。”

　　Alisa抬起头，想看清欧立丰的表情。但她只看见结实的背臂。

　　欧立丰缓缓为自己点了支烟，看着黑暗深远处的星星：“我发觉我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地想见你了，可我又害怕见到另一个自己。因为你有时像会巫法似的说出我心里最隐秘的事，这使我十分恐惧。”他烦燥地丢掉手中的烟，把手插入口袋里：“我们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太相似的。我想你也有同感吧。……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因为这样我们就要放弃爱情吗？”

　　Alisa带着自嘲的笑说：“那有什么方法？”

　　“当然有，只要我们改变自己。”欧立丰立刻回答。

　　“改变？”Alisa冷笑地：“你没听过本性难移吗？你能改掉心情不好时就乱发脾气，能改掉爱摆少爷的气势，能改掉看到漂亮女人就想上前搭讪吗？”

　　欧立丰转过身，注视着她的眼神，对她挑衅的语气只是谈谈地：“当我从你身上看到自己时，我相当恐惧与痛苦，我明白到自己必须学会去放弃一些东西，于是我为自己该放弃哪一边而苦恼。站在镜子前的我，发现镜子里的我与真实的我相似点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当我抬起左手时，他却抬起了右手。于是我明白到，你我是不能分开的，因为我们就像是镜子里外的一个人，虽然相似但还是会有不同之处。我想去发现，想去改变。因为，我不想就此失去你。”

　　Alisa感到身体有些僵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告白，这么真诚，他的表情甚至还有些窘迫。这是他吗？星空下，飘动的空气，卷起了欧立丰的衣角，也舞起了Alisa的长发，俩人无言的凝望着对方。

　　Alisa移开目光：“可是你刚才，还把电话留给Jenny她们。“

　　“这个吗？”欧立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张名片，却手指一松，让它们飞进了风里。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递过来：“这张留给你的。”

　　Alisa没有接过，脸上渐渐绽放笑容，骂道：“耍我。”上前一步，抬起手要扇他耳光，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Alisa想，人真的是可能改变的呢，因为有些东西你是无法抗拒的！

　　空气显得不再阴凉，并且飘弥着树木的清香。俩人轻笑地紧紧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