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出来的缘分》易书瑶

6、第六章 回家 客厅的时钟

　　客厅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二点，晓沫还没有回家，林妈在拔打她的手机。
　　“这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为什么她的手机打不通。”林妈在抱怨。
　　“妈，您不要打了，她的手机经常打不通的，可能是没电了。”林晓峰在一旁劝道。
　　“晓峰，你不是说她和乔禛约会去了吗？我刚才给乔禛打电话，他说没有和晓沫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现在也帮着你妹妹来骗自己的父母了，是不是？她到底去了哪里？你跟我说实话。”林妈越说越生气。
　　“妈，您不要动气，这样对身体不好。好，我说。”林晓峰担心林妈的身体，说了实话，“她去了康俊家写毕业论文。”
　　“她去康俊家写毕业论文，为什么要骗我？”林妈不理解。
　　“晓沫是怕您多心，也担心您会唠叨她。所以，她不想跟您说实话。”林晓峰说出了原因。
　　“多心！我多什么心，是她心里有鬼吧。”
　　“没有的事，您不要瞎想，她就是去康俊家写毕业论文。时间也不早了，您还是去睡吧，我来等她。”林晓峰劝林妈。
　　“这丫头不回来，我怎么能安心去睡。”
　　“她多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吧，康俊会送她回家。”
　　“那你给康俊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送晓沫回家。”
　　“好的，我马上就打，您可以安心去睡了。”

　　康俊把汽车停在了晓沫家楼下，他转身想说道别，却发现晓沫已经躺在车座上睡着了。
　　“晓沫，到家了。”不知是不是康俊的声音太过轻柔，还是他不忍心惊扰她，他的呼唤并没有唤醒晓沫。
　　她一定是太累了，居然在车上也睡得这么沉。康俊望着沉睡的晓沫，没有再唤醒她。

　　康俊在汽车里呆了一会，然后他走下汽车，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晓峰的电话。
　　“晓峰哥，我是康俊。晓沫在我的车上睡着了，你到门口来接一下，好吗？我送她上来。”
　　“好的，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打来了。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我下楼来接一下。”林晓峰问他。
　　“不用，我可以的，你开门就好。”康俊挂断手机，走到汽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抱起晓沫，往电梯口走去……

　　清晨，晓沫的手机铃声响了，闹醒了睡梦中的她。
　　晓沫睁开眼睛，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在熟悉的床上。
　　怎么回事？她望着窗户外的晨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昨天晚上，康俊送我回家，我应该还在汽车上。我是怎么睡到床上来的？她用手敲了敲自己迷糊的脑袋，怎么还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康俊的电话。她想问他，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晓沫，怎么起这么早。”一大早接到晓沫的电话，康俊的心情似乎很好。
　　“早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还在睡觉吗？”晓沫有些抱歉地说。
　　“没有，我已经起床了，今天有义诊。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你，昨天晚上我是怎样到家的？”
　　“你在我的车上睡着了，我看你睡得太沉，就没有叫醒你。我抱你上的楼，是晓峰哥开的门。”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其实，你可以叫醒我的，抱我上楼，你一定很累吧。”
　　“还好，有电梯。”
　　“哦。”晓沫沉默了一会，又问康俊，“你吃过早饭了没有？”
　　“还没有，我正准备去吃。你呢？”
　　“我也正准备去吃。”
　　“那好，你去吃饭吧。”
　　“好的，再见。”
　　“再见。”
　　晓沫挂断电话，她沮丧地倒在了床上。今天有义诊，康俊没有喊她。也许以后，康俊再也不会喊她。她放下手机，心情郁闷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走进饭厅，晓沫就看到爸妈和哥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她并不知道，昨天晚上，林妈打了电话给乔禛，她的谎言被揭穿了。最后，还是康俊送她回的家。她还在康俊的汽车上睡着了，让他抱了上来。
　　不过，晓沫似乎已经习惯了家人诧异的眼神，她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大家，然后坐了下来。

　　林爸见她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她：“晓沫，昨天晓峰说你跟乔禛约会去了，为什么送你回来的人是康俊？”
　　晓沫瞪了哥一眼，哥朝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她本想找个借口，可一时也想不到，只好实话实说：“我是怕你们多心，才让哥这样说的。我去康俊家，只是让他帮我找一些资料，辅导我写毕业论文。”
　　“你跟爸妈说清楚，我们怎么会多心。你这样骗我们，才会让我们多心。以后你有什么事，不能再这样说谎。你跟爸妈说清楚，我们会理解你的，知道吗？”林爸严肃地教育她。
　　“好的，我知道了。”晓沫低头认错。
　　“好了，吃饭吧。”林妈把碗筷递给了晓沫。

　　“晓沫，我问你件事，昨天晚上康俊抱你上来，你都没有醒吗？你是不是在装睡，想让他抱你上来。”哥好奇地问她。
　　“我才没有装睡，我是真的没醒。”晓沫反驳他。
　　“以你的智商，脚踏两只船这种高难动作，你是怎样做到的。”哥继续调侃她。
　　“咳……咳……”晓沫听到这话被呛到了，“什么脚踏两只船！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我没有乱说，我只是提醒你。你已经有了一只豪华的船，就不要去踏另一只船了。否则摔下来，你会很痛的。”
　　“晓沫，你哥说得没错。虽然康俊也很不错，但你都已经有了乔禛，就不要再去招惹康俊了。”林妈也在一旁劝道。
　　“晓沫，人要懂得感恩。当年你妈得了病，要不是乔禛帮你妈找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你妈的病能这么快治好吗？乔禛对你，对我们这个家，真是好的没得说，你可不要忘恩负义……”林爸又开始说教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谁脚踏两只船了，我没有。”晓沫生气地放下饭碗，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晓沫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听劝了。”林爸叹了口气。
　　“晓峰，晓沫平时最听你的话。你去劝劝她，好吗？”林妈对林晓峰说。
　　“怎么又是我的事？今天不行，我要加班，没时间了。”林晓峰回绝了林妈。
　　“今天是星期天，你晚一点去不行嘛。我和你爸说的话，她根本就不听。”林妈还是坚持让林晓峰去劝说。
　　“那……好吧。”林晓峰很无奈地点了点头，谁让他有这样一个麻烦的妹妹。

　　林晓峰站在晓沫的房门口，忧国忧民地望着她。
　　“哥，干嘛这样看着我？”晓沫瞪着哥说。
　　“妈要我来劝劝你这个‘麻烦’。”
　　“我那有。”晓沫反驳哥的说法。
　　“没有吗？那我走了，有事不要来找我。”
　　“哥，你别走。我好烦，不知道该怎么办？”晓沫很困惑地说。
　　“你还能怎么办？只能凉拌。”
　　“哥……”晓沫没好气地瞪了哥一眼。
　　“你都已经接受了乔禛的婚戒，就不要三心二意了。”哥劝她。
　　“婚戒是乔禛硬塞给我的。”
　　“你可以退给他嘛。”
　　“他不会要的。”
　　“那我也没有办法。”

　　“其实，乔禛很优秀，对我也很好。”晓沫沉默了一会，低声地说。
　　“他很优秀，对你很好，你就要嫁给他吗？你心里想嫁的人应该是康俊吧。”晓沫的心思，她哥全部都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康俊心里是怎样想的。”
　　“你是傻瓜吗？康俊对你怎样，你看不出来吗？”哥望着他这个傻妹说。
　　“是，我是傻瓜，他对我好有什么用。他从来都不说，也从来没有对我表示过，你要我怎样去确认他的心。”
　　其实，晓沫是害怕康俊只是有点喜欢她，或者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才对她好。她更害怕康俊的心里还是有闵慧，还一直爱着闵慧。她觉得喜欢上一个人总是容易的，比如遇见一个容貌姣好的人，或者聪明的人，或者有财的人，动心是不难的。但是刻骨铭心地爱上一个人，还是很难的一件事。
　　她很贪心，她希望康俊是爱她的，而不只是有一点喜欢她。

　　林晓峰听了晓沫的话，也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父母之命，尚可违抗；兄弟之妻，却不可夺。”
　　晓沫的脑袋嗡地一响，仿佛被重击了一锤。她明白哥的意思，就算康俊很喜欢她，也不敢要她。她很清楚康俊的为人，他是一个非常重情义的人，要他舍弃他和乔禛之间的情义跟她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的，不能回头吗？”晓沫很伤心地说。
　　“回头！你想得美。”
　　的确是想得美，晓沫也知道。
　　“我是不是很坏？”她都有了那么好的乔禛，却还想着康俊。
　　“是，你很坏，你就是个坏丫头。”
　　“真的吗？我真的很坏！”晓沫很沮丧。
　　林晓峰不忍心再去说妹妹，突然很有感触地说：“你，其实是不够坏。爱有时也是一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你和康俊都是善良的人，都选择伤害了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晓沫忧伤地撑在梳妆台上，想着这个问题。
　　可是，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善良。而且，就是个害人精。虽然，她也不是一个残忍的人，可是，她却很想变成一个残忍的人。
　　她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开始自言自语：“你，想不想做一个残忍的人。”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的手噼里啪啦打在她的头上，“你脑子进水了？”
　　“要是真的进水就好了。”晓沫万般无奈地说。
　　哥望着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接受现实吧，以后离康俊远一点。”
　　“为什么要离康俊远一点，我们做好朋友，不行吗？”晓沫不理解。
　　“如果你心里有康俊，你们就做不成好朋友。”哥回她。
　　“那我们做一般朋友，总行了吧。”晓沫固执地说。
　　“晓沫，你这样纠结有用吗？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感情的结果最终是一种理性，我们比自己的想象更加客观无情。康俊他不敢要你，你不一样也不敢要他吗？这些年，你向康俊表白过你的真心吗？没有吧。因为你也害怕！害怕他们俩为了你反目成仇，害怕爸妈骂你忘恩负义，害怕朋友说你水性杨花……”
　　“哥，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哥说到了晓沫的痛处，她绝望地趴在梳妆台上哭了。

　　哥是对的，她不敢，她害怕，她不可能不在意这些。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她跟大多数人一样，一直活在别人的话语里，活在传统的惯性中。
　　她本来就是个心善的女孩，她没有办法去变成一个残忍的人。她也不可能只顾及自己的心，去伤害爱她、关心她、在乎她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