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出来的缘分》易书瑶

22、第二十二章 补救 乔禛在书房

　　乔禛在书房里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他在等待颜特助的消息。
　　乔禛从晓沫家出来以后，他打了李俞檀的电话，想问问晓沫的情况。结果，接电话的人是唐明轩。虽然，李俞檀说晓沫是跟她在一起，晓沫已经去睡觉了。但乔禛总觉得有些可疑，还是放心不下。
　　乔禛知道晓沫是不想见他，才逃去李俞檀家的。如果他去找她，她会不会又逃去其他地方。
　　最后，他决定让颜特助去打听一下，晓沫的真实情况。

　　乔禛回到家后，等待了许久，颜特助才走进书房对他说：“乔总，林晓沫没有在李俞檀家里。”
　　“那她去了那里？”乔禛追问道。
　　“她和康俊在一起，可能，她在康俊的家里。”颜特助很小心地说。
　　乔禛像是挨了一棒，神情恍惚地退了几步，他宽大的手按在了书桌边上。
　　“乔总，你没事吧。”颜特助担忧地问了一声。
　　“我没事。”乔禛闭上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你出去吧。”
　　“好的。”颜特助迟疑了一下，退出了书房。

　　好长一段时间，乔禛的脑子是一团乱麻。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的心在一阵阵地抽痛。
　　他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晓沫真的逃去了康俊那里。
　　为什么是康俊？晓沫，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走了以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原来，你就这样来回报我吗？
　　我一个人在美国的时候，即使压力再大，再孤独，我只要想起你，就会有无穷的力量让我走下去。你说过，要我成为一个不错的男人回来。可是晓沫，为什么我回来了？你的心，我却看不到了。
　　你的心，真的去了康俊那里吗？我是不是该放手了？让你去康俊的身边。
　　可是晓沫，我的心早就被你控制，它从来就不受我的控制。我怎样挣扎都是徒劳，由不得我选择。所以，晓沫，对不起！我不能放开你，也没有办法去放开你。
　　你的心，我一定要找回来。

　　康俊从浴室里出来，他的心平静了许多。
　　可晓沫反常的举动，还是让他的心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他走到窗前把窗门打开，让外面的夜风吹了进来，这样也许可以让自己的脑子再清醒一点。

　　康俊走后，晓沫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了好久。
　　她就这样躺着，一动也不动，她以为自己的思想该停顿了。可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总是有康俊的影子。她闭上眼睛，那影子还在；她伸手去关了灯，那影子还在；她尝试让自己睡觉，那影子还在。
　　最后，她重重地甩头，却还是甩不掉康俊的影子。
　　于是，她放弃了挣扎，认命地接受了现实。
　　她知道，今天晚上，她是不可能甩掉康俊的影子。
　　她就这样躺在床上，翻滚着，折腾着……
　　她翻滚了很久，也折腾了很久，直至筋疲力尽，才带着重重的心伤沉沉地睡去。

　　深夜，乔禛把汽车开到了康俊家楼下，他抬头望了望康俊家的窗户，发现有微弱的灯光从康俊的房间里渗透出来，他猜到康俊可能还没有睡觉。
　　他拿出手机拔通了康俊的电话，“康俊，对不起！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你睡了吗？”
　　“还没有，你在那里？”康俊猜到乔禛可能会来找他。
　　“我在你家楼下，我们谈一谈，好吗？”乔禛对他说。
　　“好的。”康俊也有此意。
　　“是你出来，还是我去你家。”乔禛迟疑了一会说。
　　“你来我家吧。都这么晚了，还能去那里。”康俊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

　　乔禛走进康俊的家，康俊对他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一边往里走一边指了指自己的书房。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走进书房，乔禛开口问康俊。
　　“知道，因为晓沫。”康俊很平静地回他。
　　“她在你这里，是吗？”
　　“是，她已经在客房里睡觉了。”
　　“康俊，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我真的很想揍你一拳。”乔禛沉着嗓音说。
　　“乔禛，如果挨你一拳，你能消气的话，我愿意受你这一拳。”康俊这样说道。其实，在晓沫的这件事情上，康俊知道自己是理亏的，他有愧于乔禛。
　　“你以为我不敢吗？你凭什么让晓沫睡在你这里？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乔禛强烈地表达了他的不满。
　　“乔禛，如果让你难受的话，我可以道歉。我是在公园里散步才偶遇到晓沫的。我本来是打算送她回家去，可是，她说不想见你，我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住客栈，所以，我才劝她来了我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不要把事情想复杂了。”康俊解释道。

　　乔禛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跟康俊再较真下去。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斗气的。
　　好久，他才说：“晓沫跟你说了些什么？”
　　“晓沫什么也没说，她只说了不想见你。是什么原因？问她，她也不肯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吗？”
　　乔禛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康俊，能不能给我一杯酒？”他转移了话题。
　　“你现在不能喝酒，应该保持头脑清醒。”康俊劝他。
　　“我现在很清醒。我只需要一杯酒，我不会喝醉。”乔禛还是坚持。
　　“那好吧，我去拿酒。”康俊走出书房，去了厨房。其实，他自己也想喝一点酒。

　　康俊从酒柜里拿来了一瓶白兰地，他倒满了两个酒杯。他俩来到了书房外的阳台上，望着小区清冷的夜色，默默地喝着白兰地。
　　此刻的小区，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寂寞，就像黑夜里一首无言的歌。他俩各自想着心事，久久地沉默着。

　　很久，很久之后，乔禛才对康俊说：“你去英国的日子，确定好了没有？”
　　“还没定，大概是下月中旬。”康俊想了想说。
　　“你会去找闵慧姐吗？”
　　“会。”
　　“你还爱她吗？”
　　“她要结婚了，都已经过去了。”
　　“是吗？”
　　“是。”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沉默。
　　现在，他俩说话都格外地小心，生怕自己冲动说错话，而伤了彼此之间的情义。
　　对他俩来说，情义，这两个字承载了他们过去太多的感情。情义，也是他俩最在意，最想珍惜的兄弟之情。

　　“乔禛。”康俊犹豫了许久，还是这样说了，“我不知道你跟晓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肯说，你也不肯说，我就不再问了。不过，你跟晓沫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就不要再去浪费时间，彼此去猜忌，相互去折磨。出现了问题，就应该好好想办法去解决。”
　　“康俊，我没有去猜忌她，也没有去折磨她。问题在晓沫身上，我一直在想办法。只是……”乔禛突然停下来，没有再说下去，他也无法再说下去。
　　“只是什么？”康俊追问道。
　　“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乔禛有些心虚地掩饰。
　　“你怎么知道跟我说了就没用？”
　　“别问了，这是我跟晓沫之间的私事，还是让我们自己去解决，好吗？”
　　“好吧。”见乔禛如此说了，康俊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康俊，在你心里，晓沫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位置，你喜欢她吗？”乔禛望着康俊，突然问他。
　　“乔禛，我喜不喜欢晓沫，对你来说，造不成威胁。晓沫选择的人是你，你又何必在意我的想法。”康俊不想欺骗乔禛，但又不想告诉他实情。他知道了真相，对谁都没有好处，反而让大家都不愉快。
　　“你怎么知道造不成威胁？我很在意。”乔禛反驳他。
　　“乔禛，晓沫跟我说过，她选择你，是因为喜欢你，所以，你真的没有必要去在意我的想法。”康俊劝告他。
　　听到康俊这样说，让乔禛感到很意外，“晓沫真的对你这样说过，她选择我，是因为喜欢我？”
　　“是，她是这样说的。”康俊点了点头。
　　“你不是在骗我吧？”乔禛不相信康俊的话。
　　“我骗你干嘛，有这个必要吗？”康俊反问他。
　　“好像是没有这个必要。”乔禛疑惑地嘀咕着，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康俊的确没有骗我的必要。可是，晓沫为什么要对康俊这样说？难道是我错怪了晓沫，难道是我的直觉错了？不可能，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难道是晓沫在骗康俊，也没有跟他说实话。不管怎么样，晓沫对康俊这样说，对我来讲，总是一件有利的事。乔禛在心里这样想着。

　　他俩又沉默了很久，乔禛对康俊说起了他们年少时的一件往事。
　　当年，他们在同一所学校读初中。有一天，学校里有两个男生，因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而出手伤了对方。乔禛有感而发，对康俊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你会和我去争抢吗？”
　　当时康俊的心里有闵慧，除了闵慧，其他女孩，他都不会放在心里。所以，他很轻易地说：“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也不会和你去争抢的。”

　　“这件事情，你还记得吗？”乔禛问康俊。
　　“我记得。”康俊点了点头。
　　“你记得就好，现在，你也不要跟我来争抢晓沫。就算晓沫的心里也有点喜欢你，你也不要跟我来争抢她。”
　　听到乔禛的话，康俊怔了一下，但他很快抬起头来，冷静地说：“乔禛，晓沫不是可以抢来抢去的东西。她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我们都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尊重她的选择，我就会失去她。乔禛在心里这样想着。然后，他对康俊说：“我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会放开晓沫的，我也绝对不会把她让给你。”
　　“我知道。你喜欢的东西，什么时候让过人。”康俊脱口而出，不过他说的是实话。
　　“你知道就好，所以，不要跟我来争抢晓沫。以后，也不要为晓沫做任何的事情。你做这些事是没有意义的，也不值得，它只会给我们增加不必要的困惑。”
　　“乔禛，给你造成了困惑，我很抱歉！但是，我做这些事，有没有意义，值不值得，请你不要去评价。还有，我跟晓沫是好朋友，她来找我，我不可能去推开她。这一点，我希望你也能理解。”
　　乔禛沉默了一会，才说：“好吧，我理解你。反正过不多久，你就要去英国，晓沫也不可能再来找你。还有之前，你为晓沫做的这些事情，我谢谢你！”

　　这一刻，康俊的脸看上去很平静，看不到忧伤。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乔禛的谢谢中，听到自己的心在喊痛，是彻底该放下的那种灼痛。

　　经此一番对话，他俩再一次陷入沉默。
　　星星，在天上静静地亮着；
　　夜风，在地上冷冷地吹着；
　　洋酒，在阳台上默默地喝着；
　　时间，在他俩的身边悄悄地流走。
　　这漫长的夜，注定迷茫。此时此刻，谁又能解开他们心中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