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出来的缘分》易书瑶

20、第二十章 公园 窗外的路灯

　　窗外的路灯，安静地亮着，夜已深。偶尔有瞬间即逝的车灯，在洁白的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闪而过。窗台上的水仙花长得从未有过的结实，从未晒过太阳也郁郁葱葱，无言绽放着它的生命。

　　水仙花是晓沫送给他的。

　　“康俊，你知道水仙花是由什么变化而来的吗？”
　　“不知道。”
　　“相传是一对夫妻。开单瓣的花叫金盏，是丈夫。开重瓣的花叫百叶，是妻子。我希望你的水仙花开百叶的花，我的水仙花开金盏的花。”
　　“为什么？”
　　“因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让它俩结为夫妻，永远地生活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好，希望如你所愿。”

　　后来，果然是他的花开了百叶的花，晓沫的花开了金盏的花。
　　但是，晓沫的这个心愿并没有实现。
　　他的百叶和晓沫的金盏一直在各自的家中，它们从来就无缘见面，更谈不上让它俩结为夫妻。他和晓沫也没有再讨论过这件事情。他的百叶和晓沫的金盏就像他和晓沫一个样，有缘无分。

　　夜深的时候，康俊偶尔会在书房，只开着一盏光线很暗的台灯，默默地坐在窗前，望着他的百叶，一个人静静地发呆，静静地回忆，感觉那些让他心动的过往。
　　人在失意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些温暖，哪怕是一点点自以为是的纪念。

　　今天，从乔禛家会所回来之后，康俊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晓沫憔悴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一直认为，晓沫跟乔禛在一起，至少她是幸福的。
　　可为什么？他看到的晓沫却是如此的落寞，如此的忧伤，如此的无助……
　　晓沫，如果你不快乐，为什么要推开我？选择乔禛？为什么要告诉我，你选择乔禛是因为爱？
　　这样的晓沫，是康俊无法用理性去判断的。自从乔禛回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突然看不懂晓沫。她总是以一种难题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捉摸不透，让他始终猜不到她的心。

　　康俊的心里很乱，他走出了书房，想去散散步。安静的夜晚，适合散步，也可以驱赶他郁闷的心情。
　　路旁的灯幽暗地亮着，点缀着小区的夜。夜风卷起的枯叶散落一地，演绎着它的凋零。
　　康俊走在熟悉的路上，望着满地的落叶，他想起了晓沫说过的话。
　　“康俊，叶子的离开，是不是树没有挽留它？”偶尔，晓沫会对他说出一些伤感的话来。
　　“晓沫，不要这样多愁善感。叶子的离开，不是树没有挽留它。它只是遵循了大自然的选择，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秋天到了，叶子迟早是要凋谢的，这是自然界新旧交替的必然规律，是为了积聚能量，为了来年的枝头更加茂盛。”康俊总是这样劝说她。
　　“可是，看到满地的落叶，我还是很伤心，不忍心去践踏它们。”晓沫仍然郁闷地说。
　　“那你走路时候，小心一点。见到落叶，就不要去践踏它们好了。”康俊只好无奈地对她说。

　　现在的康俊，想起晓沫的话，他竟然也不敢轻易地落脚去践踏地上的落叶。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如此的伤感。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尽量寻找空隙的地方慢慢前行，却依然可听到树叶唰唰碎裂的声音。这声音，让人很沉重，正如他的心境一样。

　　晓沫在长椅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孤单的一个人，走在一条白雾弥漫的小路上。
　　路是窄窄的，两边是高大的白杨树，前方是白蒙蒙的迷雾之地。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里？自己又该去那里？
　　她看不见前方的路，只是茫然地往前方走着，不知所措。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前方，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这个身影，好像离她很近，又好像离她很远。
　　她拼命地往前赶，想要看清前面的身影，却怎么也走不近这个身影。
　　最后，她一路小跑。终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背影，她欣喜地朝他奔跑过去。
　　“康俊，等等我。”她大声地喊道。
　　“晓沫，你怎么来了。”康俊停下来，转身对她说。
　　“我不能来吗？”晓沫疑惑地问他。
　　“是，你不能来，快点回去吧。”康俊认真地对她说。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来？为什么你要我回去？”晓沫不理解。
　　“晓沫，听话。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不能带我走？你不要我了。”晓沫伤心地说。
　　“不是，是你不应该来。你应该去乔禛的身边，他在等你。”
　　“不，我不回去，我不要见他。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回去。”晓沫用力地摇头，用力地拒绝。
　　“晓沫，不要这样。你去乔禛的身边，我才可以安心地走。”
　　“走，你要去那里？”
　　“我要去英国。”
　　“不，不要，康俊，不要去英国，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你不要走……”

　　康俊散步来到了公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晓沫孤单地一个人趴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着了。
　　他走了过去，用手轻轻地摇了摇睡梦中的晓沫，“醒一醒，晓沫，你醒一醒。”
　　晓沫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她，那个声音好熟悉，好温暖。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康俊的脸，那张让她无比安心的脸。
　　“晓沫，你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安全。”康俊担忧地责怪她。
　　“康俊，你没有走。”晓沫扑过去，楼住他的腰，伤心地哭了起来。
　　“晓沫，你是怎么了？”康俊被晓沫的哭声吓到了，他有些紧张地问她。
　　“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晓沫哭泣着说。
　　“好，我不走，我会在这里陪你，你放心。”康俊低声地保证。

　　过了好一会，康俊才小心翼翼地问晓沫：“你为什么哭了？是不是做了不好的梦？”
　　“因为你要离开我。”晓沫委屈地说。
　　“我没有要离开你，你是在做梦吧。”
　　“梦里也不可以离开我。”晓沫有些无理取闹。
　　“好，梦里也不可以离开你。我道歉，好不好？”康俊安慰她。
　　“好。”晓沫满意地点了点头。此刻，她笑了。

　　看到晓沫的笑容，康俊放心了许多。他用手整理了她的乱发，望着她的眼睛说：“不要再哭了，你的眼睛都哭肿了。明天，你怎么见人。”
　　“我不要见人，什么人我都不见。”晓沫低声地说。
　　“也不要见我吗？”康俊心疼地说。
　　“你是例外。”晓沫坦率地回他。
　　“是吗？”康俊的心里酸酸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晓沫，我该拿你怎么办？现在的你，是为什么？是因为我吗？还是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他俩沉默了好一会，康俊才开口说：“晓沫，这么晚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你不是和乔禛在一起吗？你们有没有好好地谈一谈？”
　　“对不起！我不想说。”现在的晓沫，很不愿意说乔禛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想说？不能告诉我吗？”康俊还是想知道理由。
　　“康俊，我很累，你就不要再问了，好吗？”晓沫恳求他。
　　“那好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不过晓沫，你和乔禛出现了问题，就要去解决。不要大晚上的，一个人呆在这里。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你逃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康俊耐心地劝告她。
　　“我知道了，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晓沫低着头小声地说。

　　这时，康俊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是李俞檀打来的电话。

　　“俞檀，找我有事吗？”康俊问她。
　　“康俊，晓沫有没有去找你？这么晚了，她都没有回家。打她的手机也打不通，她妈妈和乔禛在到处找她。”
　　“俞檀，晓沫在我这里。你放心，等一会，我会送她回家的。”
　　“原来晓沫在你那里，那我就放心了。要晓沫先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她妈妈和乔禛还在着急找她。”
　　“好的，我知道了。”康俊点了点头。
　　“康俊，我不想回家。”晓沫夺过了康俊的手机，对李俞檀说：“俞檀，帮我一个忙，好吗？我不想回家去。你告诉我妈，说我今晚和你在一起，不回家了。”
　　“为什么？”李俞檀很疑惑。
　　“我不想见到乔禛。”
　　“你为什么不想见他？”
　　“你不要问我原因，好吗？帮帮忙，就这一次。我拜托了，俞檀，谢谢你！”晓沫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没有给李俞檀回绝的余地。

　　“喂！晓沫？怎么就挂断了，我还没有说完。”李俞檀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发起了牢骚，“这个晓沫是怎么回事？不想见乔禛，却和康俊在一起。为什么她会这样？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她。”
　　“俞檀，你搞不懂她就不要去搞懂她，反正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唐明轩在一旁劝她。
　　“你也觉得他们有问题，是吧。会不会晓沫喜欢的人，真的是康俊。”
　　“俞檀，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唐明轩好心地提醒她。
　　“我没有乱说，好不好？”李俞檀反驳唐明轩，“其实，我和静凝早就怀疑晓沫心里喜欢的人是康俊，还有，晓沫如果有什么事情？她第一个要找的人，也绝对是康俊。”
　　“那乔禛是什么？”唐明轩质问她。
　　“乔禛……是晓沫的男朋友。”李俞檀有些沮丧地说。
　　“所以，他们的事你还是少操心。不管晓沫心里喜欢的人是谁？现在，她还是乔禛的女朋友。而康俊和乔禛是好兄弟，就算康俊的心里也有点喜欢晓沫，他也不敢去夺好兄弟的女朋友吧。”
　　“你说得是没错，康俊和晓沫在一起，好像是不可能。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李俞檀突然忧心地说。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康俊和晓沫，他们整晚在一起，会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你想多了吧，真是杞人忧天。你把男人都想成什么了，禽兽吗？”
　　“难道不是吗？电视里和书本上都是这样说的。”李俞檀忿忿地脱口而出。
　　“什么？原来男人在你的眼里，都是衣冠禽兽。那我在你的眼里，也是这样的人，是吗？”
　　李俞檀听唐明轩这样一说，她怔住了。她知道自己是说得有些过分了，只好陪着笑脸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什么说错话了，你刚才可是说得理直气壮。”唐明轩还是有些生气。
　　“你不要这样嘛，明轩。我都说了对不起！也跟你道了歉，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李俞檀嘟着嘴开始向唐明轩撒娇。
　　“好吧，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不过，你要怎样补偿我，反正我是禽兽。”唐明轩一双勾魂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李俞檀，笑容里有说不出的魅惑。
　　李俞檀脸红了，“唐明轩，你好坏……”
　　李俞檀的话还没说完，唐明轩的吻就来了，她像只温顺的小绵羊躺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