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出来的缘分》易书瑶

18、第十八章 江边 顺着江边路

　　顺着江边路，康俊开了半小时车程，他们来到了江边公园。
　　中午，下过一场太阳雨，洗涤过后的公园是焕然一新的。雨后的空气像滤过似的，格外清新。路边的树木经过雨水的冲洗，舒枝展叶，青翠欲滴。
　　康俊和晓沫踏着江边的小路，慢慢地前行。
　　江风的凉爽夹杂着树木的清香迎面扑来，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晓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兴奋地往江边跑去。

　　在远去，康俊面带着微笑望着她。
　　风，轻拂着晓沫的发丝，在她的额间拂来拂去。
　　阳光，温暖的照射，轻轻地落在她的身上。
　　此刻的晓沫，脸上看不到一丝忧伤。她快乐得像只小精灵，全身散发着愉悦的光芒。

　　“康俊，你来追我啊！”晓沫挥舞着双手对康俊嚷着。
　　康俊迟疑了一会，然后追了上去。他追上晓沫，拉起她的手在江边的沙地上一阵小跑。
　　他俩一前一后，在江边的沙地上推搡着，嬉闹着，追逐着。他们向着前方的沙地，一直跑，一直奔跑过去。
　　他俩难得任性地放任自己沉沦下去。轻柔的江风卷起他们欢快的笑声，传送到很远，很远……
　　终于，累了。他俩放慢了脚步，开心地笑起来。他俩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开心得似乎有些歇斯底里。尽管这样纵情地嬉笑下面，隐隐地藏着不安。

　　望着晓沫开心的笑容，康俊的心中涌出了浓浓的爱意。他忍不住伸手理了理她跑乱的头发，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明媚的笑颜，轻声地对她说：“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
　　“好的。”晓沫笑着点了点头。

　　他俩来到一棵高大的凤凰树下。这个季节，凤凰树上开满了鲜艳的花朵。
　　一阵江风吹来，树上的花朵纷纷扬扬地落下，带着艳丽的红，沧桑的粉，落满一地，无限凄美。
　　晓沫蹲下身去，拾起草地上的花瓣。康俊知道晓沫是不忍心坐在这些花瓣上。他脱下外套，把衣服放在晓沫拾干净的草地上，他俩并肩坐了下来。

　　晓沫突然把康俊推倒在草地上，然后，她把自己的头枕在他的肚子上，“我好累，借你的肚子用一下。”
　　“晓沫，我坐起来，你枕在我的腿上，好不好？”康俊担心他的头发沾满了小草。
　　“不好，我想枕你的肚子，我喜欢这个枕头。”晓沫撒赖不肯起来。

　　望着晓沫撒娇犹带的恬笑，康俊叹了口气，他只好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脑袋后面。这个晓沫，已经把他从里到外看到清清楚楚，看透了他，于是吃定了他。

　　“晓沫，我是专门让你欺负的吗？”康俊抱怨地说。
　　“有吗？”晓沫‘噗嗤’一笑，眼睛贼亮贼亮的，“可能是你太好欺负了，我才养成了习惯。不过，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不是有过这样一句话吗？最亲近的人，常常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她很佩服自己可以想出如此胡搅蛮缠的理由。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康俊微微一笑，自嘲地说。
　　“谢就不用了，继续让我欺负就好了。”晓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继续让我欺负’康俊在心里想着这句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笑。晓沫，你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吗？

　　晓沫舒适地枕在康俊的肚子上，她还沉醉在自己的遐想中。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穿射进来的阳光，照在晓沫的脸上。她仰望着阳光，脸上流露出暖暖地笑容。她的眼眸也被阳光蒙上了层层的温暖，多么美好的感觉。她伸出手，将眼前那一抹融融的温暖，收入掌心，然后，放在心口，放进了她的心里。
　　一种久违的温馨，在晓沫的身上弥漫开来。还有康俊与生俱来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暖气质，让她愉悦，令她心动。
　　或许，只有在这一刻，才让晓沫觉得康俊是属于她的。也只有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再奢求。只要像现在这样依偎在康俊的身边。即使，只有这一刻的温暖，她也足已，也是永恒的回忆。

　　“康俊。”
　　“嗯。”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好，你说。”
　　“以后，你不要长时间的关机，好不好？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可以吗？”
　　“好，可以。”
　　“即使你去了英国读书，也不要和我断了联系，好吗？”
　　“好，我答应你。”
　　“之前，你不告而别，关掉了手机，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
　　“我怎么会不理你。”
　　“我就是很害怕。做梦也总是梦到你走在我的前面，我去追你，却怎么也追不上你。”

　　听了晓沫的话，康俊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他能感觉到晓沫对他的依恋，可是，她选择的人却是乔禛，不是自己。他真的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她。

　　“我是不是让你很困惑。”过了好一会，康俊有些发涩地说。
　　“什么困惑？”晓沫一时没弄明白。
　　“就是让你如此地依赖我。这样下去，可不行。”康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忧郁。
　　“我？”晓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很失态，“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你没有说错话，是我问错话了。”康俊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那样问她。
　　“你没错，就是我的错，我是个笨蛋。”晓沫很懊悔。
　　“晓沫，不要这样说自己。你依赖我，也许只是一种习惯。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不是吗？”康俊安慰她。

　　晓沫没有回话。此刻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回话。她的心很乱，原来很多东西走着走着，就再也回不到过去。她迷茫地站起来，望着微波粼粼的江面，心里充满了苦涩和忧伤。
　　时光被禁锢在他俩的心灵深处，他俩一直沉默着。康俊似乎能感觉到晓沫的悲伤，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她的心结。他只能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好久好久之后，晓沫走到康俊的身后，张开双臂搂住了他。她把脸埋在他坚实的后背上。
　　她觉得自己好傻，现在这种处境，都是她应得的，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悔恨的泪水悄悄地涌出她的眼眶，慢慢渗透了康俊的衬衫，浸湿他的皮肤。
　　康俊的背脊瞬间僵硬，晓沫的泪水烫痛了他。背间略略的湿润在告诉他，她在流泪，晓沫在流泪。

　　“晓沫，你怎么了？”康俊迟疑地问她。
　　“没事，我只是……”晓沫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舍不得。”
　　晓沫的话，让康俊的心脏聚然发紧，心慌慌的。他困惑地说：“晓沫，为什么要这样说？你这样说，就不怕我误会吗？”
　　“你会误会吗？”
　　“我误会了又能怎样，你选择的人是乔禛，不是吗？”
　　“对不起！我又说了傻话。”晓沫的心，一片冰凉。
　　“晓沫，是我不好。订婚那天，我就不该去搅乱你的心。”
　　“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晓沫固执地说。
　　“晓沫，不要这样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都没有错。”康俊转过身来，轻轻地把晓沫揽入他的怀里。

　　是的，我们都没有错。晓沫选择了乔禛，也有她的无奈。我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我希望晓沫去做到。我们都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无法挣脱世俗的羁绊，与命运抗衡。

　　“晓沫，不要再为难自己，别总是跟自己过不去。你怎样选择，我都能理解。我很高兴能够遇到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幸福。你不亏欠我什么，你一直都对我很好。所以，你不要对我有什么内疚，也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以后，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和乔禛好好地相处下去。我相信你一定会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生活！”
　　虽然，康俊很不愿意提及祝福这样的字眼。但是，他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祝福。

　　晓沫悲伤地低下头，心里隐忍着悲戚。此刻的她，只能选择沉默。
　　她很清楚，他俩的眷恋有多深，疼便会有多深。
　　可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晚霞在天边渐渐地散去，那是天空中最后一抹艳丽的色彩。这是一个极美的落日，它美得有些极致，有些颓败，有些心痛得让人无法呼吸。在这个美得如同被世界遗忘的黄昏，他俩久久地望着这个即将消失的落日，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悲凉。

　　江边公园亮起了第一盏路灯，夜，如约而至。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无影无踪在流走。江景，也渐渐地消失在灰暗的暮色里。

　　康俊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灯火，对晓沫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晓沫点了点头。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护身符，递给了康俊，“这个护身符是我给你求的。”
　　“是给我的吗？我还以为你是给乔禛的。”康俊有些意外。
　　“我是给你的，我希望这个护身符以后可以一直陪伴你。你在英国读书的时候，能够保你平安，健康地去学习，去生活。”
　　“谢谢！”康俊凄然地笑了笑。
　　“不用谢！这是我给你的离别礼物。”
　　离别礼物。这就是晓沫今天来寺院的原因吗？康俊的脸上再次抚过一丝苦涩的笑容。
　　康俊把护身符放进了他的口袋里，他很喜欢。它承载了晓沫对他的美好愿望和真挚情感。

　　“康俊，我可不可以再问你要一件东西？”走了一会，晓沫抬起头来问他。
　　“可以，你还想要什么？”康俊低下头，对她说。
　　“你的手帕。”
　　“我的手帕？”康俊有些疑惑，“可是，我的手帕都用旧了，没有新的。”
　　“我就是要你的旧手帕，你的旧手帕有阳光的味道，我很喜欢。”
　　“阳光的味道？那是手帕洗干净后，放在太阳下，晒出来的味道。”康俊解释道。
　　“我知道。手帕上有阳光的味道，也有你的味道。”晓沫小声地说。
　　康俊把旧手帕拿出来递给晓沫，“这个可以吗？我用过了。”
　　“可以，我会好好收藏的。”

　　康俊默默地望着晓沫，虽然晓沫的脸上看上去很淡定，但她的眼神里还是会流露岀一些藏也藏不住的忧伤。康俊突然一阵心酸，一把将晓沫搂在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傻瓜，为什么要这样？这样的你，我该拿你怎么办？

　　之后，他俩一直沉默着。有些言语已经没有必要说得太明白，说多了只会伤神，徒增烦恼而已。

　　今天的晓沫，如同幻影，给了康俊太多的意外。有开心，有幸福，有心酸，有痛苦……
　　酸甜苦辣，百味集聚，都刻在了他的心里，他相信自己会记得一辈子。

　　如今，晓沫选择了乔禛，他只能把自己煎熬的情绪掩埋在心底，底到自己可以去漠视，可以去放弃。
　　尽管他很难，但是他做到了，也用尽了他所有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