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apter 3 “夏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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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er 3
他抬头注视这座偌大的豪宅，薄唇微抿，琥珀色的瞳眸倒印着房子清晰的影，却折射出复杂的光。
他僵直了身体，深深地吸一口气，再压抑地吐出。他缓缓抬步，慢慢地推开栅栏门走进去，缓慢地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钥匙孔。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夏鱼机械地打开门，脚步很轻地走进去。
祈祷家里没有人。夏鱼在心里说。转身换下黑白色帆布鞋，光着脚踩上木质地板——
“回家就把拖鞋穿上，免得着凉。”
事与愿违。宽敞明亮的落地窗那边，是林溪淡淡的声音。
他正坐在窗前为面前已人性具备、真人大小的娃娃化妆。他拿着特殊的眼线笔，细致地勾勒人偶少女柔和妩媚的眼。少女一头秀丽浅金色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后，长长的刘海遮住眉毛，挡掉一部分眼睛，林溪轻轻拨开它们，专注地描着线条。他的举止，温柔如水。
一个好看养眼的美男这样专注于手中美丽事物的样子，应该，不，是一定会迷倒万千雌性生物吧。
可惜，谁知道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会是个GAY。
纵使有一点距离，夏鱼还是看清了那个娃娃。
是夏纹的模样。
夏鱼沉默两秒，轻声说：“我去睡觉了。”转身想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奈何走到楼梯口刚要踏上时，林溪却又搁下笔转头对他笑：
“你们那尾大的班主任又给我打电话了。是这个月第四次哦。”
夏鱼并没有回头：“是吗……说什么了？”
其实他并不想知道那个脑抽的班主任到底在背后向林溪灌输了多少自己的坏话。
他说你在课堂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顶撞英语老师。那老师差点没气疯。”
无非是今天英语课堂检测时夏鱼照例睡他的大头觉。这种事本来全班上下都是习惯了的，鬼知道那英语老师是更年期提前了还是大姨妈造访，总之就是站在讲台上气冲冲地点名叫夏鱼站起来。他当时正迷糊没听见，结果那老师直接从讲台上冲下来拿教鞭狠狠拍打夏鱼的桌子……然后夏鱼就被弄醒了，看清眼前的状况依旧迷糊地打着哈欠嘟囔着“老师你轻点别这么野蛮桌子会痛的……”那老师马脸一拉咆哮道“夏鱼你个XXX给我滚出去面壁思过！！！”然后夏鱼就很听话大摇大摆走出去末了还问江明骏要不要一起去泡吧……
回忆完毕。
“那只是个意外……”他心不在焉地解释。
“没有任何一件事都可以推卸掉自己的责任。”林溪皱眉。
少年优美的脊背微微僵硬，他偏了偏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闭上嘴。半晌才开口：
“我的事自己会解决。”
林溪看着他后脑银白色的发，褐色的眸子逐渐染上复杂的颜色。
“夏鱼，你已经十六岁了。”
“我不是要说你什么，可是在做事之前，你要先问问自己后不后悔。”
“不要在冲动完事之后才来追悔莫及。”
他淡淡说着，视线移到窗外。天边那朵绚丽的火烧云悠悠地躺在五彩的霞光身上，明明那么轻巧，看着却异常沉重。
夏鱼并没有说什么，他只应了声“知道了。”就继续迈步走上楼梯。光着的脚掌与木质的阶梯摩擦，有些沉闷的响声传出。
“早点回来。”林溪喝了口水后说道。
夏鱼每晚八点会准时出门，午夜一、两点才会回来。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林溪和夏临枫也不会深究。
毕竟孩子大了，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和空间。这是两人一致的观点。
夏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疲惫地倚在门上。墙边，是中等大小的水族箱，里面一群小虎皮鱼游得正欢，另两尾接吻鱼正在啄食水藻上的东西。
夏鱼盯着它们，突然想到林溪刚刚说的话。
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那脑抽老师给自己机会出去溜达，他乐意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后悔？
夏鱼半天才一开视线，把挎包和耳机一并取下扔到地上，同时很干脆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白色大床上。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只烟点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他的床靠墙，而那“墙”实际上是一整面的透明玻璃。夏鱼的角度，可以看见庭院里老爸养的那条萨摩耶和苏格兰牧羊犬玩得正欢。景色刚好。
霞光透过玻璃照射进室内，烟雾缭绕，折射着阳光，掀起一地涟漪，朦胧了谁的眼。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不经意地瞟到放在角落里那把蒙了些许灰尘的云杉吉他。吉他的表面保存基本完好，除了上面有很多凹凸不平的磕痕，像是曾经被人用力砸过，只不过因为质量好，才只留下这么些痕迹。
夏鱼伸手吸一口烟，微微仰起削尖的下巴，缓缓吐出烟雾，目光微凝。
他再一次起身，拿过那把吉他，轻轻佛去灰尘。纤细的手指抚过那被灰尘掩盖的、刻在吉他表面的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Baby，I wish you can sing the whole world with my love.”（宝贝，我希望你能带上我的爱歌唱整个世界）
他还记得五岁生日时自己年轻漂亮的圣母送自己这把吉他时，她美丽的脸上洋溢的宠溺与温柔的笑，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以及她教自己弹吉他时眼底孩子似的快乐。妹妹就在旁边咯咯咯地笑着，大叫着“Happy Birthday”。
好像梦一般的幸福。
夏鱼盯着那行母亲笨拙地刻上的小字，突然冷笑，狠狠地把烟头按在上面，用力地扭曲着。
太过用力的缘故，烟很快就熄灭了，冒出一缕缕青烟。拿开时，吉他表面又留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焦印。
“But when I sing ，you’re not here。”（但是当我歌唱时，你已经不在了）他眼帘微垂，叹息般地轻声说着。言语里的落寞与疲惫，随着青烟散开。
母亲是美国人，父亲是中国与法国的混血儿。他和夏纹是名副其实的混血。六岁之前一家人一直住在美国，英语算是母语。后来出了那件事，母亲死在他眼前，父亲下落不明，他和纹纹去了孤儿院被林溪他们收养，跟去了英国，一直长到十二岁，才随他们又迁回中国，住在A城一直到现在。
虽说中文八岁开始学习，早已熟练运用并深知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可是夏鱼一紧张或激动时，仍然会冒出一连串带着伦敦与美国华盛顿混腔的英语，把周围人瞬间弄瞎。
夏鱼重新躺回床上，抱着吉他，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久之后，他才拿起床头的无线电话给樊帆打了电话，搁下一句“明早借你作业抄一下。”然后倒头就睡。
他从来不自己写作业，都是随便扯别人的来抄。
话说……手机好像停机了……管他呢，有和没有都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