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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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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发现她了。
路西安收回搂住女人腰部的,托住她脖子的手。美丽女人——不,应该说是美丽的女吸血鬼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然后他招招手,示意乔桥走进去。
乔桥一步一磨蹭地走进房间。
“hi,咱们又见面了。”她试图通过说话放松精神,结果……“那个,你吃饱了吧?”现在不会吸我的血了吧?
路西安笑了。
两个人距离很近,乔桥发现他长得是真的很好看,如果把那头黑发改成灿烂的金发,那他就变成了宗教油画上俊美的天使,背后应该背上两只洁白的翅膀。
“坐吧,别紧张。”
他笑的温柔亲切。
瘦削而有肌肉的上半身随意地披着一件缀满蕾丝的白色衬衫,甚至连过长的袖口都满是蕾丝。
可这样的打扮非但没让他显得娘娘腔,反而给他带来了难言的优雅,就像是法国宫廷剧中的优雅贵族,留着长发,在华丽的宫殿里谈一场缠绵的恋爱。
乔桥陶醉了片刻,又马上恢复了清醒。
她实在无法忘记自己的位置。
这个男人再英俊,他们之间的地位都不是平等的。
对方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而她则是食物。
她耷拉着肩膀,心惊胆战地坐在路西安示意的位置。
路西安就像是沉浸在长长的余韵中,蓝色的眼睛似乎在看她,又像是越过她,看向了很远的别的地方。
她想,横竖都是一刀,不如直接点,于是问道:“你能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吃我吗?我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路西安一愣,然后露出笑容,说:“你打算做什么准备?”
乔桥说:“当然是做告别这个世界的准备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送到,我还是想给我的父母和好朋友写封信。然后我想换件衣服,干干净净的去死。”
路西安说:“既然打算死了,准备这些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乔桥其实还抱有一丝希望,对方能够说,放心吧,我不会杀死你的。
结果让她很失望。她眼泪汪汪地说:“你太残忍了。连我死前的一点要求都不答应!”
路西安微微一笑,说:“残忍?人类在杀死猪和牛的时候,有替它们考虑过吗?给它们时间做临终告别吗?”
乔桥撇嘴,说:“别说的好像你不曾是人类一样!”
血族之书她刚刚看完,书里明确说明了,除了吸血鬼现代始祖克里丝之外的所有吸血鬼,都是经过吸血鬼的初拥后转化成吸血鬼的。
也就是说他路西安在成为吸血鬼之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
“所以,你应该残留着一些人性吧?拜托你同情同情我吧,我真的很可怜!”
乔桥这辈子也没装过可怜,可现在她真是急坏了。
路西安微微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丝丝缕缕的阴影。
他嘴角带着笑,这个男人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笑,微笑,冷笑和嘲笑。
现在他的笑容里不乏嘲讽的意味:“残留人性的,并不是我。”
说完,他起身,做了一个出门的手势,说:“女士,现在我送你回房间吧。记住,不要随意走出房间。要知道,每一个走进你房间的吸血鬼,我都要求他们带上头罩和真实手镯,可在这座城堡里的其他人,是不会主动戴上这两样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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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桥悻悻然地回到房间,她听到路西安在关门的时候,同时在外面落了锁,咔哒一声。
其实她刚刚也注意到了路西安所在的房间是个超级大的图书馆。书籍从底到顶堆积得满满的。而那本重要的血族之书随随便便地放在桌子上。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趁他不在图书馆的时候偷偷溜进去,也许她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心里很不踏实地睡了一觉。梦里乱梦不断。
当她终于醒过来时,真觉得全身都像是被卡车碾过那么疼和累。
似乎在她熟睡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床头的位置放着一个大托盘,上面罩着一块暗红色丝绒罩子。
她掀开罩子一看,里面是一套全新的女装。
从内衣内裤,衬裙到外裙,一个不少。
一旁的纸盒子里还盛放着一双灰紫色的平底鞋,鞋码不大不小,正好是她穿的。
总算能换下身上的脏衣服了。
可是穿上新裙子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系上蝴蝶结打扮一新的小乳猪。
一旁的桌子上还放了崭新的烛台以及几只婴儿手臂粗的蜡烛。
看来吸血鬼们总算发现人类和吸血鬼的不同了。人类的眼睛在黑暗中很难视物,再在光线这么暗淡的地方呆几天,她好瞎掉了。
将蜡烛插上烛台,点燃蜡烛,房间里陡然亮起来。
她好奇地四处看着,原来墙壁的墙纸上的花纹繁复又华丽,还像是有点象形画儿的寓意。
她转了一圈,陡然撞上了一个女人的脸。
这个房间里有人!?
她吓得尖叫。
房门很快打开了,心心走进来,担忧地问:“乔小姐,你怎么了?”
她手乱挥地指着对面的墙壁说:“有人!有人!”
心心一看就笑了,安抚地说:”乔小姐你别害怕,那不是人,只是一幅画而已。“
她定睛一看,果然是一幅画。
她真是太丢人了,居然把一副等人高的油画当成是真人了!
这幅画位于床的旁边一侧,在房间阴暗的时候,它整个被床的立柱和纱帐挡住了。刚刚她点燃了烛台,这幅画才显现出来。
可是绘画人的技巧真的太好了,这副画里的女人就像是站在她面前一样。
画中这位年轻女性的身后是幽暗的层层迷雾,她的身体和脸蛋从迷雾中现身,就像是在她的头顶有一轮太阳,将这名女性的动人身姿照亮了。
她的头发是画家用了大力气画的,黑色的长卷发垂在胸口,光泽亮丽,每一根都勾勒的鲜明清晰。她有一张类似亚欧混血儿的脸孔,窄而略长的脸孔,眉毛的颜色略淡,一双淡绿色的眼睛带着恳求和迷茫,就像是她身后的迷雾一般。她花瓣一般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引得人想将耳朵贴在墙上倾听。
“这个女人是谁?”她问。
心心答道:“这张女性画像中的人,是始祖阁下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