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有多荒凉》宛容清竹

12、9上 窗似乎没有

　　夜，透着微凉。
　　裴傲宇打开汽车上的天窗，这凉意带着清新的味道，让已经有些微醉的他清醒了很多。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带着复杂的心情，开着车，吹着风，偶尔抬头看看这漫天的繁星，裴傲宇正踌躇要不要让柯苏一起欣赏这夜景，却听见柯苏咂吧嘴的声音。
　　侧头一看，这家伙竟然睡着了！还睡得那么香！
　　梦里又梦到什么好吃的了？以前，每次想出去大吃一顿的时候，她呀,就会说自己又梦到好吃的了，梦里啊自己怎么吃怎么舒坦，非要撒娇缠着自己陪他下馆子去。
　　裴傲宇把天窗关了，打开了车里的暖气，想想还是不妥，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地改在柯苏身上，放了她最喜欢的音乐，肖邦的夜曲系列。这些年，裴傲宇欧一直保持着柯苏的某些习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习惯了，也就改不过来了。起初的时候，对她的离开是恨过，恨自己没有能把他留下来，可是，日子久了，慢慢想起的全部是她的笑容，她撒娇的样子，她受了委屈流泪的样子，她和自己冷战时嘟起小嘴的样子，还有在那间有着橘黄色灯光的小屋里，她总是静静地等待着他，有时忙到深夜才回来得他，就看到她傻傻地倚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样的感觉，让他很心安，很，幸福。只要有她在，一本纯水里也有甜甜的叫做幸福的味道。有时候回来的时候把她吵醒了，她还硬要到厨房煮东西给自己吃，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云吞，有时候是酒酿圆子，有时候是扬州炒饭，总是变着花样给他弄东西吃。看着在厨房忙碌得她，总是很心疼，说了100遍让她先去睡，她就是不去！
　　现在后悔了，如果自己那时候不那么忙，能多抽出点时间来陪她，那么，今天，他们之间，是不是会有更多的画面能够去回忆呢？
　　前面的三岔路口，裴傲宇没有右转往他们住的别墅群开过去，而是左转，往“林杉”风景区方向开去。
　　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再一次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即使上天入地，也要有她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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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已经开了3个小时，柯苏依旧睡得很香，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这只小猪，一睡就要睡到天亮？
　　终于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柯苏的别墅门口。
　　夜，已经深了，裴傲宇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这雾的味道，湿重又带着丝丝苦涩。
　　路灯晕黄的灯光，朦朦胧胧地仿佛穿过了这薄雾，光晕淡淡地散了开来。
　　裴傲宇打开了车顶的灯，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柯苏包里的钥匙。
　　可是，找不到。看来，这5年，她的毛病还是没改，钥匙又忘了！真是的，那时候，有自己的督促，又在强大的“舆论”下写了十几份的检讨，情况有所改观，可是还是没有彻底改掉这个习惯！这能怪她吗？还是怪上天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把她所有的坏习惯都改掉，还是，自己太过于宠溺她了？
　　正在裴傲宇想着怎么安顿柯苏的时候，倒是飘起雨来了。
　　为今之际，裴傲宇也只能把柯苏抱回自己的别墅里了。

　　裴傲宇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回到客厅，看到柯苏就着她的西装，已经缩成一团。
　　是冷吗？裴傲宇赶紧打开了暖气，又拿了床被子给她盖着。
　　终于，终于，终于，终于裴傲宇能再好好地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了。
　　这些年，想念她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裴傲宇望着眼前的人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柯苏，你真的回来了吗？
　　窗外的雨声几乎细不可闻，但是似乎雾气已经在客厅里氤氲开来了。
　　裴傲宇觉得自己被柯苏的气息所包围。他西装上淡淡地烟草味和柯苏身上的香水味结合起来闻，有点像香草的味道。他知道，她喜欢香水，而且用的永远是Paul Smith的。她最喜欢Paul Smith这个牌子，说是灵动与鲜明色彩的结合，箱子里还压着那年她知晓他生日之后连夜去买的一件衬衣，只是那时他们还不是怎么亲密，柯苏的性子也还有些大大咧咧的，所以难免把衬衣买大了。虽然这样，裴傲宇还是很开心，因为，这辈子，除了他妈妈，柯苏是唯一一个帮他买东西的女子。在大学里不是没有女孩子追求他的，只是送的东西无外乎是情书，玩具之类女孩子的玩物，却没有女孩子送过这么贴身又贴心的东西。
　　嗬嗬，自己真傻，当时舍不得穿，现在，却没有机会，不，应该说是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来穿这件衣服了。
　　对了，丫头的鞋子还没有脱。
　　裴傲宇跪在软软的羊绒地毯上，小心地捏着她的脚踝，脱下了她的高跟鞋。她终究长大了，已经懂得怎么穿高跟鞋了，那时候，她还不会穿高跟鞋，即使穿了套淑女装还穿了双球鞋，看的裴傲宇当场拖着她到商场里买鞋子。本来裴傲宇看中了一双漆皮的白色蕾丝花边的高跟鞋，可惜，柯苏刚刚走了两步就摔跤了，笑得裴傲宇差点打跌，结果柯苏一气之下拿下鞋子就朝裴傲宇扔过去。最后，鞋子是没有买成，不过，那些店员就差没有喊保安了。
　　她的脚踝变细了，以前，都是肉肉的，还成天拼命喊减肥，真的叫她节食么又不肯了。
　　脚踝处温润的触感，让裴傲宇不由得一震。他知道，这空气里充满了暧昧，他明白，在这样的气氛里，自己，只有离开。
　　拨开她额前的发，轻轻地问在额头，道一声晚安之后，裴傲宇便出门了。
　　窗似乎没有关紧，窗帘被吹得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弧度，柯苏慢慢地睁开眼睛，许久，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