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多情》酒伊

4、很靠近

　　第一学期已经接近尾声了，现在无论是课上还是课下，饭桌上还是宿舍里的深夜卧谈，不过就是文理分科了。
　　其实不过就三个标准。一为兴趣，喜欢学什么就选什么。二为百分之两百确定自己的职业方向，选择更有利于自身发展的科目。三是成绩，文理成绩都好，当然是选理，文理相当选理。总而言之，理科在高考后选择的范围更佳广阔，思维也是更加灵活，这是后来的我总结出来的。
　　明天就是交表的最后期限，我呆呆地看着石板路上树影交错，突然觉得月光才是个真正的画家，在夜里，她总是用银白色的画笔悄悄地在这个世界上涂涂抹抹，微风送来桂花香，抬头望着无暇的月亮，默默地对自己说不会后悔。
　　我摸起手机打开相册里面的合照，按下了删除键，以表决心。其实我心里明白得狠，这是自欺欺人。
　　“照片不好看吗？”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我把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是他，郑淮。想着曹操曹操也是会出现的。
　　他弯下腰，把我的手机捡了起来递给我。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我拍拍胸膛，压压惊。
　　“我叫你名字，你可能没听到。你刚才看手机很入神。”他说得也太直接了吧，从来都是温柔似二月的春风，第一次让我感到了窘迫。
　　“因为手机没内存了，所以必须删一些东西、、、”在他面前，我必须用谎言来掩饰一切。
　　“以后不准删了，我再传给你。”他脸色有点黑，全身散发的气息传达地就是我先很不爽。使用的也是命令的口吻。我最讨厌了。
　　我用沉默表达我也很不爽。
　　一片死寂后，只有风儿在轻轻地抚慰着两颗试探的心。
　　“你打算选文还是选理呢？”郑淮轻声问。
　　“理啊。”不理智地再一次选择了说谎，当时扭曲的心态，不知不觉，就有个想法，要是知道我选了文，他会怎样。其实这不过是想要证明自己对他来说是特的。
　　“哈，我也是，有机会三年同班噢。”他的笑容彻彻底底的融化了我，在他面前，感觉自己就要瘫软在地。
　　的确都很大机会，文理科分班是分等级的。文理零班个有一个，以我们目前的成绩，发挥正常的话应该都会在零班。倘若分在了文科班和理科班，隔得就是一幢楼。
　　“希望吧，我先回去了。”看着他的灿烂的笑容，心里一阵阵发虚。
　　第二天，同学们纷纷把表交给了老师，从此一块石头就这么落下了。但是，我心里仍然感觉到不安。
　　”大神，以后分到了一个班，数学就靠你多多关照了。”她拍怕郑淮的肩膀，陈灵选择理，在没分班之前，就对文科很头疼，整天静不下心来看书，一直在我耳边嚷嚷。这次，文理分科，她多次想套我话，而我再一次选择了隐瞒。
　　“不是有安秦吗，何必舍近求远呢？”
　　“也是，信安秦，得永生，看我多挺你。”陈灵用身子撞了下我，我才回过神来。
　　“每次你都甩我好远，这次我不会放弃，继续挑战你的。”我坚定地看着郑淮，在成绩这一方面我总是不甘心于人后，无论是谁。
　　“你们也别总想着考试，别忘了还有冬训的，真是磨人。”陈灵插嘴道。

　　考完试后，同学们都匆匆回家，准备后天的冬训，我们将会被带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魔鬼训练一个星期。
　　妈妈满满地给我塞了一个箱子的衣服，一大袋的干粮，全副武装的出了门。按理说，零食时禁止的，俺娘心疼我说，藏衣服里面，包着，不会被检查到的。
　　结果，在还没出发前，被教官震天一喊，我就跟从大众乖乖地把零食交了，纠结了好久，提心吊胆地，想把手机也交了，被陈灵一记眼神阻止了，无言唾弃我那没出息的熊样。我瞄了一眼陈灵鼓鼓的大包，不知塞了多少零食，还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最后教官什么也没检查。我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幸好保住了手机，而陈灵一脸得瑟地蔑视我。
　　于是，我就被一辆辆大货车拉到了一个荒芜的地方。这个营地还真是山高水长，树木茂盛，插翅难逃啊。
　　说是冬训，其实南方的冬天并不冷，在正午的时候，仍是烈日当头照。冬训说白了就是让你吃不好，穿不好，玩不好，不让你好过。但最后，离别的时候却难分难舍。
　　第一天我就往军服里面塞了满满的衣服，结果一跑步就热乎到不行。而今天，特地穿了两件单薄的衣服，教官居然让我们上演木头人的戏码，任风吹。我可以听到牙齿打架发出的声音，耳边风儿肆意猖狂的声音，好冷。常规的踏正步齐步木头人，休息，正步齐步木头人后，太阳也一点点站在了舞台中央，普照大地。于是，我们就被带到了大操场，暴晒。
　　冷热交替的感觉真是不好受，我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饭菜，没有一点胃口。教官一遍遍的巡视，才放过我们，大喊一声，开饭。感觉越来越难受了，好想回去休息，力气一点点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抽离。我只好起身，陈灵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我微微向她点了点头。一转头，却看到郑淮也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真像两颗耀眼的星子。
　　“教官，我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休息。”我看着狼吞虎咽的教官，脸一下子臭了。
　　“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给我闹毛病，找个人陪你回去。”
　　”谢谢，教官。“我勉强撑住自己沉重的身体，想要叫陈灵陪我。不知走了几步，眼前就这么黑了，似乎撞在了别人身上，像我这般重量，只能企盼没有把人砸坏。
　　其实我毫无知觉的时间也就这么一小会的时间，教官以公主抱的姿势把我保持在半空中，传说中的公主抱啊，在爱人的怀里应该是满满的幸福，在我有清楚的记忆以来，第一次公主抱就贡献给了一个黑乎乎的教官。
　　我睁不开眼睛，耳朵还是可以听得清楚明白的。
　　“怎么这么重啊，到底多少斤啊。”教官一路上嚷嚷抱怨。
　　“教官，我来吧。”郑淮的声音就这么钻进了我的耳朵里，一遍遍刺激着我的脑神经。
　　“顾着自己的手先、、、刚才不是被这个胖子砸到了、、、”教官气喘吁吁的。
　　最后在一个拐角停住了。
　　“小子，过来帮帮忙。”教官吃力地说。
　　我被教官放在了郑淮的杯上，这也是第一次，这么靠近他，可以搂着他的脖子，细细地闻着他的气息，是橘子的味道，触碰他柔软的头发，在抚摸我的脸颊，感受到他坚实的后背，让人想要依赖。第一次，我和他这么靠近。但是，我的重量让郑淮不堪负荷，他的呼吸声逐渐加重，对此我表示非常羞愧。
　　他轻轻的把我放在床上，一只温厚的手掌搭在我的额头上，好暖心的温度，贴着枕头，好安心，就这么沉睡，什么也不理。
　　再一次睁开双眼，迎接我的是明亮的世界。
　　一转头，看见郑淮定定地看着我。相互对视几秒后，突然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一把火就从耳后根烧了起来。
　　“郑淮，你、、、你还好吗？”我面对他，真是羞愧难当。
　　“很好，你呢。”
　　“我好很多了，今天谢谢了、、、”
　　一种莫名的氛围一直环绕在我和他之间，我摇了摇头，默默地对自己说，他一直都是这么温柔的人，对每一个人温柔，我不要。
　　”安秦，我发现你睡觉会打呼噜、、、“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看着他轻轻上扬的嘴角，认真的眼神藏着笑意。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真是窘迫到不行，不敢盯着他的眼睛，我怕他就这么透过我的眼睛看穿了我。
　　“怎么只有我们在、、、”教官怎么可能放我们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
　　“刚刚有个人脚抽经，很严重的样子，医生赶过去了。”郑淮向我解释。
　　“那你怎么在这、、、”我看了看一身完好的他，不会因为我的重量把他压坏了吧。
　　他把手袖拉了起来。“你晕倒的时候，砸在了我身上。”我看到他的手臂上一片青青紫紫。
　　“我不是故意的、、、。”我简直要把头埋在脖子里。
　　陆陆续续，身体坚持不住的人逐渐多了。我主动把床位让给了一个脸色发白的同学。
　　我走向郑淮，与他一起。
　　“当时你的脸色比她还白、、、”郑淮直直的看着床位上的女生。
　　“别担心，我好很多了。”我低声说。
　　一直温厚的手掌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好熟悉的温度、、、
　　紧接着的几天，郑淮都会在晚上集训的时候偷偷给我拿吃的，他的理由就是，他自己带的太多了，而他看见我已经把所有的粮食都上交了。有一次，却被陈灵发现了。
　　“你还给她吃，在吃就没人要啦。”我已经把教官嫌弃我太重的事告诉了她。
　　我狠狠地看了陈灵一眼，让她闭嘴。
　　“放心，不会没人要的。”他轻易的一句话就可以抚慰我，我沉陷在他认真的眼神，就放任自己被他蛊惑吧。
　　不过，令人不快的是，教官特地让我出列，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边那个女生，病倒的那个，出来。“
　　我不知所以的站在教官面前，站得比木头还直。
　　教官坐在台阶上突然笑了，一脸痞样。
　　“看不出来，你这么小个字，还挺重啊。”
　　对他的调笑，我只能在心里暗骂，明明是自己训练不过关，还怪我重。
　　”到底多少斤啊？“后方传来一阵哄笑声，对这种无良教官，坚决采取不搭理态度。
　　事情的结果就是，我重的连教官都抱不起的这件事，广为人知了。
　　冬训的日子就这么告一段落，最后离开的时候，面对无良的教官竟是深深的不舍之情。一个星期相处下来，不知何时，教官与我们的情谊逐渐建立。陈灵这家伙也最重情，离开的时候还很很的抱了教官，车上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如今，寒假真正的开始了。而我心里越来越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