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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励精图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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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凉,风清。
胤禛抬头看窗外的高楼大厦,夜景繁华,想不通为什么前几天还赞叹美好,现在却觉得虚幻飘渺?
轻轻皱起眉头,眼神之中露出迷茫。
茫然的望着灯火,已经是晚上了。
怎么会是晚上,白天已经过了吗?
过了。
是自己翻了一天的清史,忘了。
胤禛逐渐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身子坐都有些僵了。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天。
胤禛扶着椅子,慢慢起身,踱着脚步,缓缓走到浴室。他想洗个澡。
浴缸的水才放了一半,胤禛觉得太慢了,等不了。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手指却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纽扣,心中一急,手上用力一扯,衬衫的扣子掉了好几颗,在地上滚了很远。用力过度,身子一个趔趄,右腿狠狠的撞在了浴缸边沿,失去平衡,一下坐倒在地。
胤禛却毫不在意。看看白色的浴缸刚刚一半的水,衣服也懒得脱了,直接扶着浴缸,翻身躺了进去,溅起了很高的水花。
胤禛自认为自己不是不敢面对,一心逃避的人。虽然自己去世时是太平江山,国家也河清海晏,却从未奢望过大清永年。自古以来,哪一个王朝不自诩可以承载万年,哪一个又做到了?清,也不会。清,最终也难逃覆灭。
都想到了,也真的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
可是,又怎能想到,怎能想到列祖列宗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清江山,爱新觉罗氏几代人呕心沥血经营的大清江山,会是这样的收场!
胤禛的手紧紧抓住浴缸边缘,指节发白。
史册,就这样把一个王朝由盛转衰呈现在眼前,把腐败无为的晚清政府,把外敌入侵的中华大地,把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苍生黎民呈现在眼前。
爱新觉罗氏啊,你究竟背负着怎样的骂名?你这骂名又...又如何能洗清?又有谁会给你机会洗清?
过去的,叫历史,现在看的是白纸黑字。
胤禛扶着开关又加大了水流。水浇在头上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清陵...清陵......
景陵,皇父,皇父......还有胤祥......
我励精图治,开创盛世,千古一帝的皇父,为什么让他不得安宁?
还有我的十三弟,他为这江山操劳一世,命途多舛,难有清闲,又为何,又为何...
眼睛一热,潸然泪下。
上苍,漫天的神佛,你们都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坟茔洞开,棺木破碎,骨殖零落......都看见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下场?
胤禛就这样躺在浴缸中,平复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似乎过了好久,但其实浴缸的水才刚刚溢出,胤禛便已冷静。
开关闭合,水流停止。
胤禛站起,跨出浴缸。刚刚站稳,便狠狠打个冷战。这才惊觉,自己放的是冷水。
胤禛急急的脱下湿了的衣裤,拿起浴巾擦拭身体,害怕自己感冒风寒。
待在这里有什么用,回国,回去。
回去看皇父,看看祥弟,明天...后天就回去。
胤禛换了一件干的衣服,又回到电脑前,定回国的飞机票。
定好机票,默默估算时间。后天上午到北京,整理休息一下,大后天就去河北清陵。
帝王陵寝成为旅游之地,胤禛不知自己该什么心情。庆幸么,若非如此,恐怕也什么都看不到。
其实还算好,若是其他王朝的帝王也如自己一样重生,哭祖坟都找不到地方吧?
胤禛没有意识到,此时的他又是一脸泪水。
胤禛更不会想到,就是这订机票的简单动作,如一颗石子般激皱了一池春水。
旧金山是夜晚,中国却是上午。
河北,蒋氏千铭集团名下的文达公司成立已经两个月。
蒋慕析是文达的总经理,也是千铭集团董事长蒋德的三儿子。
三少爷是对蒋慕析的称呼,但这三少爷的称呼是从两年前才开始,因为此前的蒋慕析只是蒋德的私生子。
蒋慕析的生母在他六岁时去世,不知用什么手段,让蒋德将蒋慕析接入了蒋家。但蒋慕析在蒋家的存在也尴尬,蒋德的妻子还在,蒋德也仅仅是让蒋慕析不致流落街头,也不想他在眼前,早早就找好了寄宿学校。
蒋慕析却是个自强的人,也没有怨恨表现,待人谦和,有才干。两年之前为千铭集团立下很大的功劳,得到蒋德的认可,蒋慕析正式进入蒋家成为了三少。
文达公司的办公楼顶层的经理办公室,室内布置不算奢华,正中是实木的白色办公桌,南面摆着待客用的沙发,北面是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各类书籍。蒋慕析正在处理文件,公司刚成立,很忙碌。
“进来!”蒋慕析听见敲门声,放下手中的笔。
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三十岁男子走了进来,是张奇,蒋慕析的秘书也是心腹之一。
“什么事?”身子向后靠在椅背,颇有些慵懒。
“三少,应少爷定了从旧金山到北京的机票,还有北京到河北的火车票。22号上午能到北京。”
“应真?”那一向柔和的面容一瞬之间变得阴郁,坐直了身子,十指交叉放在桌面,“这个蠢货还敢回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三少,用不用接应少过来,恐怕......”
“接他过来做什么,接着缠着我吗?我已经对他说的很明白了,他自己不识时务。”蒋慕析露出讽刺的笑容,“这次回来,就让他的祥弟好好照顾他吧,我就不搀和了。不用管他。”
“是,三少。”张奇汇报完毕,离开办公室。
“等等。”张奇手刚碰到房门,就听见蒋慕析将自己叫住。停下脚步又站回原处。
“注意应家二少的举动,万一应祥那小子是个情圣,应真回来还是有价值的。你说是么?”蒋慕析笑的灿烂。
看着笑的没有一丝阴霾的蒋慕析,张奇不由自主的一个寒颤。
“应真回来?”应振兴放下了手中浇花的水壶。
花甲之龄的应振兴面上并无老态,作为应氏炎盛集团的董事长,应家掌权人,应祥的生父,应真的养父,很在意调理自己的身体。
“老爷,不如在应少下飞机时动手。”管家韩思源有些发愁,“毕竟让二少知道他回来...”
“应祥恐怕已经知道了。”应振兴又拿起水壶浇花,“什么也不必做,密切注意应祥的一举一动。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的人不配是我应振兴的儿子!”应祥,这是你第二次遇见这块石头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一双眼角略向上挑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轮廓清俊,略薄的嘴唇线条完美。应家二少,应祥站在办公室的窗口,任凭上午炙热的阳光洒在脸上。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两年,两年未见,你要回来了。
喜大于怒。
转身打开电脑,轻车熟路的找到那个隐藏文件,点开。
是应真十八岁的照片。
手指抚上显示屏,滑动,似乎在勾勒应真面部的线条。
应祥眼神近乎虔诚的温柔,可是不知不觉,目光变得冷厉残忍甚至疯狂。
回来,就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