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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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袭月与策问会合后便显得格外安静，一路上沉默异常。策问挑起话头时也心不在焉，一点也看不出完成任务、游历江湖的欢快。
“月儿，把这碗面吃了吧，我给你开的小灶，晚饭你都几乎没吃。”袭月应声打开客房门，便看见策问手捧一份料很足的手擀面，关切地看着自己。
“我没事儿，哥，你早点休息吧。我不是小孩子了，会调整好状态的。”
“你是不是又觉得对不起那个小混混和孩子？”
“怎么会，我……只是又见到姐夫，想起羡香姐罢了，真的过几天就好了。”“对了，哥，咱们提前一个多月完成了任务，不是说要沿途游玩一下嘛。去宣城吧，文房四宝和园林山水都很有名的。”袭月一边胡乱往嘴里塞面，一边努力挤出笑脸眉飞色舞地说着，试图打破自己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好吧，就依你。月儿……你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哥能替你分担一些也好。”
“哎呀，哥你像我亲爹亲妈一样。放心，我有事儿会告诉你的。”
策问无奈地看着袭月在自己面前插科打诨，强颜欢笑。这些年来两人相互扶持，焦不离孟，但毕竟月儿已经不是那个随性在自己怀里痛哭的小姑娘了。
也许袭月的话正好提醒了策问，这种亦兄亦父的相处模式不是长久之计，自己所想远不止这些。觉得袭月没长大所以一直等待，可是成为亲人还是爱人，自己不先提上议程，那个榆木丫头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饭毕，袭月急忙推搡着把策问送出了自己房间，“明天还要赶路，哥你也洗洗睡吧，记得梦到我当上帮主哈。”关上门，却又马上想到南星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昏迷的场景，还有牧弦愤怒的眼神……
袭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越来越混乱，已经分不清梦境和思绪。这种连夜被梦魇住的感觉是十分折磨人，袭月感觉自己迟早要神经衰弱而亡。
隐约有个白衣人影飘在空中，血红的舌头嬉皮地歪着，阴测测的笑声和语气：“月儿……快来做我的压寨鬼夫人呀……别让我在奈何桥上等你三年了……”原来是南星来索命，自己为什么要伸手跟他走？不行，停下。袭月，住手！别过去！快跑！你蠢啊，啊……四周仿佛是坠入地狱的无底洞，烈火就要烧到身上了。又是一次惊醒，满身汗水，原来是梦，感受却那么真实。
袭月干脆起来打坐，希望能摒除杂念。内力沿全身经络缓缓运行，心中似乎渐渐平和了一些。忽然隔壁策问的房间传来了木门吱呀声，桌椅碰擦在寂静的深夜里也显得格外分明，哥哥还没睡？但紧接着一声杯子摔落的声音让袭月心下一惊，莫非是有人偷袭？袭月迅速执剑奔出房间，连外衫都来不及系好。
策问的房门却开着一条缝，里面那人坐在桌边，满面悲哀绝望之色，像受了很大打击一般。他一手颤抖着拿着白瓷茶壶，一手紧捏着只杯子，那表情不像是要倒水，倒像是要把一切捏个粉碎。而地上的杯子碎片，看样子竟像是他自己失手打翻的。这种情况在袭月记忆中是不曾存在过的，哥哥似乎永远是淡定、沉稳的，他可以狠绝，却永远波澜不惊，怒意、怨气在他看来都是弱者的情绪。
只犹豫刹那，袭月推门而入，握住了策问的手，“哥，你快松开，会受伤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吓我。”
策问抬头不语，那目光似乎花了好久才聚焦在袭月脸上，袭月这才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这种从来没有的歇斯底里的气氛让袭月有不好的预感。
缓缓松开了杯子和茶壶，策问忽然反手握住袭月，“没事……没事……，至少还有你，月儿你……是真的。”那语气像是在安慰自己。袭月露出疑惑的眼神，关切却又不带强迫，虽然如此情绪失控的样子令她担忧，但其中隐情还是要等待策问主动诉说。
策问望着袭月清澈的眸子，内心涌过一阵暖流，不由得将她一把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怕她会消失不见一样。袭月微微错愕，哥哥很久没有抱过自己了，以前还教育一个十多岁的黄毛丫头“男女授受不亲”来着。眼下袭月也不多想，缓缓地拍着策问的背，安慰道：“我当然是真的呀，怎么会是假的呢？”
“月儿，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吧，一直一直到我们老死。”
“那当然了呀，其实我才不想当什么帮主，都是哄爹爹玩儿的。等再过几年，我就陪你退隐江湖，早就知道你也不想干这行了，然后我们就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简简单单养鸡种田，就当邻居。我就天天上你家蹭饭……”
“什么你家我家，我们是一家人呀……”
“哎呀呀，你会娶媳妇儿的嘛。嫂子给你生好多孩子，然后我就拿他们当玩具玩，不许小气心疼！”说着说着，袭月感到策问将自己越搂越紧，“而我说不定也会嫁人……你说，到时我年纪大了还有人……”
“你还想嫁给谁？我爱的人是你啊，月儿，我又能娶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我们除了彼此还能再相信谁？”策问忽然放开袭月，双手搭在她肩上，逼迫她正视自己的眼睛。袭月万万没料到这一出，瞬间吓懵了，不知说什么好。脑子像打了结一样，南星坏坏的笑脸却又不合时宜的飘过。
策问看着袭月无辜的眼神，后者一副“我受惊了，马上要魂游天外”的状态不禁让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策问一把俯下头，凑向袭月的双唇，试图吻上去。袭月反应过来，迅速的后倾、侧头躲避，结果那带有霸道的惩罚落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策问却还不依不挠，想欺身上去。
“哥，你别这样……我生气啦！”袭月几乎是调整到战斗状态，用尽全身力气才挣脱了禁锢。本能的想甩手一掌，却在将将快碰到策问脸颊时停住了，因为他眼中充满了失望与悲伤，丝毫没有想躲避的意思。
“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你妹妹呀…我罪该万死，都是因为我是不是？你…不要这样啊，我害怕…我真的错了，我怎么这么笨呀…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袭月见策问不理会自己，急的语无伦次，说话都带着哭腔了。
策问见袭月泪水涟涟，慢慢晃过神来，心中是又气又心疼。这是最糟糕的表白了吧，其中又有几分是迁怒呢？罢了，双方还是冷静点好，自己还前途渺茫、九死一生呐，何苦逼迫月儿现在就做出决定呢。她除了人傻点，其实也没有什么错，反倒是自己太不应该了。
“你……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赶路。刚刚……是我神志不清了，对不起。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们都是最亲的人……哥尊重你的决定，你慢慢考虑。”
“哥，你真的没事吗？”袭月还是很不放心，又觉得有些尴尬。
“你赶快出去吧，我要睡了。”
“好吧，那……明天见……”袭月呼了口气，合上策问的房门，内心仍然有些沉重。哥哥突然表露对自己的心意，自己又该思考些什么，还有他到底因为什么而痛苦……这一个个问题，感觉像是夫子一天布置了一个春节作业一样，袭月的脑袋都快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