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顾欣程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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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欣程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师，属于放在人堆里也并不扎眼的那种。长得白白净净，鼻子不挺却很直，眼窝有些凹陷，显得眼睛更大，给一张白皙的脸增添了一股灵气。戴着一副眼镜，一股书卷气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身材比一般男生单薄许多。顾欣程从小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父母都是老师，因此他受到了不错的教育。但在顾欣程大学一年级，发生了一场家庭变故。父亲的意外去世，母亲又有糖尿病，让这个原本不错的家庭变得艰难。顾欣程只得打好几份工，勤工俭学到毕业。幸亏以毕业就找到了潭清高中老师这份工资不错的工作，给他的生活减轻了一点负担。
他教的是高一部，后因高三十班的班主任去生孩子了，又没人想当代理班主任，以为十班是大家都知道的差班学生没一个好伺候的主儿，在教务处主任的要求下，顾欣程只得硬着头皮上。
“同学们早上好，我是你们的新英语老师。由于你们班主任休产假了，所以在往后的日子里，我将成为你们的班主任。高三是很重要的一年，十几年的苦读，将在一学期之后得到答案。无论你们之前怎么样，在这一年里，我希望你们拿出拼搏的劲儿。我也会尽我所能辅导你们，互相学习，互相监督。”
顾欣程说完一席话，环顾全班，班上几乎没人在听他说话，都在干自己的事。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窃窃私语了因为谈话声音之大，顾欣程都能听到谈话内容了。有个女生光说还不够，比划着手，另一个女生听不到，便越过中间一桌把身体靠了过去。更有甚之，在桌子上摆了个镜子挤痘痘，剪指甲。男生也没几个在听，低着头玩手机的，看课外书的，只有几个人看着自己，还带着玩味的表情。
“咳咳”顾欣程咳嗽了两声，但是没人在意他，他又咳了两声。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欣程，顾城的顾，欣欣向荣的欣，前程的程。”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扶了扶眼镜。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性动作，其实他近视才一百度左右，完全可以不戴眼镜，但他不戴眼镜的样子太过稚气，他怕管不住学生，因此在学校里，他还是尽量戴着眼镜。
从顾欣程一进教室，肖彦就开始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他。细碎的刘海，金丝窄边眼镜，白色针织衫，休闲裤，简单却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纯净的就像一杯白开水。有那么几秒，肖彦居然失神了。但随即他又回过神来，他讨厌老师，尤其是那种表面上为人师表看着高尚，却势利的老师。他戏谑道“这位同学，你走错教室了吧。你这一副中学生样儿，哪像个老师？”他说完班上就开始议论纷纷。
“对啊，看着挺嫩，像我弟”
“老师，你长得不像男的，倒像个姑娘。”
“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吗？”一个大胆的女生问。
“没有”
“我就说肯定没有。”那个女生笑着对旁边的女生说“你看，一副小受样儿~”
“哈哈哈哈哈”
班上吵吵嚷嚷，顾欣程有些招架不住，学生不应该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吗？怎么一上来尽扯些有的没的。现在学生是怎么了？！想当初自己上中学那会儿对老师那叫一个毕恭毕敬，老师说一，不敢说二，更别说开老师玩笑了。顾欣程又清了一下嗓子，说“那个，私人问题，课堂上就别问了，谁想知道，课后我陪他详谈。哪个是班长？”
“我”一个长相秀气，小鼻子小嘴，看着十分乖巧的男生慢慢站了起来。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
“我，我叫叶一凡，是十班班长。”这个男生声音比较细，说话时也半低着头，给人一种懦弱的感觉。
“叶同学，这两天你重新整理一份花名册给我。之前那份是高一的，有的同学联系方式换了，上面的还是以前的，找人不方便。同学们在欣花名册上写下自己最便捷的联系方式，要能马上找到人的那种。每个同学都有手机吧，没手机的写父母的。”
“写女朋友的行吗？”一个男生说完这句话全班都笑了。
顾欣程挑了挑好看的眼镜，笑了“行。”
“那没女朋友的呢？”另一个男生说。
“那就写你男朋友的。”
这一句话出来，底下笑得更欢了。几个女生笑得很有深意，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那个说话的男生觉得有些丢人就噤声了。
顾欣程用手叩着讲台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但全班就好像炸开了锅，闹哄哄的，怎么都收不住。顾欣程无奈扶额，用大分贝声音道“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复习一下定语从句和强调句的用法….”
这堂客顾欣程上得格外累，就好像上了一早上的课一样，十班的学生太过闹腾，完全没有课堂纪律可言。顾欣程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维持课堂纪律。怪不得没有老师愿意上十班的课，自己上了一节就觉得够呛，要是天天上，还不得折寿。
“好，知识点就这么多了，剩下几分钟时间大家自己再梳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有问题及时提出。”说完，顾欣程在讲台桌旁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他屁股一接触凳子便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凳子上湿湿凉凉的，还有一种粘腻感。在他坐下去的时候班上几位同学好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站起身，一抹屁股，顿时有一种粘腻的手感，好家伙，湿的，而且还是红的。
“对不起呀老师，忘了跟你说了，这椅子刚漆了油漆还没干。”那个叫林赫的男生忍着笑说。
顾欣程马上意识到这是一场劣质的恶作剧，但是没说什么，只是说“下次这种没干的凳子别放外面，不小心坐了就不好了。”林赫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顾欣程离开教室的时候发现许多人朝着自己看，可不是吗，在屁股那位置，又是红色的，怎么看怎么可疑。顾欣程自己扭头看了一眼，我去，真他妈像大姨妈！
放学后顾欣程随便拿了件外套别在腰上，刚好把被油漆印到的地方挡住了。他只想赶快回家把这条粘粘的裤子脱了，然后用汽油洗，看看还能不能补救。为了方便，他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一个厨房，设施还算齐全，价格也算公道。他每天乘一站公交车，然后走十分钟的路就到了。当他走到一个路口时，看见一堆人围在一部车旁边，中国人爱凑热闹的本性让他凑了过去。
他一挤进人堆就看到那辆SUV车头处有一条细长的划痕，从车灯处一直延伸到车门，车旁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时正顶着个肚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个穿着校服，中学生模样的人大骂“你他妈没长眼啊，知道这车多少钱吗，划成这样了你赔得起吗？!我今天就奇怪怎么右眼皮一直跳，原来会碰到你这小兔崽子，我这车才买来不久，今天才第三天上路呢！”
那个被他骂的中学生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似乎被吓到了。他膝盖处裤子被磨破了，渗出了血红色，手肘也破了一大块。他的自行车倒在了一边。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说那个男人何必跟一个学生过不去。有个老大爷上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学生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他也受伤了，你何必跟他过不去呢。”
“是啊，是啊。”群众符合道。
又有一个中年妇女开口了“你车划的也不是很严重嘛，拿去修修就好啦。你开得起好车，难道付不起这一点修车费？”
那个中年男子并没有被大家说动了，他无视了那些群众，往那学生跟前一站“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这三千修车费，你就别想走！”
顾欣程一看气不打一处来，这么浅的划痕，只要再喷一层漆，两三百就能搞定了。这男人摆明了看学生好欺负，坑他呢！
那中学生缓缓抬起头，眼圈红了，顾欣程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小班长叶一凡吗。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拍开了中年男子在叶一凡面前指指点点的手，就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把自己的学生护在了身后。
那个中年男子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没好气地说“让开，没你什么事儿，闪一边去！”
顾欣程一双杏眼瞪着那男人，纹丝不动，僵持着说“我就是不让开，你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中学生，大家都看不下去了！”旁边有几位好事者开始附和顾欣程。
那男人见顾欣程不让开，更生气了，吹胡子瞪眼的“你他妈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谁？我是他老师！”顾欣程大声说。叶一凡见老师来了，委屈地直往顾欣程那儿蹭“老师”他委屈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顾欣程从叶一凡的叙述和围观群众的话中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叶一凡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回家，过这个路口的时候他见没过往的车，便骑车过去。没想到旁边突然窜出一辆车从他身边过去，一边车头蹭到了自行车。叶一凡被车碰了时候重心不稳就摔倒了，那辆车车头的划痕就是那时蹭的。车主见叶一凡是学生就狮子大开口要三千的修车费。
“老师，我现在，没这么多钱啊。”叶一凡眼眶红红的，一脸为难。
“这男的坑你呢！”顾欣程听了这些之后十分生气。
“可，可是，他说我今天拿不出三千就不让我走。”
“你放心，老师帮你解决。”
顾欣程气愤地又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上去就要和这个男人理论。那男人依旧没好气地说“怎么，说完了？说完了快点把钱给我，我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儿耗！”
“我看你一身西装革履，像个知识分子，没想到你的行为举止这么低俗，都回到史前了！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跟一个小孩儿吹胡子瞪眼计较那修车费，你还要不要脸。你这车也是台好车吧，宝马八系列呢，有钱买车，难道这一点点修车费你还付不起？！”
那男人被说得更加气愤了，走上前就想动手，被围观群众拦下了。
“还有你车头那一点划痕，两三百喷个漆就行了，你竟然向一个还没收入的学生狮子大开口要三千。你的良心长在体外吧！”
中年男子怒道“是他划了我的车，他还有理了？！我今儿个就是要叫他赔钱！”
顾欣程冷笑了一下“既然你说到理，我就让大家评评到底谁有理，谁没理！我学生遵守交通规则，好好地骑车。而你，我没看错的话，你这是逆行吧。违反交通规则，还把人撞伤了，这到底是谁理亏，要不要让警察来评一评。可惜你刚开这车没几天，你的驾照就要被吊销了。”
那男人被说的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心虚了，不再大声辩，说话也没了底气。但是他下不了台，还在可笑地坚持着。
顾欣程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两百“喏，这钱你要就拿去修车，不要的话我就请警察来解决，二者后果怎样，你自己权衡。”那中年男子听了这话，麻利地接过顾欣程手中的两百块钱，开车走了。群众中有人鼓掌起来，说顾欣程真大快人心。顾欣程松了一口气，超围观群众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后转身去看叶一凡的伤势。
叶一凡见麻烦解决了，破涕为笑，感激地看着顾欣程“顾老师，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你下次小心点，虽说是那人逆行，但是你也太不小心了。要是我今天没看到这事，你就被人给坑了。还有，以后碰到这种人，挺直腰杆儿，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低声下气他就越欺负你，你让他知道你是不好欺负的，他就不敢欺负你了”
“嗯嗯。”叶一凡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走，去医院把你这伤口处理一下。”顾欣程帮叶一凡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然后推着往前走去。
叶一凡跟了上来“顾老师…”
“嗯？”
“你是个好老师。”
顾欣程听了之后心里有些感动，当老师之后第一次听到学生对自己的肯定。原来被自己学生夸是好老师是这种感觉，就想小时候拿了三好学生的奖状，在大人面前受到表扬的感觉。原来人从小到大，不论年龄，都希望受到别人的肯定。顾欣程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他的笑容在夕阳下显得美好而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