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背叛与原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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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阳的话让赵桃终于能够理解到俊彦当时的笑容了。但赵桃任无法想象那样温柔的俊彦会作出什么让人受伤的事情。
“为什么？俊彦学长的妹妹是怎样离去的？”
停在阶梯口的赵桃大声问已经走到楼下的周阳询问：“为什么会认为是他害死了他的妹妹？”
“因为如果。”
楼下轻声传来的回答更让赵桃不明白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是不是有漏听了什么。
“因为如果那天他没有失约，因为如果他没有大意或有打一通电话确认，因为如果她没有一直在大雨中等他……也许雅雯不会因为高烧不退而必须进医院，也许也不会知道她是慢性血癌患者……”
血癌！！！
站在高处的赵桃无法看到周阳此刻的表情，同样周阳也无法想象到此刻在赵桃脑海里出现的竟是一个叫陆贞的女人。
此刻在周阳的回忆里，只有那次无意间看到独自待在画室里的俊彦，当时的他背对着自己，失神地望着一副布满向日葵的画卷，悲切地咽呜着，反复呓语着对自己的自责。
久久也未听到上方动静，周阳觉得或许是自己说的太多让女生的心里难受了“你没事吧。”关切的询问里还有周阳向回转身上楼的声音。
“我没事，周阳学长你先走吧。”
上楼的脚本声停住了。只有一个转角的距离因为扶手的遮挡让周阳没有看到赵桃的泪水。“那好吧，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嗯。”
直到确定周阳离去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远，赵桃才终于松开咬紧的嘴唇轻泣出声。一直被她封印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再次鲜明起来：医院里刺目的白色房间与床单，陆贞阿姨惨白冰冷的面容，所有一切都被一张纯白的床单覆盖……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陆阿姨的情形，当时的她疯狂地想要上前扯掉那碍眼的白色床单，可幼小的反抗怎么敌得过大人的力量，最终她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将陆贞阿姨推走，连同她心中那束温暖的光源。
在那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年幼的赵桃心中其实是讨厌苏晴晴的，因为在她哭喊着要求苏晴晴也帮忙留下阿姨的时候，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哪怕在阿姨的丧礼上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这样怨念与讨厌的心结是在许久以后的一个偶然才解开。当赵桃无意看到幼小的苏晴晴独自对着墓碑上的照片细数她的成长与生活琐事，她微笑着泪流满面的情景最终将赵桃心底的某个窟窿补全。
其实赵桃什么都懂，她明白阿姨的离去其实怪不了任何人，而那样的病因甚至某天就有可能会再次出现在苏晴晴身上…
“小桃子，阿姨将晴晴交给你了，赵桃姐姐以后要多多照顾晴晴妹妹好吗？！”
“好！桃子什么都答应阿姨。”
这是陆贞对赵桃最后的请求。只是现在的她又做了什么？赵桃的心中充斥着自责与愧疚。
为什么要这般偏执着的想要保护苏晴晴？在最心底记忆里的小赵桃这般问赵桃。
为什么要这般偏执着的想要保护苏晴晴？
赵桃心疼地想着苏晴晴那张与陆贞越来越相似的面容，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温暖和那导致陆贞离去的病因，赵桃的心底就不觉泛起阵阵害怕。
因为能替代陆贞成为自己心中光源的只有苏晴晴……好害怕有一天苏晴晴也会向陆贞一样的永远离开自己。
所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出于你的害怕。在赵桃最深最暗的心底声音用着平淡而残酷的陈述句。
……
我害怕再次回到那个阴暗湿冷感觉不到一丝阳光的世界；我不要再回到那里，不论发生什么我也不可以失去苏晴晴这道光。
撇开以往的所有借口，赵桃面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时，终于找到那个令她也抗拒和厌恶的答案。没有自己说的那样伟大，也没有做到和阿姨的约定，她只是自私的想要保护她自己，自私的想要将晴晴圈在她能接受的范围。
“从一开始就错了，晴晴大概永远也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
虽然外面的夕阳正是最红艳热烈的时候，但赵桃却像是提前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靠在楼道的角落里，她一遍又一遍如此呓语着。
“没想到你会是航模社的。”在和模型社的成员说他的想法和要求后，其社长再三考虑后向夏桀推荐了在动物模型上能力最强的成员，只是从刚才就一直躲在角落的社员却是令夏桀十分吃惊与抗拒。在夏桀审视的眼睛里映着一脸惊异的余燕。然后也不等对方的反应，夏桀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火辣的阳光好似被茂密的树荫挡在世界的另一边，在夏日炙烤下的地表和有树荫遮挡的小片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虑着一直在身后追赶他的尾巴，夏桀在树荫下停住了脚步。转身回头视线里正好是余燕通红的脸和大口喘气的狼狈样子。
“为什么要追出来？”即使女生此刻显得既可怜又可爱，但在夏桀的语气中却又找不到一丝的怜惜。
“那你为什么又要离开？”调顺气息的余燕直视夏桀问到。
只是想为自己憋屈的心情找到一个宣泄口，连同俊彦，苏晴晴和霍婧茹的那一份。夏桀的心里是这样回答着。只是看着叫余燕的女生，夏桀的回答却是生硬与无情：“为什么要离开？这个问题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早已经退出护卫队了。”
女生带着愧疚的眼睛在夏桀的目视下偏离低垂，久久的沉默和酝酿之后的没底气的回答声却让夏桀在心里有些愧疚自己的卑劣。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硬心肠的人，尤其还是对女生。只是想到余燕曾经做过的种种，那句对不起就卡在了嘴边迟迟发不出声。
“对不起，能原谅我吗？”
女生特有的细弱之音先夏桀一步，余燕满面诚挚的模样震撼着夏桀的内心，这一次的余燕视线大胆又犹豫地和夏桀对视上“我有听到你的那个设想…能给我机会做点补偿吗？！”
“……”
“我是真心的想要帮忙和道歉，给我这个机会好吗？”夏桀的不言不语令余燕有点慌，诚挚的面容上又添加了许多的焦急与祈求。余燕此时忐忑的模样落在夏桀眼中，让他忽地就想到了他自己。他这次的模型社之行也是想要努力得到苏晴晴的原谅，而一切顺利的话，当他面对苏晴晴之时，是否也会就像此时的余燕？！
“嗯。”以己度人的夏桀，希望自己也能得到苏晴晴肯定的答案。
“什么？”本以为听错了的余燕在夏桀肯定的眼神中恍然大悟，随即就是不敢相信的喜悦，“谢谢你夏桀，真的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相信你。”看着眼前喜极而泣的女生，夏桀的脑海里想象着苏晴晴露出同样表情时的场景，继续说道：“我们先回模型社再详细商量计划吧！”
“好。”
告别了航模社的夏桀满意的笑着，好久未有轻快心情的夏桀借着阶梯的扶手墙一路斜滑下来…
“快让开。”
无处不被夕阳渗透的空间里大叠的文件在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中漫天飞舞，恍如婆娑的白衣舞者在红花丛中的翩然。来不及刹车的夏桀和女生撞了个结结实实“对不起…”
啪——对方突然的一巴掌让夏桀懵住说不出话。
“学校可不是滑板世界，你也不是人猿泰山。”生气的霍婧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看你干的好事。”
结束刹那芳华，刚才的白衣舞者此刻皆纷纷谢幕，四散飘落在地下的它们完全只剩下凌乱的不堪。
“那也不用出手打我吧？！”反应过来的夏桀质问霍婧茹。
“因为你就该打。欠我的还有欠苏晴晴的。”
……
盛极一时的夕阳开始慢慢西沉，透进建筑的红色变得越来越浅薄。夏桀与霍婧茹彼此相背地蹲下，开始一张一张回收那些谢幕的‘舞者’。
对于霍婧茹刚刚的话，夏桀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原本轻快的表情在西沉的光辉下随之暗淡。
——欠我的还有欠苏晴晴的。
夏桀突然停止了拾起的动作，俊朗的眉宇低垂着停在自己手中的报告纸上，看着那些报告被自己一点一点握紧，扭曲。
“对不起。”
不易察觉的声音在寂静中轻轻散开，弥漫在这浅灰色的空间中。
即使夏桀的声音再怎么细小，霍婧茹也还是把‘对不起’听得清清楚楚；她没有选择回头，同样不好受的心情在静谧中越来越沉重，压在胸口，不吐不快。
“那就不要再做对不起的事了。”
那就不要再做对不起的事了。
“夏桀。”将报告整理收集好的霍婧茹，背对着夏桀站在走道口，喃喃说道：“像苏晴晴那样呆傻的笨女生，实在是不适合今天这样的伤心表情。”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背叛与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