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话》丸子殿

34、祭奠 “放开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现在放开你吗？”

　　坳不过苏晴晴一路的挣扎，夏桀干脆改用另一种委婉的阻止。用停驻在楼梯口的高度促使苏晴晴安静了下来。

　　“……”

　　不再反抗的苏晴晴，静静依靠在夏桀的胸膛。聆听着夏桀炙热的心跳。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心里的人，却还是不禁随着这温暖的律动而燥热。悲伤不可逆止地袭涌全身。

　　“我可以自己下楼梯的。”

　　“啊。”

　　过了那个执拗的劲，夏桀察觉到怀里的苏晴晴变得异常的无力和柔弱。

　　“刚才说得话是真的吗？”提出这个问题的苏晴晴不敢看夏桀的表情，只是窝在他怀里即期待听到他的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是真的。”

　　下完楼的夏桀，心跳有些紊乱，节奏极快又不平稳。

　　“——”

　　没有高度的威胁，苏晴晴硬是强力地挣脱了夏桀。有些踉跄地站立在夏桀面前：“这一次才是骗我对吗？为了保护我。”

　　“……”

　　无法再直视苏晴晴眼睛的夏桀将视线转移到女生右耳缺失的长发。内心的疾痛就快要把他击溃。——苏晴晴，请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骗你。”

　　“那为什么还要闯进我的世界，为什么还要对我说那些话让我认定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王子。”苏晴晴哭的比刚才还要凶，对夏桀似乎要把刚才没有用尽力气全部用掉。

　　“苏晴晴。”

　　“不要靠近我。”苏晴晴后退避开夏桀的上前“再也不要靠近我了。”

　　否则我还是会误会，会坚定地相信你就是我的王子。

　　“……”

　　苏晴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夏桀没有去追哭着跑走的苏晴晴，只是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天幕被染成一片漆黑。

　　“晴晴？！”

　　槽糕。已经是万分小心潜进家的苏晴晴还是被父亲发现了。“爸！！我去做作业了。”

　　“苏晴晴你……”

　　“夏天要来了，所以剪了头发比较清爽。”

　　虽然知道这个小小的改变会带来什么样的冲击，但苏晴晴还是不敢直视父亲的震惊。匆忙逃进房间的她，实在是害怕父亲会追问自己为什么。她怕自己会在他的眼神中忍不住泪水，因为眼泪在理发店时似乎还是没有流尽。

　　“晴晴。”

　　门那边的苏晟轻轻地唤着苏晴晴

　　“什么事？”

　　“明天我们去看妈妈吧”

　　——晴晴的头发又柔又亮，真好看。

　　——那我以后它们也会和妈妈的一样好看吗？

　　——嗯，等以后，晴晴会比妈妈更好看的。

　　每天，陆贞都会帮小苏晴晴梳个漂亮的头发，而每次用手轻轻缕过苏晴晴那头漂亮的长发时，陆贞映满苏晴晴的眼睛里，全是无尽的温柔。

　　——晴晴一定会变成最漂亮的公主。

　　现在那一缕缕和妈妈的记忆，全在泪水中断落。

　　“不是没到时候吗？”

　　“……”

　　现在的她该怎么去见妈妈？！苏晴晴强忍着哭声低泣，直直地站在门旁像个在受罚的孩子般，让人怜惜。

　　“我只是突然很想贞儿，觉得她也一定很想见我们，正好明天也是休息日，所以……即使时间没到，只要我们想她了，在任何时间我们都可以去看她的。”

　　“嗯，我也很想妈妈，很想很想。”

　　“嗯。”苏晟听出了门内苏晴晴回答中隐隐地泣声，他有些心疼地望向远处的相框，像是在问照片上的人他该怎么办。

　　这一天，天空都在为之哭泣，因为一个天使离开了她爱的人回到天堂。而爱她的人永远也不能忘记她灿烂的笑，还有幸福的约定：

　　好想去看看只有向日葵的世界，一大片大片的温暖和希望。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我们一起去看葵花轻涌的海浪，去看那一大片大片的温暖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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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拉钩，不然我怕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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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拉钩。你一定可以看到。

　　叫雅雯的天使最喜欢温暖的向日葵。即使最后在只能隔着玻璃交流的重症病房，只要可以看到一朵金黄色的大脸花，你就可以在她苍白的脸上看到最美丽的笑颜。

　　——你一定会好的，做完这个手术后我们就去看向日葵的世界。

　　——嗯，俊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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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会变成一个守护天使的；哥哥说过我一定会变成美丽的天使，到时我们一起去看温暖的希望……

　　“我们一起去看温暖的希望，雅雯。”

　　一直站立在墓碑前的俊彦轻轻地放下一束向日葵。

　　对于苏家与赵桃，陆贞是每天都不可缺少的阳光。温柔又善良的她就如同一位无暇的天使，为所有她所爱的人驱散阴霾。所以，当她离开时，也一并带走了那些最温柔的记忆与光明。

　　贞儿对不起!清冷墓碑前的苏晟暗自对着照片上的人儿叙说：我只会想到来找你，因为我觉得晴晴她需要你的帮助，而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对……

　　看着墓碑上陆贞明朗的笑容，苏晟的心充满了愧疚与心疼。而站在他身边的赵桃也一样有着说不出的隐忍。陆贞阿姨，我该怎么做才能守护好晴晴？现在晴晴的伤心似乎总是因为我的错。我好害怕，有一天晴晴会再也无法原谅我。

　　妈妈，我和爸爸都过的很幸福，桃子和我们都很幸福！

　　妈妈，我变成了好女生却没有变成公主，我会让你失望吗。

　　“桃子，爸爸。”

　　“什么？”

　　“我去打水。”眼眶微微红润的苏晴晴，提起墓冢旁的小木桶“桃子和爸爸就在这等我吧。”

　　“还是我去吧，你和桃子多陪下你妈妈。”

　　苏晟上前要去接过苏晴晴手中的木桶，但却被桃子默默地从后面拉了一把。

　　“晴晴，我和叔叔在这里等你。”

　　“嗯。”苏晴晴对表情一直有些暗淡的桃子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然后当她走远后，苏晟疑惑地看向桃子，此刻的桃子已经转身回到抚子的墓前，一语不发。

　　“桃子。”

　　“这是阿姨希望的。”

　　陆贞阿姨一定是这样想的对吗？当桃子无意间透过石碑的视线里，远远地出现了好看的身影时，桃子就认定了，这一定是陆贞给予自己的回答。

　　如果除了亲情与血缘的关系，在这个世界上，对妈妈的离开最为伤心的应该就是桃子。路过其他的墓地之时，苏晴晴的视线不觉地会去在意墓碑上的照片。看到那些依旧鲜明的笑容，然后想到，在妈妈的送别礼上，桃子止不住的伤心和木然又无法流下眼泪的自己是那样鲜明的对比……

　　“苏，晴晴？！”

　　熟悉的声音与好看的身影。那应该只属于光明与温暖的俊彦却这般不应该地出现在这个清冷的地方。

　　俊彦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晴晴，为什么你会在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突然的相遇，让两个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对俊彦来说，除了和苏晴晴在这里遇见的惊讶还有就是她那一头不再秀长飘逸的头发，更加震惊得让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

　　“苏晴晴，你，怎么了这个？”

　　同样对于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的俊彦，苏晴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样温暖的从光之国度走出来的俊彦，实在是不应该会出现在这种冷寂的地方。

　　“夏天要来了，所以剪了头发比较清爽。”

　　面对俊彦第三次的诉说这个理由时，苏晴晴的心里也开始有些相信，自己的改变真是因为这个理由，但马上从俊彦和桃子她们脸上出现的怀疑，苏晴晴就又知道了自己这个借口是那样生硬地牵强。

　　“是这样吗？！”俊彦语气轻柔地询问。

　　“是。”

　　但苏晴晴也打定了主意。即使再牵强的理由也必须要将它们掩盖成是事实。

　　侧身从俊彦身旁借过，苏晴晴淡淡地植物发香就飘入俊彦的鼻息。那浅浅地柔和的熟悉感，立即引发俊彦对女生不知所措的青涩。

　　“苏晴晴，是来祭奠…”

　　“是来看妈妈的。”

　　苏晴晴语调平素地抢先回答了俊彦未说完的提问，而弯身汲取井水的动作正好将她的面容掩埋在俊彦的背光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不知所措中，俊彦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清澈的井水顺着木勺地的倾斜，缓缓流淌进木桶，其中有一些些温暖的划过苏晴晴的手背。好像是在温柔安抚，却又同时将那些淡忘的记忆唤回：在妈妈的送别礼上，她自己并不是不想哭……

　　而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不知道为何，在看到送别会上所有人整齐的沉默与黑色时，苏晴晴就从心里恐惧地抗拒；看到他们善意的眼睛里对自己流露出悲伤的同情时，就只想要逃离。因为每一双眼睛都在告诉她，她妈妈已经彻底的离开了，永永远远地在她的世界里离开了。

　　这是苏晴晴一直在心里躲避的问题。

　　——谢谢伯母来参加我母亲的追悼会，真的很谢谢你的到来。

　　——晴晴，你……

　　——谢谢您。

　　原本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失去母亲的小女孩的伯母，却被其镇静周到的回礼给怔住，久久地站在她面前，用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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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

　　“为什么对不起？！”转过身的苏晴晴这次正好腻在温和的阳光中，不在意的对俊彦浅浅微笑。

　　“没有什么。对不起。”

　　“俊彦学长，你又说对不起了哦！”

　　还是温暖的笑却散发出深远的冰冷。俊彦看着有些坚强到会让人受伤的苏晴晴，露出了和那时那位伯母一样的表情。

　　其实心痛到就要无法呼吸了。

　　其实自己也很想要同桃子一样放声哭泣，嘶喊着否定这一切。

　　——答应妈妈，苏晴晴要做个坚强的好孩子。

　　那双温暖的手最后一次轻抚过苏晴晴的脸庞，带走她不能抑制的泪水。

　　——妈妈，不要离开晴晴，不要离开晴晴。

　　晴晴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只求你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