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话》丸子殿

29、变化2 “妈妈

　　“妈妈，你说过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那现在晴晴该怎么办？”

　　再次泪眼迷离的苏晴晴沉沉地睡去，梦中她的表情有了一丝舒缓。

　　陆贞化身的美丽天使带着温暖的微笑来到苏晴晴的身边，轻轻地爱抚着她的头。——晴晴，睁开眼睛看看那些在你身边爱着你的人吧。

　　陷入沉睡的苏晴晴又做了那个甜美的梦。王子解救了公主对她说：不用再害怕了，现在有我在你身边。

　　然后王子带着公主去往温暖的花王国，那里有精灵，有欢乐还有无限的希望。它们一同涌向公主和王子。所有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与幸福。只是幸福的使者燕子先生却是在远处失望地看着苏晴晴，并且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模糊的天际。

　　王子还是对苏晴晴甜美的笑，所有人与物都在对她笑。它们的笑逐渐让苏晴晴感到寒意与害怕。

　　“夏桀学长……”

　　从梦中唤着王子的名字，迷迷糊糊的苏晴晴睁开了迷茫的眼睛。世界是一片可怕黑色，害怕令苏晴晴本能的求救“爸爸，爸爸。”

　　一阵锅碗碰撞发出的嘈杂声后黑暗的世界被一丝光亮消退，熟悉而温暖的身影出现在半开的房门“醒了吗？我正在做晚饭等下就可以了。”

　　苏爸爸主动担当起晚餐任务，令苏晴晴想到了一些痛苦的记忆。

　　“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听到这句话，苏晴晴关于胃痛的记忆更加生动，甚至更深切的实体话。苏晴晴皱眉犹豫地想要制止苏晟的晚餐计划，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知女莫若父的苏晟打断。“等会我叫你，别担心一定会很好吃的”

　　“好吧。”苏晴晴实在是不想打击苏晟那自信的模样，只得勉强应到。

　　“不用担心，对啦，你睡着的时候桃子来看过你。”丢下这句话，苏爸爸又匆匆离开准备他的晚餐了。而听到桃子的来访，令苏晴晴受伤的心中涌出了许多的温暖。无论发生何事，她身边永远都有桃子在守护与相伴。不管是开心还是悲伤的心情，都有桃子这个‘亲人’能够依赖与信赖。

　　“啊，哦，啊——救命起火了，哦，哦——”

　　“爸爸——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听到求救声的苏晴晴立即起床跑到厨房，完全变了样的乌黑厨房，锅子里那些类似木炭的块状物品，使得她的胃部死死地抽缩起来，几年前因为生病，而不得不被爸爸悉心照顾的画面立刻形象而生动的重现起来。

　　“哈哈，没事。你去休息在等，等一下就就可以了。”

　　看着苏晴晴质疑的视线，苏晟还想着用傻笑掩饰掉自己的尴尬。

　　“——”

　　“晴晴对不起。晴晴，爸爸真的是太没用了。”

　　正在清扫‘战场’的苏晴晴只能无奈的轻叹，“爸去沙发上哭，记得用纸巾。纸巾在左边”

　　“晴晴真的真的很对不起。”被女儿这样一说的苏晟从装哭的样子变得像是真要哭起来一般。

　　“爸，不要挡路，还有那是什么声音，你有没有听到咕咕的声音。”

　　“呵呵”苏晟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装傻似笑道：“粥不怎么饱肚子”

　　苏晴晴瞬间就是满头黑线，看着眼前苏晟努力卖萌装傻的样子，她无奈地说道：“等我30分钟好吗？乖乖坐着等。”

　　“嗯。”

　　知道自己只能添加麻烦的苏爸爸，这次老实听话的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厨房区苏晴晴努力清理的模样，苏晟的内心里满是自责：他忽然意识到从陆贞逝世后，他就一直是在被晴晴照顾的人，他不仅没实现对陆贞许下的承诺，更加在晴晴伤心无助的时候，也是丝毫也帮不上忙。

　　眼中全是苏晴晴忙碌的娇小身躯，苏晟又想到之前自己朝那个男生宣泄的愤怒与懊悔的拳头。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不会，也不可以再这样让晴晴和陆贞失望了。

　　“爸，可以了。”

　　苏晟他答应过陆贞，要好好守护她们的晴晴公主。

　　“这个真好吃，晴晴！”

　　“嗯。那就多吃点。”

　　看到桌上的菜肴很快见底，苏晴晴知道了臭爸爸一定一天都没认真吃什么东西。看着他脸上满足的笑容，苏晴晴的心中突然领悟到了妈妈最后对自己说的话。——无论怎样，我们都该为爱着我们的人而努力。

　　曾以为妈妈离开的时候会是自己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刻，但在看到失落无助的父亲在夜里流连痛哭时，苏晴晴的心同样是那般生硬的痛。

　　或许失去至亲至爱的人让你很痛苦，但你的痛苦只会让还爱着你的，生活在你身边在意你的人更加痛苦。而痛苦不能让失去的人回来，痛苦不会让离开的人感到一丝欣慰。她们希望看到她们所爱与爱她们的人能远离痛苦，哪怕是她们要永远离开带来的痛苦。只希望她们可以幸福地仰望每一天。

　　“真没想到柔弱的俊彦这么能打——懊”

　　又是一拳打在了夏桀的胸膛，让夏桀不得不勉强在挂着微笑的脸上装出很疼的样子。

　　“谁说我柔弱的？！”

　　“你就是，因为王子都是柔弱的”说话间，夏桀低下了头，轻轻拭去嘴角的一丝血迹。

　　王子吗？是谁的王子？夏桀不说这话还好，这样的话题让俊彦更是火气上涌，在俊彦的眼里，明明夏桀才是童话里那个找到公主的王子，可却不珍惜她！

　　“昨天是我送晴晴回家的。”

　　“嗯，我知道你会处理的很好的。”

　　“他父亲狠狠地揍了我一拳。”

　　“为什么——懊”俊彦又是一拳砸在了夏桀的身上。

　　“因为你把她的女儿弄哭了。”夏桀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彻底点燃了俊彦心中那团怒火，他将夏桀用力扯近，直直的盯视着夏桀的眼睛想要将他的想法看个清楚。

　　“所以你才是我最好的死党。”

　　“是你最好的善后处理员才对？！”

　　夏桀和俊彦向往常一样默契地笑，只是各自默契的笑里这次有了不同的苦涩。

　　“真的吗？俊彦单独留下了夏桀？”赵桃瞪大着眼睛看着张玲玲。脑袋里一团全是混乱无序的麻绳般。

　　“……”

　　“我真的做错了吗？”赵桃祈求的眼神在张玲玲身上寻找答案，但答案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赵桃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用保护的名义伤害了所有人。张玲玲的眼神令赵桃再一次陷入忏悔与自责中。

　　天空中的星星无辜地眨着它们亮晶晶的眼睛，俯视着地上所有的人，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们的心事。

　　俊彦和夏桀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一起并肩走过了。不是他有一大堆文件，就是他有约或者其它什么，一大堆说不清，鸡毛蒜皮的理由。

　　“好久没一起回家了”

　　“不要用那种深闺怨妇的口气！好像…”后面的话俊彦将它转为一个恶心的白眼掷投给夏桀。

　　“像在埋怨的女生吗？你的确应该被埋怨。”夏桀顿了顿，终是将后半句话咽回了心底：俊彦，你的迟钝与无意识温柔是你最大的罪过。

　　“那你了？对苏晴晴你想怎么办？”

　　“我没想过，是她太天真…”

　　话没说完，失去重心的夏桀沿着河堤岸的斜坡跌落至青翠的草地。这次让夏桀可以更好的观看美丽的星空——在地灯的繁华下，它们已经被忽视孤寂太久了。

　　“俊彦下来一起看星星。”

　　俊彦收回了拳头，但却更加愤怒地跑向夏桀，将他拽起“你知道她昨天有多么伤心吗？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趣又为什么要给她希望，要让她只看得到你？”

　　“不服吗？你喜欢她吗？那就去让她看到你呀？我退出了你不是有机会了吗？”一直隐忍着的夏桀也不再回避，同样怒吼着朝俊彦喊了回去。

　　“混蛋，你要把别人的心践踏到什么地步”

　　“那你又要装好人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愿意去面对你自己？”

　　“不要扯到我身上！”

　　“就是你的问题”

　　青翠的河堤上，那个少年对彼此用愤怒的拳头和嘶吼宣泄自己被忽视压抑的心。直到彼此都精疲力尽，两人就地仰躺在草从上，看着天空中无垠的星辰发呆。

　　“知道吗，今天的星空真的很好看。”

　　“傻瓜星空每一天都好看，只是我们都没有去留意。”

　　“那你以后要多留意。”夏桀一语双关。

　　“你对苏晴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对吗？！”

　　“你会好好保护她，而我只能让她受伤！不要让她哭，俊彦我相信你。”

　　“……”

　　看着夏桀镶满星辰的澄净眼眸，俊彦的脑海里是假日里他那句不愿被自己听到的嘱咐——俊彦一定要好好保护晴晴，不可以让她哭，知道吗？

　　夏桀，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打算吗？可又是为什么？！俊彦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夏桀了，他笃信自己能让苏晴晴不再哭泣的自信到底来自何处？因为就在昨晚，苏晴晴伤心欲绝的眼泪从学校一直到家里也未因为他的安抚而停歇，当时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只能一边忍受着犹如刀割般的痛，一边看着她伤心不绝的眼泪。

　　“回去吧。”夏桀向望出神的俊彦提议。

　　俊彦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嫉妒过一个人，尤其是嫉妒你。但却偏偏只有你可以安抚她，因为你是她心中的王子。一直阻挡在你们中间邪恶的小丑已经退场了。只是，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我决不会原谅你的。带着如此决绝的心意，夏桀似在交接仪式般朝俊彦伸出手。

　　接过夏桀伸出的手，俊彦借力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两人都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然后站在浩瀚的星空下，带着彼此的心事，对对方挥手再见。

　　然后背驰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