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灵暗恋日记》骨生迷

2、你的冷漠只对我而言

　　裴嘉让的生活依然有条不乱地进行着。没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我记得无比清楚。
　　他前两天拿了一笔全国创意大赛的奖金，舍友起哄让他请客。他在班级群里留了言，说明了时间和地址，几乎就意思着请全班了。
　　哄闹的KTV包间里，众人三三两两玩成一团。裴嘉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他总是那么不合群，却又像颗璀璨的星，吸引着许多人向他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总觉得今晚他有些心不在焉。一些平时和他交好的男生和他说话，他也不甚上心的样子，余光频频往门边瞟去。
　　我只是观察他太久，久到连他这么一个小动作都看的一清二楚。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反正他等的那个人，终究不是我。
　　结束之后，KTV的包间外，他被人拦住了去路。
　　我看见那个女孩儿感觉的侧脸和羞怯的神情，美好得就像偶像剧女主角。
　　“我喜欢你。”她两颊酡红。手指不安地抓着裙摆。
　　我有些怜悯地看着那个女孩子，裴嘉让的心多狠呀，估计又是个炮灰。

　　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他告白的情况。
　　那天某节大课，同系的几个班一起上。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那时候距离我暗恋他、跟踪他已经快一年了，在顶楼放烟花已经过了一个月，我一度觉得经过了那样的事情，他好歹念着我对他的一番心意，就算拒绝也会委婉点。
　　所以铃声一响，我就冲到了走廊里。
　　他一经过，我一个箭步，颇为彪悍地直接拉住他的衣袖。
　　“我宣你，你造吗？”我激动地台湾腔都出来了。
　　他愣了下，盯着被我抓住的衣袖，然后一甩，转身就走了。
　　我手里捏皱的情书还没交出去，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表白大计，胎死腹中。

　　回到眼前。
　　果然，如我所料。裴嘉让皱了皱眉，也不接他手里的信，道：“同学，不好意啊，我大学不准备谈恋爱。”
　　那女孩愣了片刻，收回了手臂，却是低下了头，肩膀耸动，整个人轻颤着，竟然是哭了。
　　裴嘉让向来不喜欢别人纠缠他，我以前别说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多说两句话都要被他冷冷瞪上好几眼。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语调温柔地安慰她：“别哭了，你很漂亮，值得更好的人。”
　　那女孩儿抬起头来望着他，清秀的脸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呵，原来却是只对我这么冷漠么？！
　　裴嘉让啊裴嘉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我到这种地步？！
　　我不忽然觉得脸上凉嗖嗖的，竟然是哭了。我一路哭一路走，竟然发现我已经可以脱离裴嘉让的牵制。

　　等我再见到裴嘉让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再学校游荡了多少天。
　　我站在操场边看人来人往，任凭那些三两结伴的同学一路说笑一路穿过我的身体。然而他的身影一出现，我的双脚又不听话地跟上去了。
　　裴嘉让好像没什么变化，那些我熟悉的同学也似乎没什么变化。
　　我心无旁骛地跟着他，直到我看见了袁媛。我在学校的这些天一直在找她，却始终没有看见她。
　　她的状态很不好，像生了大病。不久前还圆润的脸庞此时竟然瘦的尖了，如果放到以前还指不定她怎么高兴呢。现在却是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我只觉得眼眶酸涩，我知道她这样是因为我。我最好的朋友，比我那个高不可攀的男神可爱多了。
　　沈青拐了拐裴嘉让，朝袁媛的方向努了努嘴：“袁媛也来了，怎么还是不见你那个小尾巴？”
　　裴嘉让一边坐下，一边也望她那边忘了几眼。而他常坐的位置上，早就摆着一份早餐。海苔饭团和无糖豆浆，就像过去的年年月月里我提前摆上去的那样。
　　裴嘉让嘴角弯了弯，却没有再说什么。
　　“哎呀，有早饭！”沈青调笑道，“你就乐吧，有这么个人对你好还不珍惜。我说这都四年了，你就没一点动心？人长得也挺漂亮的啊，对你也死心塌地。”
　　裴嘉让又面无表情地假装没听见，摔下手中的笔直接甩了脸子。沈青自讨没趣，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我甚至怀疑之前那个清浅的笑容是我看错了。
　　我以前总奢望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可是我忘记了自己的心也是肉做的，也是会疼的。
　　下课后，我跟上了袁媛准备和她走。
　　“等下。”
　　听到他裴嘉让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但是随即又想到他是看不见我的。
　　“袁媛，等下！”他有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拦住我们。
　　袁媛连眼睛都没抬：“有事？”
　　“恩……陆咏呢？”
　　袁媛轻笑一声：“你问陆咏？”然后猛然抬起头，“你还有脸问陆咏？！”
　　裴嘉让的脸上也有些尴尬，说：“我知道她来了。”
　　“她来了？呵！”
　　“我桌上的早饭是她买的吧？你跟她说下次别买了。”
　　“你想太多了！你这辈子都吃不到她买的早饭了……”袁媛转身就走，但我还是听出了她的哭腔。
　　“那个……你桌上的早饭是我买的。”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进来，正是来自前两天和裴嘉让告白的女孩。
　　袁媛反而不走了，冷艳旁观：“哼，这才几天，想不到就有人上赶着贴上来。”
　　裴嘉让抿了抿唇不说话。
　　“你是谁？我喜欢学长关你什么事？”
　　“你……”袁媛反而讲不出什么来了。
　　对啊，我算什么呢。袁媛连为我打抱不平的立场都没有。
　　我有些自嘲地想，过去的四年我到底是过的多卑微呢。
　　“我知道你是陆咏的朋友。”那女孩继续道，“全校都知道是她贴着学长，学长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她呢。”语气里沾沾自喜，好像之前被拒绝时哭的那么柔弱的人并不是他。
　　裴嘉让也没接她的话，只是对袁媛说：“你让她别躲着我。”
　　“她没躲着你，”袁媛叹了很长的一口气，“你见不到她了。”
　　裴嘉让也是一愣，继而了然地道：“她不来学校了？出国了？”他忽然有些发怒，些咬牙切齿地道：“你让她别再玩什么花样了！这么拿乔有意思么？！”
　　袁媛已经没再理他，反而自顾自开始翻裴嘉让的东西。
　　这令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袁媛翻他的笔袋，终于翻出了一支模样有些奇怪的钢笔。那支钢笔款式简单，呈赤铜色，笔身没有任何花纹，只是笔头的地方有些粗。
　　“这是她去年你生日的时候送你吧！她和你说不值几个钱对不对？你也觉得这钢笔样子难看，也不是牌子的，虽然是手工钢笔，不过想来也不会很贵，所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对不对？！我刚刚还看你摔了它！哈！”袁媛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气势汹汹，“我告诉你！裴嘉让，你顶没良心！”
　　“这支笔是丑，是难看！可是她是陆咏那个笨蛋亲自去工厂跟人学，亲手做的！她那个笨蛋，娇生惯养怎么会做这些，多少次不是烫伤了手背，就是弄伤了手指……你自己想想，这些年来你收了她多少东西？！哪样不是她绞尽脑汁既让你不伤自尊地收下，又背地里下足了功夫！她为了你什么都肯！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
　　那站在一旁的女孩儿却抢着答道：“学长从来没让她做过这些，都是他自愿的。”
　　袁媛也气的不轻：“对啊，都是她自愿的。是她犯贱瞎了眼，喜欢你这么个人！”说着，一扬手，那支笔已经被她扔出了窗外。而教学楼外，是一片很茂密的小树林。
　　在我发愣的时候，我又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裴嘉让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