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魂》花飞烟晕

2、墟里烟2

　　五年前的场景仍叫他记忆犹新，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隐洲的中心是片绿洲，但四周却是无边的荒原，这样的季节是属于沙的，长沙绞风，天空是一片苍茫浑厚的黄，连这京都竟也逃不过，百姓料是如此，便知道闭门不出是好。京郊外的一处府邸，安静的出奇，因为这偌大的庭院却只住有三人，高梦阳，白蝶，和他们的师傅风信子。路过后院的高梦阳无意间发现在这样大的风沙天居然有人从府邸的后门进入，匆忙的向师傅风信子的内房走去。当下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高梦阳侧耳细听屋内的动静，可里面开始却是一阵沉默，一盏茶的时间后，终于有人说话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传来，不难猜出是那个脚步匆忙的来者。
　　嗓音有些沙哑，像是风沙灌入口中似的，“刚刚得到消息，云梦泽国的帝王快不行了，这一两天就差不太多了，我要扶植新的储君即位，需要你的帮忙。”
　　“哦？”风信子装作不知道的表情，眉毛轻轻上挑，饶有兴趣的想听下文。
　　“三皇子就是我最大的障碍，他已成年，我怕……”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我去杀了他！让你顺利地扶植最小的皇子即位，然后就可以实行你的计划，到时机成熟时——夺权！”风信子端起茶盏，用茶盖拨了拨上面的浮茶，轻轻一吹，抿了一小口。
　　“知我者莫过你风信子！”
　　“好，我……”没等风信子说完，只听窗子“吱呀”一声，是风还是人？“谁？”风信子冷冷得问，锋锐的眼睛撇向窗外，那里站着一个人！之后快步上前，打开木门，惊讶的脱口而出：“是你？白蝶！”站在眼前的可不是白蝶？头上两个发髻，一袭柔软的白衣，眉头颦蹙的看着的师傅，半句话也没说。
　　“你刚刚听到什么了？”风信子负手站在白蝶的面前，铁青着脸，像是要把白蝶吃了一样。
　　白蝶斜眼看了一眼那假山后，又迅速的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说：“我都听见了！”
　　“啪”一记耳光无情的落在了白蝶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而白蝶只是保持着被打的姿势，没有哭，甚至都没有喊疼，风沙吹乱了她的发丝，粘在了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风信子见状更是生气，眼看一掌就要当头劈下，却被那陌生人拦住，“等一下！风信子！白蝶，你走吧！”门又一次关上了，白蝶站了许久后，又一次抬头看了看那假山，眼中有一丝的幸福闪过，然后转头跑远了。
　　怎么会是你？！白蝶你为什么要承认？你什么也没听见呀！偷听的人是我！打也是应该打我，你让我怎么忍心看你被打！就在高梦阳自责的时候，屋内正商讨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为什么要放了她？”风信子道。
　　“你忍心？”陌生人似有些嘲笑的意思，“你的心我还不知道，她是你徒弟，你怎么忍心杀了她，不过她如果真听到了什么，还真不能就这样就饶了她，不过我倒有个主意，至少可以保住她的命。”
　　“既然如此，不妨你说来听听。”
　　“五星的术法师啊！既然可以制出‘归魂丹’来，我想消除一个人的记忆对你来说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你是说消除她的记忆，保住她的命。”风信子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陌生人。
　　“还有把她赶走！逐出师们！我不想高梦阳以后还有什么牵挂，什么儿女情长，我要他做的是效忠于我，听从我的一切命令！但是如果作为师傅的你不想这么麻烦，杀了她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好，将她逐出师门，下次你来就不会看到她了！”风信子的语气中带着沉重，他这辈子就只有这两个徒弟，现在还要赶走一个，叫他如何能以平静的心去面对。但眼下的情况真是迫不得已呀！
　　“还有，你快些把‘归魂丹’的制法给我，你的高梦阳要靠这种东西活一辈子呢！真不知道你怎么想出这招来的，竟然要让他依附于这种药物一辈子！像毒一样，一点一点侵蚀他的身体，没有这种东西看他怎么活！“这是陌生人的最后一句话。
　　浑黄的天，就如同人心一般。
　　等陌生人踏上马车消失在茫茫的浑沙中时，风信子正手托一精致的木盒，里面是一颗“鬼粒子”，这就是陌生人所说得得可以消除人记忆的东西，只要将这小小的东西放入白蝶所喝的汤中，她就永远不是他的徒弟了。
　　但是他还是出现在了厨房中，眼前的汤中已经溶有鬼粒子，这东西无色无味，白蝶喝下去是绝对不会发现的。藏在门后的高梦阳将整个过程都看在眼中，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本来应该是给他喝的，而现在他猜想那是要给白蝶的，不管是好是坏，都绝不能让白蝶喝下去。
　　“师傅？您在这里？”高梦阳一步便跨了进去，低着头说道，“小蝶说他不舒服，徒儿今天准备午饭。”
　　“噢，”风信子应了一声，背着手向外面走去，轻轻的叹了口气，头也不会地说道：“那是给白蝶的鸡汤，你给她送去吧！告诉她为师方才一时恼怒，喝了这汤就让她忘了吧！”
　　高梦阳怔住，顶顶的望着那香气四溢鸡汤。
　　白蝶喝了，喝的却是银耳汤，高梦阳把那鸡汤倒掉了，站在白蝶面前，他欲说无话。
　　一天后，风信子果然将白蝶逐出师门，一甩袖，厚重的门永远隔开了她与高梦阳，风依旧大，黄沙如刀子般割痛她的脸，白蝶呆呆得坐在府前的石阶上，静静的等待，等待一个童话般的梦。她决定等他三天。
　　三天像三生一般，高梦阳始终没有来，时间已经把她的心撕成了碎片，之后大风又将它们吹走，这里已不属于她，浮生苍茫，人心如沙砾般纤细，如落花般飘浮，云烟过雨，不留痕迹。带着我生固与他无缘，又何所谓遗憾？手执光剑寻路走远了……泪落入沙中,不见了。
　　躺在床榻上的高梦阳脸色煞白，痛苦使他本来刚毅的脸变得扭曲，三天师傅都没有送来“归魂丹”了，又怎么可能知道白蝶离他越来越远？他才十五岁……怎么忍受得了这样的深入骨髓的疼痛？他只有十五岁……

作者有话说

　　。。。。。继续...这是第一次写武侠...我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