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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古卷06+07 五门门主。 ...


  •   今日应族的居住地凶犁土丘格外热闹,无论是路旁或屋顶上,都有三人为一组在埋头修补缺损处,其中以入口处云龙像上最为『热闹』,从一大早起来两人的争吵声就没断过。

      「哼,要不是你们术门的人如此没脑子四处搞破坏,我们阵门哪会被你们拖下水,需要这样顶著日头工作?」一名面容俊逸的年轻男子手里拎着一桶泥浆,全身意外纤尘不染,就边不屑怨道。

      「你才没脑子!你全家都没脑子!你没听到族长说就是因为你们阵门装死不帮著驱逐外人,才让你们来的!?」另一名正忙着接神像头的男子却浑身是泥,口气火爆,容貌倒是和年轻男子有九成像。

      「啧,没脑子就是没脑子,驱敌也要讲究研究战术,布阵也需要时间,谁像你那样见著影子就胡打一通?再说我家不就是你家?何必拐著弯骂自己……」

      「你们兄弟俩能闭嘴吗?先祖神像怎能以这种轻浮态度在修补?」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盯着修补工作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斥责。若非族长的命令在先,他早将这对孪生兄弟扔下石像,自己动手修补。

      「应穆,让你盯着这家伙工作实在太委屈了,我这做兄长的也看不过去,不如我下去给你倒杯凉水来?」应寒边一本正经地说着,就边试图逃离这毒日照射的高处,却旋即被一柄横於胸前的木锤挡住。

      应穆拦住他,视线却没离开应炎补修的地方,只淡声回道:「你们想下去只有二条路,一、我受不了直接把你们打下去,二、等修补完你们俩再自己跳下。」

      应寒受挫地无奈耸肩,回头听见应炎十分明显的闷笑声,恼羞成怒朝他踹了一脚,两兄弟立刻极有默契地丟下手中工具在陡峭石像上打了起来──拳打脚踢的那种。

      看着两位门主如此没水準的打斗,应穆只觉得额角青筋跟著跳动,正想替他们选择第一条路,底下便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穆,你有空吗?」

      应穆当下心脏漏跳一拍,低头看向那正笑吟吟望着自己的温婉女子,整个人都不对了,连声招呼也忘了打就同手同脚地笨拙爬下石像,最后站在女子面前时全然无方才的一板一眼,反而一个劲地靦腆傻笑。

      应寒和应炎停下动作相视一笑,同时调侃意味十足地说:「三、或者他媳妇来找。」

      农门与匠门需要互相支援的地方原就比另外三门还多,两门门主的互动自然也多,棠和应穆日久生情,暧昧了十年,总算在二年前被看不下去的众人拱著结为夫妻。

      明眼人都看得出棠不是没那个意思,只是应穆实在嘴笨,一见棠就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怎么求婚?加上棠又不忍心逼应穆,两人之前才会一直拖著。

      五门门主中只有两位女性,农门的棠和典门的铂,这两位恰巧都是龙女,其他三门门主则是凡人。不过虽说是凡人,应族人的壽命平均也有五百年,比普通人要长得多。

      以此为依据,应族的世代轮替同样以五百年为限,每一任的族长继承之际,都会由长老门指派新门主辅佐,五百年过去,门主或亡或随族长卸任,再由一批新血掌管整个氏族。

      应龙去巡视修缮情况时,就见到这样一副景象──应穆坐在荫凉处吃着棠带来的点心,夫妻俩一派恩爱甜蜜,而修补到一半的云龙像上还放着水桶和零碎工具,本该在上头修缮的两兄弟早不知去向。

      应龙一路走来,其他人战战兢兢地早修缮得差不多,这三位门主的进度不只堪忧,简直得重罚!

      这时旁边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女声:「怠忽职守,禁闭一月,门主犯之,罪加三等。」

      一名冷豔女子掷地有声说着,跟在她身边的副手就边有条不紊地将罪罚抄录起来,只待回典门后就正式对三名门主发出刑处通知。

      处理完正事,典门门主铂随即严谨地抬手覆胸朝应龙行礼:「族长。」

      应龙点了下头,并未对铂的处置多加评判。族长本就不该包办一切,适当放权给各门,才能维持平衡,这也是各门主不是由族长自己挑选,而是由长老门指派的原因之一。

      而对于典门的公正性,那是丝毫无需怀疑的。

      应流匆忙赶来时,气都来不及喘就将一封密笺呈给应龙,低声道:「族长,这是轩辕帝刚派人送来的信,说有要事请您过去一同讨论。」

      应龙伸手接过,撕开火漆展信一览,神色漠然地看完后便将信毁了,这才说了句:「我去趟涿鹿之野。」

      闻言,应流欲言又止,那边每次找他们族长去,哪次不是要他打这打那的?简直不把龙当龙!他都想为他们族长抱不平!

      应流想了又想,还是不禁开口:「族长,恕属下直言,他们实在欺人太甚了,如果轩辕帝要秋后算帐,我们应族也不至於怕他,您不如及早抽身吧……也免得这样为他们费力……」

      「前族长担忧蚁多咬死象,我忧心的却是这场战役会左右未来盘古大地的情势,影响到我们氏族的处境,这仗非打不可。」应龙说得隐晦,应流却是心领神会。

      族长的职责,不正是保护并延续氏族的一切?

      涿鹿之战初期,黄帝居於弱势,若此役结束后蚩尤登共主之位,暴虐者当政,其他氏族自然逃不过一劫──只是仗得打,要怎么打又是另一回事了。

      应龙化龙飞去,为了避开九黎军的阵地,他一向会绕从东海飞往北方的黄帝阵营。

      经过久违半个月的流波山,应龙飞的高度比以往还低,他漫不经心似的瞥向岛上,只见草木依旧,独不见某人身影。

      因为某人某句话,他今天在自己屋子里喝了一整个早上的茶,期间除了几名族人来过,再无其他人,应龙午后才索性出去照原计画巡视修缮情况。

      飞行速度一慢再慢,应龙莫名地有些期待『不速之客』会像以前一样突然出现,可惜任凭他飞得再慢,还是逐渐飞离了流波山的范围,而他期待的重量也未出现在龙背上。

      应龙心绪复杂地落在黄帝军帐前,最终挑开帘幕走进去时,依然是那位冷峻不苟言笑的应族族长。

      军帐中除了轩辕帝及风后、力牧等大臣,还多了两名面生的女子,一人端庄华贵,另一人清丽脱俗,见到应龙出现,前者仍垂眸沉思,后者的视线却时不时飘向他,墨玉似的美目满是掩不住的钦慕羞怯。

      应龙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忽然觉得那目光有些熟悉,直到入座后他才想到后者是谁,那是轩辕帝的女儿──女魃,小名献。

      他和女魃有几面之缘,只是女魃先前一直以半覆面纱的模样示人,他一时之间倒没联想到是同一个人。

      相较之下,应龙对另一位身著九色彩翠衣的华贵女子关注得多,不为別的,光他从对方身上感应到的独特灵力便能得知眼前的人来自上界。

      应龙思忖著,暗自猜测难道是轩辕帝之前上泰山求来的救兵?他的思绪几经转折,恰巧黄帝谈及这件事,这才凝神细听

      「……幸得九天玄女大人传授三宫五意、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使战火止息之期指日可待,百姓也将可恢复安宁生活。」轩辕帝一派淳厚之相,恭敬地朝坐在上位的华贵女子拱手致意。

      九天玄女含蓄颔首,「吾遵西王母娘娘之命下凡相助,不必多礼。」

      「应该的。」轩辕帝连忙又是一拱手,满脸笑意,之后才接着以亲昵口气介绍另一位:「这是小女,来过军营几次,几位将士应该对她也不陌生了。她总吵著要来战场历练一番,孤头疼得很,念她的能力正好能与应龙配合共同克制敌军的风伯雨师,这才点头答应。只是女魃修为初成,尚不成熟,还请各位多加包涵了。」

      女魃起身朝众人微微一福,笑吟吟道:「小女子见过各位大人。」

      虽说是向众人行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女魃的目光直溜溜地望着某人,某人却是连头都没抬,哪怕是被指名道姓了,也是无动於衷。

      对应龙而言,与其说是配合克敌,反倒像是在派人监督他,他光明正大的混水摸鱼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看来轩辕帝打算在近期结束这场连打十多年的战争了。

      打仗劳民伤财,打了这么多年确实也该停战了,就算不停,军力和财力也已支援不上。

      见应龙吭都没吭一声,轩辕帝意味深厚地瞥了女儿一眼,女魃没留意,但脸色已经有几分难看。

      轩辕帝清清喉咙,才接着道:「孤已派遣禺号前去流波山及雷泽取制鼓材料,待战鼓制成,再加上行兵布阵与诸位的力量,相信下次再战必能将敌军彻底击溃!」

      听见流波山三个字,应龙顿了下,终于开口:「到流波山取什么材料?」

      旁人纷纷侧目,应龙这是难得开金口啊,就是不知为何对流波山特別感兴趣?

      应龙却想,经过流波山时顺便取个材料什么的对他不过举手之劳,怎么不让他去?

      孰不知,平时谁敢这样使唤应龙?何况如果不是流波山,而是雷泽的话,他压根不会这么积极地想找理由去。

      轩辕帝也不隐瞒,当即回道:「玄女大人指示,以夔龙之皮和雷兽腿骨制成战鼓,可声震五百里,威慑天下!」

      夔龙……之皮?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应龙下意识握紧椅把,想起空无一人的流波山,心慌的情绪如石子落入湖中随激起的涟漪无限扩大,虽浅却广,他冷不防起身,只说了句:「若要震慑敌军,大有其他方法,何必特意去用两条无辜性命换一面鼓?」

      语落,应龙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在飞往流波山的路途中,应龙冷静下来后想了想,轩辕帝何必在他面前直言说要剥另一条龙的皮?想来也是有借机隔山打牛的意图,他刚才不该那么沉不住气。

      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应龙暗自叹了口气,一飞落於久违的翠绿草坡,便四处寻起人来。可惜他没任何一样属于对方的东西,否则用寻踪术就能省下不少功夫。

      正当应龙在山顶发现一处有著些微生活痕迹的偌大石室,站在那一片飘渺云海前若有所思时,山脚的方向突炸起轰然雷响,他一回神便化龙飞去。

      「我倒真不晓得,什么时候我的皮也如此值钱,能劳烦海神大人亲自前来了?」夔傲然而立,噙著轻讽冷笑,足尖前,一个被雷砸出的焦黑巨坑甚至仍冒著缕缕热烟。

      焦坑的另一头,一名珥两黄蛇、践两青蛇的男人浮於半空,一双鹰目肆意上下打量著眼前俊美的雪发男子,只觉对方不凡实力与冷傲姿态直让人想压在身下凌虐到哭不出,若再烙上几道红豔鞭痕那肯定更加美不可方物……

      他思绪一转,嗜血一笑:「你若不愿被剥皮拆骨,尸身成为我美丽的收藏品,跟了我,我倒也不是不能回去替你说说情……」他禺号乃轩辕帝之子,居东海,素来有海神之称,说话的份量自然不小。

      闻言,夔嘴角的嘲讽却越发深沉刻骨,只见他眸底一片冰冷,转眼间就开始酝酿更大的雷电,流波山上空乌云笼罩、滚滚雷声不绝於耳。

      禺号不敢大意,运起全身灵力,却不打算硬扛下这一击,反而算计著等对方精疲力尽之际再一举捉下。

      情况一触即发,一抹灰蓝身影却带着飒然劲风而至,待风止,方化形的冷峻男人与在场的另外两人鼎足而立,巅峰强者的威压浑然天成。

      夔见到应龙出现,却仿佛被触了逆鳞,原先的冷傲嘲讽不复存在,惊怒尽显面上:「你跟他来杀我?」

      应龙效忠于黄帝这事夔是知晓的,禺号都奉命来剥他的皮制战鼓了,应龙在此时出现总不会是来找他喝茶的!

      面对夔的质问,应龙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走向禺号,道:「命令撤除,你可以走了。」

      禺号警惕地盯着实力远比他还强、在军中又属于特异存在的应龙:「何时撤除的?又为何撤除?」

      「现在。因为我会达成轩辕帝想威慑天下的愿望。」自始至终应龙的眼神都未曾动摇过,「这答案满意了吗?」

      禺号一脸狐疑,显然不认为应龙真有如此誓死效忠的决心,他看看眼前的男人、又看看不远处的夔,似乎明白了什么,嗤笑道:「我倒等着看你怎么达成。」

      禺号走后,应龙这才走到夔身旁,低声提醒一句:「雷能撤了吧?」

      夔骤然回神,有些无措地将力量撤掉,天空旋即一片晴朗湛蓝──他的思绪仍沉溺在方才急转直下的情景之中。

      本来他一回来流波山就遇袭,还以为又是遇到迷阵,恼怒了会又想不对,应族人在自家门口设迷阵还说得过去,跑来他流波山设有什么意义?这才认真对应。

      可一听见对方是来剥他的皮制鼓的,夔反而更怒得不行,直到应龙来了,这场纷争才总算止歇。

      夔一时也捉摸不清应龙究竟是来帮他的,抑或真是为了亲自完成轩辕帝的愿望,正猜想着应龙主动帮他的机率有多少,就听见面前传来那人的声音:「你不跟他?」

      跟谁?夔愣了下才联想到禺号说的那句话,顿时火由心起:「跟他?我只会杀他!」

      应龙点点头,看不出喜怒,又接着问:「那你跟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古卷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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