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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美人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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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沈溪观游虚城其人,就是一被惯坏的小屁孩,不过在当时人的眼中那是风骨天成,值得赞扬。
冬去春来,万花吐蕾,游家的花园里百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游虚城手执青毫,在画架前迟迟没有动笔。”芙儿,把这花都拨了。”
”?”
”颜色太杂,我看着不舒服。”
”……是。”
”拨了之后,种上竹。”
”芙儿晓得了。”
可以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痩,无竹使人俗。
一一一一一宋·苏轼
颜色古拙的紫砂茶壶里有袅袅白烟升起,茶香氤氲满室。比玉还要莹润几分的纤长手指握着小巧玲珑的茶杯,午后的斜阳洒下并不热烈的光,流泄出一室慵懒气息。
”芙儿,看什么呢,不是叫你喝茶吗?”月芙近乎贪婪地看着少爷飘逸的动作,犹如遗世独立的仙人。公子就是应该这样高高在上,冷眼观红尘。而这么卑微的自己只要能呆在他身边,为公子扫平一切阻碍,就弥足幸福。
被公子的话唤回心神,月芙急急地端起摆在面前的茶杯,将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吞了下去。
游虚城被月芙堪称豪放为动作吓着了,此半晌才苦笑道:”芙儿啊,你真真是牛嚼牡丹。”
月芙有点茫然,其实她只是觉得公子泡茶的样子很好看。除此之外,她对这种没啥味道,又不解渴的饮品没有什么好感。
”芙儿,”游虚城看着月芺,神色温柔。
月芙今天穿了一身浅绿云缎窄裉衫,外罩五彩刻丝石青褂,下面是翡翠撒花洋绉裙。芳龄的少女身量苗条,加上这套颜色明艳的服饰,犹如雨后的青荷,亭亭玉立。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月芙只觉脸一点点烫起来,只能低下头躲开。
心中暗叹,”芙儿认为,在下是一个怎样的人?”
”公子,”月芙抬头直视游虚城的眼睛,又在瞬间狼狈地移开视线,”公子就像仙人一样。”
听着少女浅显又真挚的语言,游虚城笑得张狂,”仙人吗,我哪里称得上。想我一生放浪形骸,吃最好的菜肴,喝最烈的酒,品最好的茶,赏最美的女人,画最佳的画。对这滚滚红尘我万般眷念,哪称得上那清心寡欲的仙人。不过,芙儿,我倒是有一点与那劳什子有些像,仙人无心,吾亦无。虚城一生只求刺激,只求浪荡,向之所兴,也能转眼抛诸身后。你是很好的女子,对我这样的人也能尽心尽力,你值得更好的人,所以千万别保许芳心,我只有外表光鲜,只会害了你。”
月芙面无表情地听着,只觉心也和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凉了下来。”月芙以微陋之身,得侍公子左右,已是万幸,岂敢彷徨,有所希冀。”
两盏新倒的茶放在案上无人问津,余温丧尽,只留下苦涩的液体。
沈溪在游虚城邀月芙喝茶时还做好了被JQ闪瞎眼的准备,没想到却听到了那样一番霸气的自我剖析,虽然是有些不满(绝对不是因为嫉妒!),不过洒脱到这种境界不论怎样都值得人敬佩。我本楚狂人啊,沈溪想起自己意气风发的大学时代。被现实打磨的圆滑的自己多久没有这种心情了?他不想去数。
但看着可怜的月芙姑娘呆呆的表情,沈溪又忍不住想说一句棒打渣男。
爱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甲之熊掌,乙之砒霜。情毒难解,不正因为饮它的人甘之如饴吗?
”月芙姑娘?”上街去买公子爱吃的桃酥的月芙被人叫住了。
原是一穿秋香色立蟒白狐腋长衫,系五色蝴蝶鸾绦,头戴累丝嵌宝紫金冠的俊朗公子。
”?”
看月芙忍是一脸迷茫,年轻男子一敲手,把头冠摘下,再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啊!”月芙一惊,”你是那天被山贼吓到哭的人!”
”这种事就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啦!”薛陌邑有点苦恼。
”对,对不起。”
”没什么啦,那也是事实。其实上次姑娘离开后就一直想找到你表示感谢,却终不得见。”
”不用,只是公子叫月芙去救人,月芙才去救的。”不然如果离开公子后公子遇到危险怎么办。月芙表示,除了公子的安危,其他人的性命关她何事?
\"城儿,你既已加冠,也该考虑婚嫁了。长公主的侄女薛玲珑对你甚是倾心,不知吾儿有无······”庄严的会客大厅里,年界不惑的游尹之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跟儿子做沟通。
“不要,父亲。我很早之前就与你说过,虚城愿一生不娶,闲云野鹤,了此余生。”
“可如今长公主权倾朝野,薛家之要,甚难拒绝啊。”
“那是您的事。容孩儿现行告退。”游虚城神色淡淡。起身离开。
“城儿,城儿!唉,这孩子·······”
“公子您要的·····公子,你怎么了?”月芙兴冲冲地回来,被游虚城阴沉的脸色吓到了。
“无碍,芙儿,你手上拿的是何物?”
“是公子要月芙出去买的糕点····还有还有一个奇怪的人送的簪子····公子要是不喜欢的话月芙这就把它丢掉!“
”真笨。”游虚城伸手弹了弹月芙的额头,“芙儿有人追求,公子高兴得很,告诉公子是哪家的少有此眼光啊?”
“公子,公子才是个笨蛋!”把糕点往游虚城怀里一塞,月芙跑了。
“?”留下满脸疑惑的游虚城。
所以说,公子你的情商啊,真是捉急。
“公子······”月芙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因为公子的心情不好。
公子这几天都不笑了,连画画时也总是板着脸。而且画完就会把墨宝给烧掉,说什么这种东西实在难登大雅,明明公子平素最爱自己的画作,提起时都会一脸骄傲。月芙很讨厌那个叫薛玲珑的大小姐,不是因为她非要嫁给公子,而是因为她让公子为难了,让公子不开心了。如果公子喜欢她,如果她能给公子幸福,不管这样,月芙都会祝福。谁叫自己先爱上了呢,爱到丢盔弃甲,爱到毫无尊严。
“姑娘,姑娘\"糕品店的老板叫唤了几声,终于把眼前正神游天外的人唤回了神。正要从荷包里掏出银子,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看见那张这几个月天天撞见的脸孔,月芙条件反射地就想躲。却在想起一件心事后生生刹住了车。
见心上人破天荒地没有躲开他,薛陌邑笑开了花。那日身处困境时娇小的身影带着他突出重围,他便对他难以忘怀。
“跟我走。”月芙出声。
看着跟在她身后,一脸喜悦期待的青年,月芙神色复杂。她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公子,保佑月芙能成功吧,月芙想许你,一世美满。
“你在家里很受宠,是吗?”到了一僻静处,月芙发问。
“是,是吧。父亲,娘亲,阿姊,大哥····都很疼我。”是啊,薛家最受宠的幺子。
“那你喜欢我?”
“!······是的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有多喜欢?”
脸上布满红晕的青年抬头,“我,我想娶你。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也不会再娶其他人,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月芙漠然的看着他眼底的光彩,和最初的自己是那般相像。
“可以啊,我可以嫁给你。”月芙的灵魂好像已经脱离了角张合,吐出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真的吗?”被巨大的惊喜击中的薛陌邑连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不过,我有条件。”身体,浮在半空中看着另一个自己嘴角张合,吐出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真的吗?”被巨大的惊喜击中的薛陌邑连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不过,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