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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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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日后,城郊小树林。
亦蝶冷第三次将手中剑带鞘挥向第三棵树,可怜辛辛苦苦生长了十几年的树木,就同地上躺着的前两棵一样,被剑气拦腰削断,凄惨地折了。
云容,上官洛曦。我记住了。
望着天空越来越密的乌云,亦蝶冷只好对这两个迟到快两个时辰的臭丫头死心。
还好,出来时只带了些银票碎银和便衣,不是很重。
依稀记得城郊外有一处荒废了的城隍庙,先到那里去避雨,然后启程,否则回府的爹娘知道我逃了婚,怕是派出了风云星月四大护卫,不一会就能追上来了。
刚踏入城隍庙,墨云翻滚,大风啸起,雨如注般下了起来,雨滴在庙的瓦上,如敲鼓面。
久无香火的城隍庙已破烂了,一地的枯草,神台上的神像也已脱了金漆,失了昨日庄严。墙壁旧损,剥落泥沙,尽是残颓。
亦蝶冷往一根大柱前掌风一扫,击散柱前的枯草尘埃,席地而坐,指尖,习惯性地抚过剑鞘上的宝石。
吃过从亦王府小厨房里带出来的七香饼,夜色已黑,雨似乎也无停歇的意思,依旧倾盆。拾来一堆干草,亦蝶冷借助火折子燃起火,跳动的火光照得人影摇晃,腰间的蝶形血玉泛着润泽的光芒,易蝶冷黛眉紧蹙,愁思在寒眸中升起。
“寻到另一块蝶形血玉的人,便可迎娶郡主。”那日招亲大会,父王便这般许诺招婿。
玉指轻揉眉心,就算逃了出来,也终会被父王找回去的,亦蝶冷啊亦蝶冷,逃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婚姻一事,就只能听从父母之命了。
正轻叹,庙外传来了声音,尽管是在潇潇雨声中,也听得出来人的大致情况。
“师兄,雨这么大,我们进去破庙里躲躲吧!”
“对啊,师兄,你看这美人的衣衫挺单薄的,可别冻坏了呀!”
“那当然,可别冻坏了美人,哈哈——”话里分明尽是□□,这哪里是怕美人冻着,是有个地方好办事吧!
尖锐刺耳的声音还带着淫邪,听得人直倒胃。
亦蝶冷的寒眸一阵冰冷,想是哪家小姐被贼人掳了,不好运的贼人居然撞上门来,亦蝶冷因为那两个丫头的失约憋了一整天的气,正好发泄他们身上了。
窈窕身姿倚在柱上,深紫色的锦服也在烛光中泛着深不可测的光芒,纤纤玉指并未持剑出鞘,对付这样的小角色,还没有资格让她用剑。
“大哥,有人!”
亦蝶冷毫不动容,余光瞥向来人,果然是鼠辈。
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站在最前面,应该是这伙人口中的师兄,狐狸一般的眼看起来很狡猾,此时还有冒着浓浓的欲望。而让亦蝶冷注意的是,他腰间黑带上绣着的白色蝙蝠。
白色蝙蝠,哼!旁门左道。易蝶冷不由得冷哼一声,这白色蝙蝠,正是武林败类白蝠派的标志,这白蝠派武功阴毒,以暗箭伤人为主,卑鄙无耻,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为武林人所不容。正好,为武林除害。
在瞥向后面的人,几个走狗正紧随其后,外加绑着,一个美人。
美人一袭雪色玄纹广袖直裾服,不受束缚的墨发随意散落,如瀑倾泻,玉般精致雕琢的五官,清晰完美的脸廓,一双极具诱惑力的丹凤眸,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泛着晶莹的光泽,修长的身材被包裹在雪服中。即使被捆绑住,身陷困境,这美人,依旧面无所惧,隐隐中有种捉摸不透的气势,神秘,威慑力,甚至,霸道。
亦蝶冷在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除了有刹那间的震惊,还有,迷惑。只是很快被她平息了下去。
此时唯一让她感兴趣的,这样一个神秘人物,男女难辨,实力难分,为何落入这班败类手中?
正思忖,那伙人却是不知好歹地自寻死路。
“师兄,你看,是蝶形血玉!”一个鼠头鼠脑的发现宝贝一般地惊喜起来。
“得蝶形血玉者,便可迎娶圣麒国第一美人蝶郡主!”另一个想起近日天下男人的热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哈哈!老子今日真是走运了,先掳来了一大美人,老天又送上一个蝶郡主。”狐狸眼大笑起来,脑中浮现邪恶的画面。
若是亦蝶冷有读心能力,这人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小子,你可没福气,就算长得俊俏又如何,今儿个遇上你大爷我,只能将美人献给我了!”狐狸眼得意洋洋,好像整个天下都是他囊中物了,“还不将宝玉献上来!”
眸中的寒气渐渐加重,亦蝶冷的眼神剑般扫射向那伙人,冷着声问道,“若是不交呢?”
“哼哼!那就别怪大爷我心狠手辣了!”说罢,狐狸眼一支银箭从袖中射向易蝶冷。
亦蝶冷面不改色,微微侧身,避过了。射不中的银箭飞过一旁,射在了墙上,箭头沾着黑色的毒液。只是,这人内功不怎样,银箭只是稍微打入墙内。
“不愧是白蝠派。”亦蝶冷的声音还是冰寒,只是这一次,杀气泛了起来。败类的存在只会脏了世间。
“小子挺有眼光的,你怕了吧!”狐狸眼自负地抬高了下巴,却掩饰不了刚才失手的尴尬。
“本公子是说,”亦蝶冷嘴边露出讥笑,却冷到极点,“不愧是白蝠派的下流无耻。”
“臭小子,找死!”狐狸眼手一挥,跟在后面的一窝人涌了上来,包围住亦蝶冷显得弱小的身躯。
在一旁被绑的美人,却在无人注意时,正暗暗勾起一抹魅惑的笑。
“自不量力。”亦蝶冷的眸中,此刻只有汹涌崛起的杀气。虽然亦蝶冷并不喜欢杀人,只是师尊玄月有言曰:怒时无需忍。意思就是,想杀人就杀人。
(似锦王妃捶着她那夫君大人结实温暖的胸膛,做哭状:都怪你啦,让冷儿跟玄月那个不正经的去学武,看他都把冷儿教成什么样了?!
亦王无奈,轻抚娇妻:好了,别生气了,都是玄月的错。乖,别哭了,再哭就丑了。
玄月:丫的你们夫妻是怎么一回事,合起来欺负我这外人是不!我这三生月圣一怒摄魂的传闻可不是子虚乌有的!再说了,是你们心甘情愿将女儿交付于我的!过河拆桥!)
这伙人正准备出手夺玉,亦蝶冷睫羽微闭,双手向下提气,再用力一运,只用三成功力,一阵气波外漾,周围的贼人瞬间被击倒,口吐鲜血,不一会儿就横尸满地。
这群人本就没什么内功底子,在加上这怒摄魂在怒火旺盛时,威力更强,亦蝶冷一怒下就轻轻松松地把他们全杀了。
“大、大侠饶命啊!”狐狸眼被这种秒杀级的情况吓懵了,刚才趾高气扬的架势如今这剩下发抖的双腿和差点随地解手,趴在地面求饶。
可上一句还在求饶,这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又来了,狐狸眼边求饶,一边右手暗地里从腰带上掏出毒粉,想趁亦蝶冷不注意时偷袭。
亦蝶冷眼角寒光一现,在狐狸眼未出手前一掌毙命,七孔出血,面部狰狞,死状痛苦。
解决了碍眼的东西,亦蝶冷对着一地的尸体,仿佛刚才只踩死了几只蚂蚁,没当回事。她的寒眸冷着,转过身来,打量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美人,不,应该是公子。刚才没近看,这所谓美人玉般的脖子上,明明就有男性标志的喉结。这班色欲熏心的蠢货,才忘了检验性别。(其实纯洁的郡主并不知道男男那啥之类的……)
发现这点的亦蝶冷默不作声,绕到男子的背后,银剑出鞘,只是白光一闪,削断捆住男子手脚的麻绳,还未看清楚剑刃,麻绳断落,剑已回鞘。
雪衣男子失去了束缚,也就站了起来,亦蝶冷的睫羽微微颤了一下,这哪是美人,这身高分明七尺男儿,这班蠢货还真不是一般蠢的。(不爱说话的亦蝶冷,其实,怒了起来,有失文雅,见谅,见谅)亦蝶冷感觉到这高大的身躯有种迫近的感觉,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毕竟,她只到男子的胸膛。
“多谢公子相救。”见亦蝶冷冷漠不愿出声,雪衣男子微笑着道谢,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可一双丹凤眸,却闪着妖冶。
“举手之劳。”亦蝶冷淡淡回他,转身坐回还未被血溅到的柱前,闭眸凝神。这个男人,明明知道被当成女的了却乖乖地束手就擒,实力如何也深不可测,总之,不能太掉以轻心。
“在下风镜梧,不知如何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闭着眼的易蝶冷不知此时男子,正盯着她若花如月的姣美容颜,琉璃般的瞳中闪着光芒。
“把这一地的尸体都扔出去,不然该发臭了。”亦蝶冷依旧蝶眸紧闭,仿佛正享受着睡眠的安适,可话语却还是清晰的。
风镜梧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勉强稳住后,丹凤眸又望向外面正不留情地下着的雨,在看看一地肮脏的尸体,嘴角不由地一抽,还真是不客气啊……只是,真有趣。呵呵……
折腾了一整天的亦蝶冷,竟倚着柱子,注意不到身边的尸体是如何被这位风神一般倜傥的男子弄到外面的,沉沉地睡着了。
“果然干净多了。”风镜梧俊美的脸上露出倾倒众生的笑容,“墨缁暗玄,吩咐朱赤丹红尽全力收集有关蝶形宝玉的消息,两日内回禀。”
“是,阁主。”四位一身墨黑镂金滚边服的男子,面容俊朗,听从着主子的差遣,只是心里不由地一同叫苦,在这大雨滂沱的黑夜,被主子叫来就为搬尸体,这叫我们四大影卫练了二十几年的武功往哪搁?
“你们可以回去了。”玄色滚边的广袖抬起,示意他们退下。
“属下告退。”腹诽后的四人齐齐退下,消失在漆黑的雨中。
风镜梧走近正熟睡的亦蝶冷,尽管如花容颜上依旧挂着寒冷,但多了几分柔和。风镜梧俯下身,温暖的左手抚上易蝶冷柔软的脸颊,把沉入梦中的佳人拥在怀里,好看的笑容里带着狡黠。还好有带无香醉出来,不是无嗅无味的迷香,让你安心睡着可是件棘手的事。
亦蝶冷睡得很熟,俏丽的小脸很安详,粉润的唇瓣微微张着,随呼吸的节奏有点小起伏,带着幽幽兰香的气息漂浮着,撩着风镜梧的俊脸,绕得近距离的他不由地心乱。
“冷儿。”风镜梧低唤着,从七夕那夜便开始魂牵梦萦,寻了多年的心上人,终于找到,虽然还是小时候那般冷淡,但这一次再遇见,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再放手了,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