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的爱》达鲁

7、第7章

　　七月，研究院最活跃的一月。
　　“叩叩叩。”是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吧。”许一凡想，应该是李哲，就直接让他进来了。除了李哲，谁会知道他在聚会厅楼上的休息室？
　　“吱呀……吱呀……”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不下去啊？”沉稳磁性的声音响起，但不是李哲的声音。
　　不是李哲的声音？是……
　　许一凡转过头，在幽暗的休息室里，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代伟？”许一凡不确定地问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嗯。”代伟回答着走近许一凡，在屋里随便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代伟坐在许一凡身边，看着眼前的街景。
　　从落地窗里看，眼前的城市处处闪着绚烂的光亮，车来车往，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而相对的，在窗户里的黑暗中，就显得格外寂静，仿佛世界与此分离，不管外部再如何吵闹，自己仍然活在自己的世界，与别人无关。
　　代伟不得不承认，开门时，当他看到许一凡看着窗景的背影时，给了他一种，许一凡被无边的寂寞包围着的认知，让他忍不住想要打破这种氛围，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被这种氛围扼住咽喉，不能呼吸！
　　现在，看着他所看到的街景，代伟才承认，刚才的感觉并不是无中生有，因为自己看着街景也忍不住感慨！
　　许一凡一直盯着代伟看。
　　当他看到代伟站在他身后的时候，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流，那一瞬间，让他有一种多年的夙愿终于达到的感觉！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好，美好到他只想沉寂其中，然后就这么死去！
　　这个人，是第一个第一次见面没有用异样眼光看自己的人！是第一个在宴会上主动来找自己的人！是第一个让他有夙愿得尝的感觉的人！是第一个主动待在他身边的人！是第一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代伟轻轻地问道。
　　代伟看着窗外的景色，而身边的人用着一双闪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以他军人的敏感，他能感觉得到身边的人正在慢慢地向他靠近，他终于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想要打破！
　　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许一凡还没回答自己问题的借口！他真不知道，再这么沉默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许一凡突然浑身一震，他终于被代伟的话拉回现实，顿住缓慢靠近的身体，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地把视线转向窗外，把所有的不适宜的感觉收好。
　　“我不喜欢。”许一凡想了想他的问题，看着窗外的“美景”，淡淡地回答了他。
　　不喜欢？不喜欢那些人吗？那么……该不会……
　　代伟想到了一种可能，转头看了看许一凡一眼，看到了他长长的睫毛在窗外的灯光中印下的阴影，再联想到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代伟心中有了些了然。
　　如果许一凡喜欢男人的话，他也不会介意，因为自己和他不是很熟。
　　不过，能和他成为朋友还是挺好的，毕竟，他帮了自己的部队完成了装备改良，是个真的有本事的人，拯救了不少生命！这一点，在代伟这个月带着兵去完成任务的时候，得到了充分的证明！若不是敌人不知道他们的武器已经改良，而敌人的武器没有自己军队的精良，那么这次的任务，恐怕，还要多死亡十个队友！
　　这也是代伟再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还要再次重谢许一凡！
　　“既然你不喜欢，那么，跟我去个地方吧！”代伟看着许一凡说道。
　　代伟猜想，如果许一凡不喜欢女人而喜欢男人的话，那么研究院的人肯定不知道！
　　因为他们朝夕相处，许一凡肯定不会让他们知道这么私密又难以启齿的事情！
　　“啊？好。”许一凡有点疑惑，他刚才说要带我出去？为什么呢？
　　而此时的许一凡，并没有像平时，别人邀请他出去玩时，直接拒绝掉！
　　“走吧！”代伟说着就起身，走向房门口。
　　许一凡跟着他走了。
　　两人从热闹的大厅的边缘溜了出去。
　　只有在七月，研究院里的男士们，才会打扮成人模人样！
　　每年的七月底，研究院都会举行一次聚会。
　　表面上说是聚会，实际上是相亲会，专门给研究院里的单身男士准备的，结过婚的当然也可以带着妻子去参加。
　　研究院里，基本上都是男的，仅有的几个女的，要么是打扫卫生的，要么就是名花有主的，所谓僧多粥少。
　　若没有这个聚会，恐怕，研究院里的男人们，都要当光棍了！
　　但好在研究院每年来参加聚会的女子，全都知道这些男子都是科学家，收入高，智力高，有车，有房，还都是国家配送的，只要没特别急的活，每天下午六点下班，早上八点上班，中午休息两小时，很是有规律。
　　整天待在实验室里也不可能出轨，下班后因为脑力消耗过大累得像狗一样，没精力去乱混，是结婚的好选择。
　　只要人长得还行，想结婚的话，就都没什么问题。
　　而参加聚会的女子，要么是崇拜科学家的年轻少女，要么是事业心重的成熟女人。没有例外的，都是家里有点本事的。不然，国家科学研究院的聚会，又怎么会是谁都可以参加的呢？
　　“快点好不好，再不快点，我老婆都被别人抢走了！”此时，李哲在许一凡的家里，催促着他赶紧收拾。
　　昨晚，在研究院里，李哲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还外加帮许一凡写了好几份发明申请，还把许一凡的办公室彻底打扫了一遍，又给许一凡赔了好几个笑脸，总算让许一凡答应，今天晚上陪他去参加研究院一年一次的聚会！
　　可是……
　　“你能不能不要收拾得快点啊？时间差不多了！虽然我的车子性能挺好，可是也改变不了我们已经迟到的事实啊！”李哲快要咆哮了！许一凡怎么可以这么慢啊！
　　“知道了。”许一凡在一旁慢慢地选着衣服。
　　“啊！我受不了你了！我帮你选吧！”李哲说着三下两下从许一凡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
　　“穿这个！”李哲举着衣服对着许一凡说道，年轻的脸上尽是不耐烦，可以想象他是多么地急切！
　　“我不想穿这套。”旁边的许一凡无动于衷。
　　“那你想穿什么？”李哲真的快要无奈了！自己还年轻，当然不急，只不过他“被下命令”，尽量帮许一凡找个老婆。真是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终于知道这种感受了！
　　“要不我穿成胖子吧！”许一凡说道。
　　“你不想结婚吗？想的话用得着这么骗人吗？”李哲已经快气结了！
　　“不是说好了陪你去吗？我已经不急着找妻子了。”许一凡淡淡地说道。自己已经有几年没去参加聚会了？好像挺久了把？反正去不去不都那样！人家有看不上我！
　　“呼呼……”李哲深呼吸几口气，心里暗示自己，不能生气，一定不能生气，一定不能！
　　“那好吧，反正你今晚要帮我过目，看看谁好不好！”李哲说道，他不管了！现在只要把许一凡拉到聚会上去，只要许一凡觉得好，他就给那个人说，以那个人的实力，再用点压力，许一凡就能娶她做老婆！
　　“嗯，那你帮我选一套衣服，我不知道穿什么好。”许一凡平静地说道，丝毫不为自己不知道穿什么好而感到羞愧。
　　李哲也无语了，难道是自己对太“纵容”了？
　　“行，我帮你挑！”说着，李哲在许一凡的更衣室里走来走去地挑衣服。
　　其实，许一凡的衣服挺多的，各种款式，质量也挺好，也有好几件很贵的。只是，有好几件的款式是几年前流行的而已，李哲猜想，他是多久没去买新衣服了？平时也就看到他穿几件而已！
　　李哲是越来越把许一凡当弟弟了！很多事正主不操心，而他却操碎了心！
　　“给，这套吧！”李哲给许一凡拿了一套今年比较流行的胖大衣，这件衣服，还是许一凡上次去赴代伟的宴，穿的那件胖衣一起买的！
　　“好。你出去吧，我换衣服。”许一凡说道。
　　“行！”
　　到了聚会处，许一凡陪着李哲现在楼下吃了点糕点，然后许一凡找了一个借口，说累了，去楼上休息，李哲好歹把许一凡喜欢的女生类型给套出来了，就放许一凡去楼上休息了。
　　想着等自己看到还行的，就带上楼上给许一凡“检验检验”，然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谁知道聚会都进行了一半，还是没有满意的女人！反而看到了代伟！
　　代伟显然也看到了他，向着他走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许一凡在哪儿？”
　　“在楼上的205休息室。”李哲顺口回答，代伟找许一凡，有要事吗？
　　“我去找他。”代伟说着就想走。
　　“我也去吧。”李哲也想上去，有事的话他好歹能帮上忙。
　　代伟看了看他身边的美女，笑了笑，“也没什么事，你忙吧，机会难得！”
　　说完就上去了。
　　李哲正想跟着上去，可是，身边的美女缠着自己说话，不好脱身，再加上代伟说没什么事，他也就不上去了。
　　这才有了开篇的那一幕。
　　等聚会差不多要结束时，李哲才想起来，自己没去找许一凡，代伟也没来找他，怎么回事？
　　赶紧跑到楼上，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人呢？
　　掏出手机，正想给许一凡打电话，就看到了许一凡发的短信，“我和代伟出去一会儿。”
　　去哪儿？今晚还回去吗？怎么能随便跟人出去？
　　想了想，还是给许一凡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