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面不知何处去 我事先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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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衣带渐宽，怨秋风悲画扇。”
我事先并不知道他们预定了豪包，跟着前面的人进入包厢之后才猛地发觉，自己竟然一眼看不到对面模糊不的人影。大头站在麦克风前深情款款的吟唱，“
我的家有个马桶
马桶里有个窟窿
窟窿的上面总有个笑容”——其他人似乎都乐在其中并没有注意到我们，我粗略的扫视了一眼四周便小步走去了角落，跟旁边的同学打了个招呼，绞着双手坐下。
“笑人间无奈好多
每个家都有马桶
每个人都要去用
用完了以後逍遥又轻松
保证你快乐无穷”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期待，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罢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却有些僵硬。我自然是想笑的，希望其他人一抬眼看到的就是自己360°无死角的完美笑脸，无奈心理压力太大，强抽了几下嘴角便只能侃侃放弃。
“每一个马桶都是英雄
只要一个按钮
他会冲去你所有烦忧
你有多少苦痛
你有多少失落
他会帮你全部都带走”
汤笑不知从什么地方转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毫不生分的冲我咧嘴一笑，“你刚来吗？我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才看到你。”我盯着她那八颗白皙圆润的牙齿，有些愣怔。“嗯……刚来，你来的早。”要是换了别人，对话进行到这里肯定会毫无保留的就冷场了，可惜汤笑不是别人。
“嘿你怎么没跟王子路一起来啊，他人呢？”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着，小嘴微张，睫毛忽闪忽闪。我扯了扯嘴角，突发奇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喜欢上她呢？笑笑。
“我跟他好久都没联系了，你不也是吗？”说完这句，我迅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随意看起来更加舒服一些，也不知能否掩饰刚才回答问题时的局促不安。
“噢——你们当年那么好，我还以为你们一直有联系。算啦，听说班长下血本通知了每一个人，待会儿连老班都会来，王子路他应该不会缺席。你先别失望！”
谁失望了？！尼玛难道老子看起来就那么怂？！老子是那种怀着丁香一样忧愁的男人吗？！！！草！把你那把破油纸伞拿开，别再老子面前晃，老子的心事不用你提醒……
“每一个马桶都是朋友
可以真心相守
一辈子你都不能没有
我的秘密太多
我的梦想太重
你会慢慢的懂
亲爱的马桶”
好在那边大头刚唱完，大家又开始喝彩，吵嚷声一浪盖过一浪，恰好让我有机会转移了话题，“你赶紧过去，徐宇的视线都快把我秒了。”汤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假腥腥地瞥了一眼斜对面，端起一杯蓝莓果啤抿了抿贱兮兮地笑着对我说：“你别装了成么？我对你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我说大哥，您也别想着为哪家千金守身如玉了，眼前就有，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对你死心眼，你要不就从了人家，嗯？”说罢，还装模作样的对我眨了眨眼。我对于汤笑这种脑残式的表达方式已经完全免疫，从高中同桌起我就已经深深地理解了“人面兽心”的意思，时隔五年，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于间接性抽疯，看着她在脑残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我忽然有些同情徐宇。说起徐宇，这人也并非善类，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抽烟打架调戏少女，几乎完美的诠释了渣男这个角色。可总有人地沟油吃着吃着就被蒙了心，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混，明明是学习跟不上还偏偏美其名曰追求精神的自由与洒脱，脱你大爷！不过徐宇虽然个人作风败坏，但有一点，他不逃课。作为一个合格的混混，逃课什么的简直跟放屁一样来去自如，可他就不，至少从我认识他起，就没见他缺过一次课。或许就是因为他这点小小的美德，才让他在高考的时候人品爆发考了一个中游的二本，也算混出了点名堂。说起他对汤笑那点人尽皆知的小心思，我只能感叹一句——“人生啊~”
高二下学期老班为了整顿班级里的不良作风，痛定思痛，制定了一套攻略，俗称一加一大于二行动。简言之，就是让一个成绩稳定向上的同学帮助一个成绩稳定不上的同学赶上学习进度，同时使助人为乐的一方达到复习的目的的意思。虽然我经常嫌弃汤笑把我的智商拉到了平均以下，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不得不承认，汤笑是一个很缺德的女子。如果除去张燕那个学霸和兰瑞这个学神的话，那汤笑就是我们班最缺德的女生了，嗯，没有之一。于是，徐宇就成了汤笑名下的一名小学徒。刚开始的时候，徐宇就没有让人失望的理直气壮地回绝了汤笑给他安排的所有预习计划，一放学就绝尘而去，无视汤笑的咬牙切齿。后来，汤笑也无所谓了，反正学不好将来考不上大学的人又不是自己，干嘛较真呢，就也听之任之不再强求。可天不遂人愿，又一次月考过后，老班愁眉不展的拿着成绩单私会汤笑同学，这徐宇的成绩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你看其他小组的同学多多少少都有点进步，你给徐宇布置的任务他都按时完成了吗？汤笑在心里吐槽，按时？！这货要是能看一眼习题我都得能找着点存在感。还完成呵呵……但她也只是在心里腹诽，在老师面前还是作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老师，为了班级荣誉（和您的奖金），我再督促督促他吧，实在不行您给他换个他自己愿意的同学帮他辅导也好，我没关系的。”瞧瞧，这话说得多中肯，直往老班心窝子里戳，多懂事啊这学生！老班不皱眉了，满眼希冀地安慰了汤笑几句，友好会谈就此告一段落。这边厢，徐宇看着眼前堆得山高的复习资料，当即菊花一紧就想逃跑，可他低估了汤笑的爆发力，愣是被按住趴了一个半钟头将一道函数题导出来这才脱离苦海。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渣男不犯贱。两人这么一来二去的，徐宇就有点飘飘然，他虽然反对汤笑对他使用暴力，可后来不知哪一次被汤笑抓住手腕纠缠不清的时候他居然很反常的没有挣扎，不仅没有挣扎，还眼巴巴乐滋滋的盯着汤笑的手开始天马空，不就对自己凶了点狠了点么，那是人家关心自己，人家肯定对自己也有意思羞于开口罢了，这么野蛮的女生，我不追谁敢追？！就这样，徐宇先入为主的将自己的体制归类到酷帅总裁狂霸跩系列，开始对汤笑施展各种柔情攻势，汤笑后来也受不了徐宇像看小情人一样看化学方程式看自己像看化学方程式一样的粘腻眼神，大笔一挥，直击徐宇面门。徐宇捂着受伤的鼻子哀怨又依恋的望着黑气森森的汤笑，“干嘛呀，我马上就配平了，噢！又把氮气给忘了！”“氮你妹！我看你满脑子都是氮气，来点高锰酸钾催化催化就能完成自燃了！”没想到徐宇突然红了耳朵，小声说，“嘿嘿，我满脑子都是你，你又不是氮——”“滚————”汤笑彻底暴走了，“徐宇，你还能再无聊一点吗？我没工夫也没兴趣陪你实践学习之外的活动，你好自为之。”悲催的徐宇同学还没开始告白，就被人拒绝了，心情自然不爽，连着好几天都看我不顺眼，每次一下课过来找汤笑问题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瞪我一眼，好像是我得罪了他似的。我真是哭笑不得，这座位是在老师的监督下同学自愿组合的，而且是汤笑自己的选择又不是我强迫她，只能说徐宇“福薄”消受不起，我自岿然不动。后来大家考上了大学，他们两有没有联系我就不得而知了，虽然汤笑也会时不时电话骚扰我一下，但她没跟我聊起徐宇，我自然不会多嘴。不过看样子，徐宇对汤笑还是余情未了，毕竟，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年少啊，人生啊。
包厢里人本来就不少，有人陆陆续续地还在进来。闪烁不明的灯光下，是一张张熟悉又生疏的笑脸，没一会儿，于缠和姚景升也来了，他们很快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并且找到了我。
“没想到真能来这么多人！嗨，汤笑！”于缠陪着笑挤开了坐在我旁边一直往嘴里塞东西的冬瓜君，理直气壮地拦住我的肩膀坐在我旁边，姚景升不怀好意的在我和汤笑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坐在这条沙发的弧角，正好可以看到每个人。“前两天我们叫白享出去聚餐，他推说有事，结果转眼就看到你们两在黄记煌开小灶。怎么，汤大小姐还没拿下我们白公子啊？”姚景升不提还好，一提我就大脑短路小脑抽筋，果然，汤笑委屈地看了看我，瘪瘪嘴似是要哭出来。“别，你们两今天出门的时候也没带脑子吗？”我扬了扬眉毛对两人使了个口型——失恋。两人双双做出一副幡然大悟的样子，汤笑猛地抬起头，我下意识的摇摇头，真是怕了这两只猪一样的队友了。
聚会气氛在老班到来的时候成功的达到了高潮，我们一拥而上，拥抱着这个憨直又可爱的黑脸大叔。也许是因为人太多，我被挤到了门口，刚好有人进来，一不留神，就撞向了那人。下意识转身，没想到真的是他。他就站在我眼前。我也曾幻想过我们两再会的场景，但想归想，具体的画面我是脑补不出来也不敢瞎脑补。站在我眼前的人就是他，我一直想忘却记得更深的他！他的眼神是跟我一样的惊诧，只是我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急放下，而他是还没来得急勾起嘴角。先反应过来的人反而是汤笑。她估计也是被挤出来了吧。
“王子路？！你怎么才来啊，老班都来了！我和白享都等了你好久呢!”屁！谁等他了？！尼玛老子怎么会染指你这个自作主张的二货！！！
“是嘛，”他眯眼看着我，笑着露出牙齿，“有点事耽搁了，白享长高了。哈哈，唐笑，你也是，还是那么高。”以前我的头顶只到他的眼睛，现在，到他的眉毛。虽然只是变化了一点点，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可是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细心。我微微侧过脸，不想让他看到我热热的耳朵。
“子路？！嘿！你瘦多了，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帅！”于缠凑过来，搭着我的肩膀夸张的问候。不过，他确实瘦了，肩膀变宽了，脸上的婴儿肥也消失了，以前微胖的他看起来令人舒服安心，而现在的他，看起来很养眼，却带着距离感。他的视线在于缠环着我肩膀的指尖上顿了一下，略带腼腆的微笑，“长大了就会变，人都是这样。”长大了，就会变。我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毕业那年，我们穿着校服，在操场一圈圈地跑步，他故意跑到我旁边，用两个人刚刚听得见的声音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声跟我说，“我会陪你一直跑下去。”我会陪你，这是我听过的世界上最美的情诗。而现在，只是换了不同的地点，还是同一个人，他却说，长大了 ，就会变。
会陪你，会变
会变，会陪你
会陪你，会变……
“分开这几年都没联系上你，你现在怎么样？”姚景升客气的启颜。我忽然觉得他们对他的态度很恶劣，为什么用这种略带生疏口吻对他，那年百无禁忌无话不谈的我们去哪了？可是我比他们还不如，连客套的勇气都没有。我一直很安静的坐在一旁听你们说话，就像，我对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是感觉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开始缓缓开口：“我也没联系上你们……大学毕业后跟导师去丹麦学了一段时间画，现在开了一家小画廊，平时也会帮一些杂志画设计稿蹭个甜点费，够养活自己和特特了。”
“特特？你——女朋友吗？”汤笑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女生会起这么奇怪的名字。听到汤笑说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也有些紧张，而且紧张的非常理所当然，连我自己都觉得鄙夷。
“哈哈，你会养一只狗当自己的男朋友吗？我还没有女朋友。”
“不是吧，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还没女朋友？！要说我们家白享为我守身如玉也就算了，你要再挑，就等着娶大龄剩女吧！”
“嗯？白享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让我娶你吗？”
“你个死胖子，我是白享的！”
“他现在可不胖——”
“白享是我的。”
姚景升和他同时开口，等等，我好想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对话。
白享是我的！
白享是我的！！
白享是我的！！！
这句话好熟悉，跟那年在教室里伏案疾书的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套试卷做完了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不许整我”
“不许反悔”
“做题吧”
……
“做完了”
“你要什么？咳咳，补充两点，一、斯修德的画册我们家就有且仅有一本，你别打它的主意；二、路易皮鲁的《云之谷》是珍藏版，你别想了。”
“真的——我说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不要就算——”
“我要你”
“……”
“你都是我的，那你的画册你的小说也是我的！”
……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甜蜜？”不知什么时候，他跟别人换了位置，坐到了我旁边。直到身边传递出熟悉的气息，我才发现他已经靠了过来。于缠他们好像是去跟老班拼酒了，连汤笑居然也跑去点歌了，现在就剩下我和他，气氛忽然变得没那么喧嚣了。
我微微侧过身，一转头都几乎可以碰到他的鼻尖，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有些怀念。”
“嗯——我也很怀念高中的日子，尤其，怀念高中的——”
“遇你相逢其实就像一个梦
梦醒无影又无踪
总是看了不能忘
总是过了不能想
总让我为了你痴狂”
汤笑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横插一脚，给人一个措手不及，居然把卓依婷这首老的快要入土的《东西南北风》点出来唱，我又一次被她的脑电波给射伤了。
“哈哈，你现在怎么样？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嫩。”他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捏捏我的脸，可是又停住了，尴尬的笑了笑。
“我可比你大，不要对我老是一副兄长的语气。我现在在一家外企上班，朝九晚五，马马虎虎。”
他看着我，嘴角的笑容有些收紧，似乎是在酝酿什么，良久，我才听到他说：“你——真的还没有女朋友吗？”
“你不是也没嘛，你不是刚还说我嫩啊，这种事啊，感觉到了再说，我又不着急。”
“嗯，那你别急，我陪你。反正我也没有！”
又是我陪你？！！！大哥，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误会啊！！！我能不急嘛我！！！
我是为我的智商捉急啊！您这是几个意思啊，啊，啊，啊！！！
“让我爱上你其实没什么道理
明明知道不可以
让我痛苦为了你
让我快乐为了你
没有你还有什么意义
看那东南西北风吹着不同的脸孔
难到爱情只是一阵风
我的心儿碰呀碰
因为有你在梦中
从此生命不再空呀空
也许爱变的更浓
也许变的无影踪
只要有你我就有笑容”
汤笑我求求你别唱了好么，再唱我真的要哭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罢了，大家好聚好散，后来，我又发现自己真是自欺欺人。有些人一旦遇见，他就不再是过客。因为你不希望他是过客，也因为——他不愿意做你的过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