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个女巫废·第一季》闻一声

97、神隐世界（03） 这是一辆无

　　地铁呜呜穿越隧道。
　　对面的窗户一暗，变成了镜子，照出一男一女两张脸。
　　正是我跟白池。

　　“杜小蝶？杜小蝶！”

　　见我们这边没有反应，白澍又叫了两声。

　　“在。”我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不情愿地开口，“可是白澍，来不及了。”
　　他一滞，秒懂：“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刚刚上了地铁……”
　　一阵沉默。
　　我想，他应该也在调整情绪，努力接受现状。
　　就像我一分钟前做的那样。
　　事实证明，魔王大人的接受能力是顶级的，一个呼吸，他的语气就恢复了镇定，“那试试下一站下车。”
　　“好……”如果，我们还有机会的话。

　　地铁依旧在过隧道。
　　这条隧道看上去似乎很长，呜呜呜的，没有尽头。
　　我将手机递给白池，换他跟白澍对话。
　　铃铛对危险的判断一向准确，原本还在车厢里这儿那儿的撒着欢，此刻怂怂地蹭着我的脚，趴在那里，强烈要求我抱它。

　　我将它抱了起来。
　　“嗨~”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甜甜的女声。
　　我抬头，原来是之前离我最近的那个女孩，我还被她的一脸血吓到过。
　　她穿着一件复古的衣裙，长发飘飘，编成辫子披散在身后，额间一点朱砂，笑容盈盈，乍一看，还以为是古代女子。
　　现在想想，我之所以会被她吓出那么大的反应，很可能是因为这一身打扮的加成。换做任何人，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瞧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古装女子，都会以为撞见什么邪物的。

　　女孩提醒我：“地铁有规定，宠物是不可以带上来的，除非是工作犬。”
　　“啊。”第一次听到这个规定，我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铃铛随主人，也讨好道：“喵~嗷~”
　　“别紧张。”女孩被我和铃铛的态度逗乐了，摆了摆手，“我就是说一下，你们既然没被抓到，下次注意就是了。”
　　我松了口气。
　　女孩看一眼在打电话的白池，拉过我，悄悄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看你很害怕他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么？”
　　我说：“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不过……”你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女孩立马严肃起来：“怎么？”
　　我张了张嘴，踟蹰半天，还是叹了口气：“算了。”
　　“算了？为什么算了？”女孩握住我的手，好像在传递某种力量，“你别怕，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的。”
　　“什么？”
　　“你是不是被他控制了？”

　　？？？

　　“杜小姐！”
　　见陌生女孩拉着我的手，白池连忙挂下电话，叫了一声。
　　女孩一把将我护在身后：“你好，先生。”
　　白池靠了过来，“你……？”
　　“请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白池看向我，一脸问号。

　　“不是的。不是的。”眼看两个人就要闹出误会，我急忙上前，“他是我的朋友，没有控制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女孩半信半疑。
　　白池这下明白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人贩子啊，或者三更半夜跑出来欺骗无知少女的猎艳者。都有可能。”女孩毫不客气道，“不然，刚刚她为什么推你，你是不是对她动手动脚了？”
　　“这位……古装癖。”白池扫一眼她的着装，克制道，“那你呢？半夜三更穿成这样接近无知少女，你就怀着好意？”
　　“什么古装癖！我这是汉服！襦裙！弘扬传统文化懂不懂？你这个文盲！”女孩被侮辱了爱好，气的哇哇大叫，瞬间冲淡了原本紧张的氛围，整个车厢，顿时变得生动热闹起来。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正说着，从另一个车厢颤巍巍伸出了一只手。
　　我们转头，发现是一位中年秃顶大叔。
　　大叔挎着公文包，一身正装，皮鞋擦的锃亮，不难看出是个加班族，只是此时的脸色有些异样，扒在车厢后，惊疑不定地望着我们。
　　还是汉服女孩先开口：“什么事？”
　　大叔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这个隧道，已经走了快十分钟了……本市……有这么长的隧道么？我以前回家从没遇过这种事。”

　　经他这么一说，我们都安静下来。
　　白池走到窗户，注视着外面黑漆漆的景色，抬手，看向手表。
　　过了一会儿，他说：“确实不正常。”
　　“是吧？”大叔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们跟前，手舞足蹈，“我就说吧，绝对不正常！哪有隧道十分钟了还出不去的？而且，而且以往这个时候，我已经到站了。今天不仅一直在隧道里，车速还越来越快，简直像在飞。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和白池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
　　倒是汉服女孩比较有主见：“下一站是哪里？看看线路图。”
　　除了我，其他人纷纷顺着她的话抬头，望向头顶的线路图。
　　只是——
　　“拔舌？”女孩读着这名字，吃惊道，“这是什么？”
　　“这不是我要下的那一站！”大叔大声道，“我要下的那一站叫‘幸福花苑’，绝不是什么拔舌！”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女孩喃喃自语，“难道，我们都坐错了地铁？”
　　“坐错了地铁，也没有哪个地铁用这样的地名吧？”白池反问。
　　女孩没说话，看的出来，她现在的思维很混乱，不然以她之前的脾气，白池这样说话，早被她怼回去了。

　　白池叫我：“杜小姐。”
　　“在。”
　　“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你是想……”
　　“驾驶室。看看那儿有没有人。”

　　我明白了白池的意思。
　　那支笔的目标是我们，为了诱导我们，不惜牵连全车人。如果说，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地铁停下来，那除了驾驶室，再没其他。

　　我抱着铃铛跟在白池后面，走过许多空车厢。
　　窗外是永无止尽的长长隧道，窗内是清一色的银灰座椅。
　　“心肝！宝贝儿！”
　　又一节车厢，这次，里面是有人的。
　　一对祖孙。
　　他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奶奶精神矍铄，中气十足地站在那里，对旁边绕着扶手杆转圈的孙子请求道：“乖，停下来，不要再转了，危险。”
　　孙子不理他，转的更疯。
　　“心肝，心肝哎，听话，啊，听话奶奶就给你一百块。”
　　“真的？”
　　孙子果真停下了，一阵风般跑到奶奶面前，伸手，“钱！”
　　“给给给。我死了以后什么不是你的。”
　　奶奶爽快地掏了钱。

　　我们正好路过二人。
　　小男孩接过钱，看到了我，眼珠一转，突然冲我跑来，一把掀起我的裙子。
　　“呀！”
　　我连忙压下去。
　　为时已晚。
　　白池回头。
　　“看到咯，看到咯！蓝色的！是蓝色的！”小男孩拍手大笑，得意极了。
　　“你……”
　　我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白池一把提起他的后领：“你干什么？”

　　小男孩吓得双腿在空中乱蹬，“奶奶！奶奶！”
　　“你干什么！”那奶奶连忙跑过来，从白池手里夺过孩子，护在怀里，“只是小孩子玩笑而已，他才多大，能懂什么！”
　　这种时候，还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白池被气笑了，懒得跟她纠缠，拉起我就走。
　　直到走出那个车厢，还能听到那老奶奶喋喋不休的声音：“一个大男人，跟小孩子计较，也不脸红？家里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啊？怕被人掀裙子，就别让媳妇穿裙子出门啊……”

　　“对不起杜小姐。”白池懊恼道，“已经屋漏偏逢连夜雨了，没想到还让你碰到这种事情。”
　　“没关系。”我安慰他，“不过她们好像还没发现这车的不对劲。”
　　白池一怔，懂了我的意思，不由苦笑：“那就不管她们了，随她们便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这次，看见了两个男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肌肉男，双手抱胸，眯眼假寐，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飞龙纹身。
　　而他身旁，则瘫着一个吹泡泡糖的红发男人。红发男人吹着泡泡，“啪”的一声，泡泡破了，黏在他的鼻子上，他伸出舌头舔回去，又嚼了起来。他上半身只有背还倚在椅子上，一双长腿大咧咧地拦在我们去驾驶室的必经之路，看到我们来，也没有收起的意思。

　　白池停下，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跨了过去。
　　我依葫芦画瓢，也跨了过去。
　　轮到我跨的时候，我听到那红发男人对着我，吹了一声讨厌的口哨。

　　“喵~嗷！”
　　铃铛回敬了一嗓子，好像在骂人。

　　“杜小姐。”白池瞥了红发男人一眼，说，“前面就到驾驶室了。”
　　“哦。”
　　我不再看红发男人，小跑着走到了白池的前面。

　　终于来到驾驶室，可驾驶室的门却是关着的。
　　白池敲了敲门，咚咚咚，里面没反应。
　　白池加重了力气，“车长？车长？”
　　里面依旧没有反应。
　　我们对望一眼。
　　白池说：“杜小姐，退后。”
　　我赶紧后退了几步。
　　白池深呼吸，抬腿，哐啷一声，踢开了紧闭的驾驶门。

　　“靠！什么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车厢里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叫骂，应该就是我最后看到的那两个人了。
　　他们很快出现在我们背后，一眼就看到了被白池毁坏的大门。
　　“你有病？”肌肉男满脸不爽地走过来，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没事踢门干什么？不安全的知不知道！”
　　白池盯着他们，没说话。
　　表情很冷。
　　“不是，龙哥……”红发男人眼尖，拽拽肌肉男，指着驾驶室里面小声道，“你看那里面，怎么、怎么没有人啊？”

　　是的。
　　我们面前。
　　狭窄的驾驶室内，蓝色的仪器滴滴答答作响，中间一把椅子，此刻上面空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这是一辆无人驾驶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