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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神隐世界(01) 却没料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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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姽的结局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她切断了我和白澍的通话,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于是疯狂的写些毫无意义的文字来打击我,让我绝望。她算好了沙沙一死,自己就能重新蓄满笔芯里的水,万万没想到,最后关头,我和白澍竟然通过金女士的帮忙联络上了。
“白澍,是我!”我把脖子上的项链当成了对讲机,冲上面喊道,“去碰碰车那儿!快,最后一把钥匙插在那辆黄色的方向盘上!”
画面里,已经坐上矿山车准备发车的白澍,霍然抬头。
与此同时,矿山车缓缓启动。
“老板!下来——!”
在白池的呼喊声中,白澍跳下矿山车,在地上连滚两圈,再起身,甚至来不及问我们是怎么回事,转身就朝碰碰车方向狂奔。
快,快,快!
我边看他,边注意水箱里沙沙的情况。
那里已经漫过头了。
——不,让碰石嚓嚓嚓。
——嚓嚓嚓嚓嚓。
叶姽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慌忙写了起来。
我猜她是打算写让碰碰车爆炸。
只是,“碰”这个字比划太多,才写到第二个碰的左半部,她的笔就没水了。
——嚓嚓嚓。
——嚓嚓嚓嚓。
奇怪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着,可是,却再无力改变什么。
白澍拿着第五把钥匙,顺利取出保险箱里的遥控器,按向按钮。
哗啦。
广场上的巨幕中,水箱的四面往外绽开,里面的水倾泻而出,沙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
嚓嚓声戛然而止。
我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不论叶姽能不能听到,我都想对她说,“你输了。”
那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当把笔里的水用光,却一直杀不了人,会发生什么呢?
——不……啊啊啊啊……不不……啊啊啊……!
——再给我一次机会!笔神!……只要一点点,一点点水……让我再写几个字!
——求你!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我似乎听到了女人凄厉的尖叫,以及纸张被人撕毁的声音。
下一刻,就销声匿迹。
结束了吗?
被……反噬了?
窗帘被风微微吹起。
白池筋疲力尽地瘫倒在椅子上。
“喵~嗷~”
被我们无视了好久的铃铛弱弱的表达了一下它的存在感。
我弯腰抱起它,走到窗边,凭栏远眺。
夕阳,小道,绿荫,喷泉。
恍惚间,竟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不过,谁又能分的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
“您能这么想,显然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引导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女声。
“谁?”
我吓了一跳,一把箍紧怀里的铃铛,胖铃铛登时被挤成了瘦铃铛。
温度降了下来,四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书房不见了,窗户消失了,我抱着铃铛站在某个灯火通明的大厅里,而对面,是一位奇装异服,拄着手杖的老婆婆。
见到我,老婆婆微微颔首,语气尊敬:“二十年了,天佑我族,终于还是找到您了。”
“你是……”
“初次见面,我叫月玛,您可以称我月长老。”老婆婆自我介绍,“首先,恭喜您觉醒。本来以为错过了最佳觉醒时间的您,需要我们的帮助才能进入全盛期,没想到,今天您自己就做到了。其次,再问一下,是发生什么了么,我感觉到,您的情绪之前有过很大的波动。”
“这个,说来话长……”我反问,“你认识Dr.鲍?”
“Dr.鲍?您是指?”
“鲍满。”我回忆着那个男人的全名,“他说,他是‘狩猎者’,我是他们族的‘巫女’,他们这一年都在找我。”
月长老笑了一下:“很高兴他把我们在等您归来的消息完整地传达给您了。不过,去了德国后,他的狩猎之火就熄灭了。他没能把您带回来,我们感到很失望。”
真的跟Dr.鲍是一伙儿的。
我警惕起来:“这么说,我爸爸和妈妈的死,也跟你们有关?”
“那两个外人,跟您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月长老的态度跟当初Dr.鲍提起这事的时候一模一样,“用他们来祭天,也只是迎回您的一个必不可少的仪式。”
又是仪式。
铃铛蹭蹭我,我安抚地摸摸它。
再抬头,对老者的最后一点好奇也消失殆尽:“我不喜欢这样的仪式。”
“你还年轻,”月长老慈祥地看着我,终于把“您”换成了“你”,“还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喜欢就不会发生的。”
“我觉得,被你们找到,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你背负的宿命。”月长老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选择了一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总之,再次祝贺你觉醒。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件好事。”
“……”
“巫女,我们一族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唯有你能拯救我们。为了找到你,这一年来我们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甚至牺牲了一位‘狩猎者’。”
“……”
“不要拒绝接下来的‘狩猎者’,好么?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他们绝不会伤害你。”
不会伤害的前提是,“只要我配合?”
“是。”
“如果我不呢?”
她叹了口气,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我这个反应。
我抱着铃铛,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手杖,轻轻往地面敲了两下。
咚咚。
刹那间,温度回升,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
“请您相信,”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声音也渺渺飘来,“我们族人,将以最虔诚的姿态,恭迎您的归来。”
……
……
“杜小姐?”
“杜小姐!”
“啊。”我一下子回神,“什么?”
我回到了之前的书房。
白池此刻正站在距我一米远的地方,担心地望着我,“怎么在窗边发呆,和你说话也没反应。”
我问:“我一直就站在这里么?……没离开过?”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看向铃铛,发现铃铛也乖巧地盯着我,叫了一声。
刚刚,你也看到了吧?
我挠挠它的下巴。
它舒服的眯了眯眼,伸出舌头,舔着我的手心。
可惜,你不会说话。
白池听我说“没什么”,便没当回事,比起问我为什么会发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老板和沙沙已经安全了,刚才打电话来说联系上了当地的警方,被警察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我要去接他们,杜小姐你呢,是想在家里等他们,还是随我一道出门?”
我说:“我跟你一起吧。”
“行。”他果断拿起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外走,“那收拾收拾,我们即刻出发。”
“恩。”
我抱着铃铛,打量了一下自己,还可以,便懒得换衣服了,小跑着就跟了上去。
那位月长老说的话,能信吗?
我真的已经觉醒了?
她那么殷切的希望我回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谓的“宿命”,又是指什么?
我有点怵这个词。
不单单这个词,“巫女”、“狩猎者”我都怵。
Dr.鲍被称作“狩猎者”,月长老说,接下来还会派别的“狩猎者”来找我。是,我经验不多,容易受人影响,但我看过的那么多书告诉我,狩猎和巫女放在一起,绝不能算一个好词汇。
我有一种自己会沦为猎物的预感。
……
……
“杜小姐?杜小姐?”
也许是看我一直坐在副驾座上发呆,白池叫我。
我回过神,“啊?”
“还在想叶姽的事?”白池说,“别想了,我们的人正在追踪她,下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论她是死是活,没了笔,她再无法威胁到老板了。”
我说:“这样啊……”
“我好像搞错了,你并没有在想这件事?”
真是个敏锐的男人。
我说:“我只是在想,那支笔没了水,会消失吗?”
白池一愣。
“叶姽失败了,以后会出现孙姽李姽吗?”
“……”
“流水的主人,铁打的‘笔神’。我见过那个‘笔神’的真身,无意中还放出了它,它的力量很强,会心甘情愿被封印吗?”
“你提醒了我。”白池皱眉,“不仅要追踪叶姽,还得追踪那支笔。至少不能让它落到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上。”
我点头:“恩。”
“不过应该也没那么快。”白池说,“我们刚把那里头的水耗光,叶姽更是自顾不暇,哪儿那么容易等到新主人。”
我叹气:“但愿如此。”
白池斜我一眼,抬手将暖气打开,“现在想东想西也无济于事,不如睡一觉?”
我望向窗外,此刻已经到了晚上,月亮爬上天空,路灯也接二连三亮起,指引着我们朝远处的高楼大厦驶去。
我问白池:“还有多久能到?”
“快的话三个小时。”白池微笑,“没关系,睡吧,睡醒了就可以见到老板了。”
“好。”
这么答应着,我闭上眼,身子靠向了一侧。
光影交错间,只有白池呼吸的起伏响在耳畔。
夜色渐浓,铃铛也呼呼大睡。
我们都以为,这是叶姽事件的结束。
却没料到,这其实是另一事件的开端。
就在我们说完以上对话的两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