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个女巫废·第一季》闻一声

113、神隐世界（19） 有所谓！因

　　“我们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可是，还是没有逃过他们的砍杀……她不想丢下鹏鹏，但是多了一个孩子，就不可能跑的过马……”
　　红毛自言自语，从小马的汉服底下，掏出了一张血染的车票。
　　红毛问我们，“是、是因为我们问了那句话，那些骑士才出现的？”
　　白池点点头。
　　“这么说，那句话不能问。”
　　“可是，如果不问，就无法检票。”白池严肃道。
　　“那不就是个悖论？！”红毛的声音越来越高，“问的话，会把那些骑士招来。不问的话，我们又无法检票，怎么都是死！”
　　“会有办法的。”我说，“就像我们找到对付裂口女的办法一样，我们也能找到对付无头骑士的办法。”
　　红毛反问：“万一下次出现的是个新的传说呢？你们能马上找到么？我们还有多少条命可挥霍？”
　　白池说：“再坚持一下，现在已经四点了，就剩两个小时，只要挺住了，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还有两个小时。”红毛一点都不轻松，“如果是正常的两个小时那也就算了，问题是，这边的计时方式跟我们以为的完全不一样……万一每个小时再来一次屠杀……”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突然瞪大，有些惊恐地望着我们。

　　“红毛？”见他不说话了，我叫他。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一把抱住自己的头，左右搓揉，“做不到……我做不到的……”
　　白池吼道：“红毛！”
　　红毛被我们吼回神志。
　　看一眼地上的小马，红毛咽了咽口水，默默往后退，远离我们，远离客运站，“不行，我等不到六点了，我要离开这个镇子，再也不回来。”
　　白池说：“你怎么离开？”
　　“反正不可能坐这大巴！”红毛眼睛倏然一亮，“对了，私家车。我们刚进这个镇子的时候，看到了好多私家车，我要开车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知道回现世的路？红毛，冷静点，这里越是出现阻拦我们的东西，越是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回去的关键就是客运站！你开私家车，很可能会在半路上出事，就像我们来的时候那样。”
　　“可是马警官已经死了啊！”红毛大叫，眼眶微红，“这么厉害的马警官都死了，我又能坚持多久？”
　　显然，小马的死对他刺激很大，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些勇气此刻也全部耗尽。
　　“对不起池哥，人各有志。”红毛说，“我自己开车离开，还能搏一下，但是跟你们继续等这个六点，我知道自己的，肯定活不了。你们不要管我了，让我自己自生自灭吧！”
　　说完最后的告别，他不再理会我们，扭头向远处跑去。
　　留下我跟白池，以及一直恸哭的鹏鹏，在原地无计可施。

　　“这么说，现在只剩你们三个了？”项链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鹏鹏一惊，一下子停住了哭泣，瞪着我的项链，“说、说话了……”
　　“不要怕。”白池安慰他，“这是姐姐的另一个手机。”
　　鹏鹏吓得打了一个饱嗝，继续惊疑不定地望着我的项链。
　　项链又说话了，这一回，是白澍的声音：“你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照这情况来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过两小时的。”
　　也只能这样了。
　　白池将鹏鹏从地上一把扛起，走过地上小马的尸体的时候，他脚步一停，望着小马，眼中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池？”我叫道。
　　“来了。”
　　他收回视线，不再说什么，跟我一起走入了客运站附近的居民楼。

　　我们随便找了一家住了进去。
　　刚关上房门，就听到阳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白池走到阳台，发现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商场上的LED大屏正好对着这栋居民楼，我们的阳台。
　　此刻，里面又放起了广告。
　　而广告的主角我们也很熟悉，是李叔。
　　李叔打扮的一本正经，坐在桌前，秃着标志性的头，正对我们大谈特谈养生之道。

　　“李叔以前是卖养生品的？”我问白池。
　　这种感觉太复杂了，明明亲眼看到对方死了，他却再次出现在你面前，还很健谈，很幸福……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接受了。
　　为什么那种荒唐的感觉又来了，我竟然觉得这个镇子在宽慰我们？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刷的一下，白池将阳台帘子拉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我们坐到了一起。
　　鹏鹏蜷缩在我怀里，大口大口咬着剩下来的甜甜圈。
　　我问：“白澍，你还在吗？”
　　“在。”
　　白池问：“老板，小蝶说我们已经断联了，为什么还能联系上？”
　　“我让母亲又想了一些办法，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们随时都有断联的可能。接下来的行动过程中，如果突然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你们就只能靠自己了。提前打个预防针。”
　　“恩。”

　　“先挑重要的说。”沙沙连忙道，“我查了一下，你们刚刚碰到的都市传说是无头骑士，传说他们生前都是勇猛的战士，由于在战场上不幸阵亡，头颅被敌人割去，因此每逢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们都会骑着一匹亡灵之马出现，四处寻找自己遗失的头颅。如果被他们追杀，应对方法是找一个类似头颅的圆形物体给他，这样他就不会再追杀你了。”
　　“类似头颅的圆形物体？”白池问，“西瓜？篮球？灯笼？”
　　“只要是圆的就行。”
　　“我知道了。”白池重重点头。

　　“小蝶，”白澍开口，“说说跟我断联后，你们又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直在提六点？”
　　“哦，是这样的……”我将在梦里救下白池，以及鹏鹏奶奶要留下来定居，我们找到了客运站等事全部告诉他。
　　听完后，白澍沉吟半晌：“就是说，如果能撑过后面的两小时，再检票上车，你们就能回来？”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白池看了看手中的车票，“但恐怕得拿命拼。”
　　“尤其……”沙沙顿了顿，客观道，“你们还带着一个孩子。”

　　感觉到我们在说他，鹏鹏动作一停，仰头，懵懂地瞧着我们。
　　我看了看白池，又等了等白澍他们，见他们只是一句带过，并没有对鹏鹏的事发表其他想法，原本沉重的心情忽然就明朗了一点。
　　他们谁也没有说要扔下鹏鹏。
　　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让我热血上涌，铭感五内，想要一直、一直跟这群人在一起。

　　我们又商量了一会儿，倦意袭来，鹏鹏趴在我腿上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眼角犹有泪渍。
　　我伸手替他擦去，对白池道：“你也休息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面对之后的事。”
　　“要是梦里——”
　　“不会的。”我摇头，这个情况我已经想过了，“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你和鹏鹏实力悬殊，我又能进入梦里，‘自相残杀’这个手段对我们来说，其实已经失效了。”
　　白池想了想，的确如此，便不再客气，打地铺休息起来。

　　鹏鹏和白池都躺下后，整个房间静得出奇。
　　我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瞥到阳台外还在亮着的广告屏，心里一动，索性掀开帘子，走到了阳台上。

　　广告已经换了，不再是李叔推销养生品，而是我们一开始看到的，那个介绍酆都人文风貌的宣传片。
　　我支着下巴，盯着远方的屏幕，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有时候，我会很好奇，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项链里传来白澍的声音，淡淡的，“好比现在，如果我没听错，你正独自站在阳台上，观赏整个镇子的风景？”
　　我放下手臂，轻轻“恩”了一声。
　　“不怕？”
　　“应该是怕的。”
　　“应该？”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又觉得，好像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比如？”
　　“比如，”我斟酌着，举了一个例子，“‘定居’这件事。”

　　那头静了一静。

　　再出声，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如果，这次叶姽只将你一个人送到了神隐世界，没有白池，也没有其他人，老实告诉我，你会努力寻找回到现世的路吗？”
　　我一愣：“应该会吧。”
　　“又是一个‘应该’。”
　　“……”为什么他老要扣我这个字眼。
　　“不，杜小蝶。”他的语气蓦地一变，肯定道，“你有七成概率会选择定居在那里。”
　　“……”这一回，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还记得在梦园的时候？”他一点一点帮我回顾，“虽然在最后关头，你向我求了救，但在此之前，你并没有真心实意想逃离杜琪梦，逃离梦园。甚至，如果不是发生最后反省屋那事，你心里的天平，其实已经偏向了杜琪梦。”
　　“后来跟着我也是。”
　　“包括舒尔茨堡那一晚。”说到那一晚，他停了片刻，“我一直以为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是我占主导，控制进度——毕竟对我而言，你的确‘易推倒’。”
　　“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你‘易推倒’，而是你根本无所谓。”

　　无所谓……么。
　　我静静地听着。

　　“你渴望亲情，所以即便杜琪梦那么可怕，你也愿意亲近她。”
　　“你受我照顾，不知该怎么讨我欢心，所以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尽量配合。”
　　“在你眼里，我是个好人，是个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但除此之外，你有没有哪个瞬间想要真正拥有我？”

　　“我——”
　　我被他问住了。

　　他好像看到了我苦恼的样子，口气渐渐温和，“注意到没有，你有个口头禅，‘我不擅长应付这个场面’，可是到了神隐世界后，你从没说过。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我糊涂了，明明是比人际关系危险百倍的超现实力量，我却从没产生过应付不来的念头。这是什么原理？

　　“这应该是你血液里流淌着的，专属于巫女的骄傲。你们巫女一族，天生就是来处理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的。”
　　“比起复杂的人际关系，人类社会，在这种环境下的你才是如鱼得水。”

　　“如鱼得水……”他的话可谓句句戳心，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小蝶。”好久好久，他轻轻叫我的名字，“你不是怪物，你只是有才能的人。给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学着真正去爱一个人，好不好？”
　　“没有那么多顺其自然，不想被父亲隔离，就拼命反抗。想要亲情，就去找值得付出的人，而不是连一个杀人魔的关心都视若珍宝。如果没对一个男人动心，就不要让他近你身。不擅长人际关系也没关系，找几个真心相交的朋友也够了。最重要的是，不要觉得待在酆都也无所谓——有所谓！因为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不然，你以为我觉都不睡，时刻跟你保持联系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