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个女巫废·第一季》闻一声

111、神隐世界（17） “去现世只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红毛问，“一个突然昏倒，怎么都叫不醒。一个睡着了又突然坐起来，袭击马警官。”
　　白池看向小马：“我袭击你了？”
　　小马咳嗽一声，神态有些不自然，“严格来说，不算袭击。”
　　“？”
　　红毛替她解释：“她睡得好好的，你突然扑上去，压住她两只手，脸对脸，鼻子对鼻子，也不说话，也不干嘛……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盯着她……我们拉也拉不动，喊也喊不起来……完全就是李叔第二……”
　　“我中招了。”白池说，“梦里遇到了一个怪物，正跟她搏斗。”
　　“可是，你并没有伤害我。”小马说，“当时李叔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是因为我意识到了，跟我动手的怪物可能是自己人。”说到这里，白池看了我一眼。
　　小马敬佩道：“在梦里还能控制自己，你这精神力绝了。”

　　“不说池哥了，”红毛走向我，“那你呢，不是跟我们一块儿守夜的，怎么忽然就昏倒了？”
　　“我……”
　　我才说一个字，白池就插话道：“她这个样子，老毛病了，低血糖。”
　　“妹妹，”红毛语重心长道，“答应我，接下来不要停下吃糖好不好，关键时刻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你都没看见刚刚你男朋友有多凶险！”
　　“……”我点点头。心里却道，我看见了，不仅看见了，我还抄起椅子砸他了。

　　经历这一出，大家也没心思再休息了，决定继续去外面寻找线索。
　　小马提议：“这次我们就别兵分两路了，大家还是一起吧，遇到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哎，你们看看现在的时间，”红毛说，“又变成三点了。”
　　“难不成，只要有人睡觉，这时间就会前进一个小时？”

　　他们讨论着，我注意到白池在偷偷揉自己的背。
　　我走过去，愧疚的帮他按摩后背，“是不是，是不是我椅子砸伤你了？”
　　“还好。只是有点腰酸背痛。”见我的手无所顾忌地伸到他的腰，他一把捉住，苦笑道，“好了，我自己来，谢谢你小蝶。”
　　“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
　　“白澍好像无法通过项链联系我们了。”
　　“这可真是——”他叹了口气，“糟糕透了。”

　　“叔叔~”一只小手轻轻摇了摇白池的裤子。
　　我们低头，看到鹏鹏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们，“还有甜甜圈么？我饿。”
　　白池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甜甜圈递给他，“怎么一个人，你奶奶呢？”
　　孩子看到吃的，口水直流，一把抢过去，边吃边答，“奶奶……奶奶不知道……”

　　奇怪了。
　　我和白池看向房间四周，那边小马和红毛正说话，这边是我跟白池，鹏鹏奶奶上哪儿去了？连孙子也不管了？

　　“哗啦——”

　　套房的洗手间里，传来冲马桶的声音。
　　我们停下对话，直直看向洗手间。

　　鹏鹏奶奶甩着满手的水慢慢地走了出来，看到我们都在看她，她笑道：“怎么了？”
　　小马问：“你刚刚在上厕所？”
　　“对呀，人有三急嘛，马上出门了，你们要不要也上一下？”
　　“不用了。”
　　小马转过身子，深深看了我们一眼。

　　出酒店的时候，众人一路安静。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鹏鹏奶奶被落在了最后一个。
　　她没有任何异议，就这么乖乖地跟着我们，走着走着，心情还很好地哼起了歌。是她那个年代的红/歌。

　　可能么？
　　听着老人的歌声，我在心里问自己：像红毛那样，被逼到绝境，生出了对抗镇子的勇气，还是有可能的。但像鹏鹏奶奶这样，突然从担惊受怕变成了从容不迫，甚至敢一个人上厕所（要知道，第一个龙哥就是这样死的），这样的情况，可能么？
　　我不禁想到了刚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当时，其他人都在担心白池的状况，围在白池那里，只有她，跪坐在我旁边，一脸微笑地看着我……
　　她为什么要看我？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哇！”鹏鹏奶奶不唱歌了，兴高采烈地指着左边一家成衣店，对我们道，“你们快看那里面，好多漂亮的衣服~”
　　接着，不等我们回应，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进去，拿起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对着镜子比划，“这件不错。……啊，这件也好看。……我以为我老了，不适合这种艳色的衣服了，没想到，穿起来还挺好看的。”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
　　还是小马开口：“鹏鹏奶奶，我们还要去找线索，你换完了衣服赶紧出来。”
　　“可是，这里每一件衣服都好好看呀~我瞅瞅价格，天哪，四位数，平时我哪买得起啊……不行，我要都试一遍。”
　　“鹏鹏奶奶！”小马黑了脸。
　　“好嘛好嘛。你别生气，我出来了。”老人依依不舍的将衣服放下，走出成衣店。
　　“奶奶……”
　　鹏鹏又怕又依赖地握住奶奶的手。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又到了上次兵分两路的地方，白池说：“这两条路我们分别都走过了，这次一起走那条。”
　　“好。”其他人都表示同意。
　　只有鹏鹏奶奶，突然双眼放光地说道：“看！那里是银行！你们猜，如果我去银行，能打开保险柜么？”
　　“打开保险柜有什么用！”红毛忍无可忍，“小心你有钱没命花！”
　　“奶奶。奶奶。”鹏鹏带了哭腔，“你怎么了？怎么了嘛？”
　　鹏鹏奶奶撇撇嘴，不说话了。
　　“奶奶，你抱我，抱抱鹏鹏，好嘛~好嘛~”
　　手足无措的孙子张开手，靠在奶奶腿上，朝奶奶撒娇。
　　可是奶奶一动不动。
　　“鹏鹏！”小马招手，“你过来，到我这里来。”
　　“呜呜呜……”鹏鹏泪眼婆娑地看向小马。
　　小马保持微笑：“来呀！奶奶累了，我们一会儿再找她。”
　　鹏鹏再看看奶奶。
　　奶奶依旧无动于衷。
　　鹏鹏抽抽搭搭地，走向了小马。
　　小马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气氛越来越古怪，大家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走到后来，我目测了一下，我和白池在中间，跟前面的小马，以及后面的鹏鹏奶奶，几乎隔了有十多米。

　　“这人怕是废了。”见我又一次回头去看鹏鹏奶奶，白池说。
　　我问：“真的……救不了？”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怎么救。甚至不清楚她什么时候中招的。”
　　我不说话了。

　　“看前面！”又走了二十分钟，小马突然兴奋地叫道，“——那里！是不是客运站？！”
　　什么？
　　我和白池一怔，忙看过去。
　　果然，正前方，一座椭圆形建筑的上面，“酆都老狼客运中心”八个夜光红字显眼地挂着，向往来行人昭示它所拥有的职能。
　　真的是客运站？
　　我不敢相信地又读了一遍。
　　——找到了，竟然真的被我们找到了。

　　“走！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马和红毛步子加快，直接跑了起来。
　　我和白池正欲追上去。

　　“那个……”

　　我们的身后，传来了鹏鹏奶奶的声音。
　　我们停住，转身看向鹏鹏奶奶。

　　鹏鹏奶奶搓着手，期期艾艾道：“其实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你们看啊，这里什么都有，还是免费的……你今天住这儿，明天就可以住那儿……吃的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回去呢？”
　　“所以？”白池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老人抬起头，认真道，“我要定居在这里，不跟你们回去了。”

　　我急了：“你不要你孙子了？！”
　　“孙子可以跟我一起定居下来啊。”
　　“可鹏鹏并不想定居在这里！而且，而且，这里呆久了会死的，你想想龙哥，想想李叔！”我拼命劝她，“而且，鹏鹏的爸爸妈妈也在外面吧，你舍得让鹏鹏跟爸爸妈妈两地分离？”
　　老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纠结。
　　不过很快，又变成了坚定。
　　她说：“对不起。”
　　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鹏鹏奶奶！”
　　我作势要追，被白池拉住。
　　“不行，白池，必须把她带回来。”
　　“她是亲眼见到龙哥和李叔的结局的，却还执意要定居在这里，你觉得，她还是之前那个老人吗？”
　　我僵住了，“什么意思？”
　　“她一点也不怕这个镇子了，是不是？”
　　“恩。”
　　“她也不关心唯一的孙子了，是不是？”
　　我的心越来越沉，“是。”
　　“我不敢说她现在是什么，总之，先别管她，我们去客运站看看。如果真的能马上就走，我们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最后再拉她一把。”
　　也只能这样了。
　　我点头道：“好。”

　　当我和白池进入客运站的时候，动作快的红毛和小马已经把客运站从里到外转了一圈。
　　看到只有我们俩进来，鹏鹏慌道：“奶奶呢？我的奶奶呢？”
　　白池严肃地看着小马：“说是想定居在这里，不跟我们走了。”
　　“什么？！”红毛说话毫不忌讳，“老东西被鬼上身了？”
　　“……”
　　见我们光看着他，也不说话，红毛脑子一炸，“卧槽，不会是真的吧？！”

　　“不说她了，反正人在外面，跑不远。”白池问，“你们呢，都瞧过了吧，这个客运站怎么样，能用么？”
　　“我们去了后面的发车广场。”小马随即进入状态，说道，“广场停着很多大巴车，有去刀锯的，有去孽镜的，还有去剪刀，去拔舌的。”
　　刀锯，孽镜，剪刀，拔舌。
　　都是我们曾经路过的地铁站台名。
　　小马继续：“然后，我们在十八辆大巴的最后，找到了一辆写着‘酆都-现世’的大巴。”
　　咦，这不就是，就是——
　　我一阵激动。
　　可小马的表情却没那么高兴，“我们一开始也很兴奋，直接就上了巴士，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那车开不了。”
　　“是没油……”
　　“不，有油，发动机也没坏，可是，就是开不了。”红毛接道。
　　白池问：“那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想不通，所以出来等你，想问问你的想法的。然后，一出来，我们就注意到了这个。”小马指了指大厅的发车时刻表。
　　“这是……”
　　我们凑过去，顺着小马手指的那行数字看。

　　酆都-现世 发车时间 06:00 / 10:00 / 14:00 / 18:00

　　“去现世只有四班车，而最早的那一班，是六点。”
　　小马气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