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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zh 想见到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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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见到完颜康其实不难。完颜洪烈不会把已经16岁的儿子关在家里。事实上,完颜康每天要出入很多地方,比如给他的父母请安,上午到金国宗室子弟的学堂去读书,下午回到家里习武,晚上被完颜洪烈叫去接受一些政治方面的教导。平日里还要时而不时的见一见投奔完颜洪烈的武士文人,再加上与京城里高官宗室子弟必要的来往,可以说,一夕有充分的时间,足够广阔的空间对完颜康进行观察----尤其是完颜洪烈为他儿子配备的保镖在一夕看来实在不怎么样的情况下。
一夕这个身体与完颜康同龄。小王子每天忙的团团转,而一夕每天闲闲的蹲在小王子的房梁上向下看。看来看去,一夕发现,完颜康的人生其实很不如意。
隐约记得第一世在少管所里听心理辅导课的时候,那个不太严厉的管教讲过一个似乎是马斯洛理论的东西。大意是说,人活在这世界上,要依次满足一些需要,最先是生理需要,之后是安全需要,再然后是归属与爱的需要。一夕觉得,这方面,自己和完颜康有那么一点共同之处---他们其实都满足不了第三条需要。
在整个上京贵族子弟的圈子里,完颜康的地位是很尴尬的。
他的父亲身为最有才华的王子,他本身也很有才干----完颜康精通汉语、女真语、蒙语,能够恰当的处理王府的人际交往与往来公文,在宗学里文采也是拔尖的角色。至于武力,从小跟随丘处机学武的他大概能一个人打他们全班。
这样一个本该人人巴结的人物,实际上受到的是整个上京的排斥。由于他的出身,金人当他是汉人,汉人当他是金人。甚至于由于他的存在,使完颜洪烈的继承权都受了影响,完颜洪烈一脉的大臣不少都对他有些微词。这种排斥,使完颜康成为了上京唯一一个十六岁还没有至交,没有联姻对象的世子。
至于他的父母,包惜弱爱她的儿子,但母子间很少交流,她把太多的时间留给了怀念杨铁心,而不是关心儿子的情感世界。完颜洪烈倒是看重完颜康,然而身为一国王子,他在完颜康身上给予的期望只能让他感到压力。何况忙于政务的六王子其实没什么时间与儿子交流。
完颜康的师父丘处机,是个严厉到有些不近人情的人,他并不常与完颜康见面,即使相见,也往往是独断专横的训斥。有那么几次,一夕在房梁上听丘处机说话都觉得不是那么顺耳,但完颜康最多也只是握紧双手,一声不吭。每当这时候,一夕就觉得,完颜康日后往死里找全真教麻烦是可以理解的,丘处机这人的性格是挺想让人敲他闷棍的。
有时候,一夕会想,要是完颜康长得粗犷一点,也许更容易被金国上层所接受。可惜完颜康肖母,眉目清秀,肤色白皙,身材削瘦,带着江南水乡男孩子特有的干净味道。就连个头,也比一般的北方人矮上一些-----在南宋时期,由于北方畜牧地的丧失,以及佛教的信仰,南方百姓缺少动物性蛋白质的摄入,身高普遍比不上北方。一夕这辈子的身体生在南北交界处,身高不过175,已经不高。而完颜康竟然还要矮一些,大约在168左右。
有时候,一夕又觉得,自己比完颜康幸运,他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归属地,但他有9个和他一起上京的小战友,以后还会一起出海,一起建设一个小小的根据地。每次这样想着,一夕就忍不住微笑,忍不住跑去看看努力学习的陈灯,元久,麻石等人,再忍不住跑去看看自己建造中的海船。
一年的时间过的挺快的,一夕看到完颜康和梅超风接上了头。看到已经十四五岁的陈灯几人读书习武,将一起来的孩子们照管的妥妥帖帖。看到自己的海船圆满完工。
在海船完工的那天,一夕兴高采烈的把9个孩子召集到一起,大声的宣布了要一起出海的消息。出乎他的意料,孩子们并没有欢呼雀跃。相反,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之后,陈灯、元久、麻石三个领头的男孩站了出来,其中陈灯站在最前面,用近乎嗫嚅的口气说:“一夕哥,我,我们都不想去海外。”
一夕觉得自己很冷静,冷静到似乎已经没有一点情感,他听见自己在问:“为什么?不是一开始说好了么?”然后他听见了他们的回答。
元久说他们现在已经学会了谋生的本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也有能力把两个女孩子嫁出去,因此没必要一直赖着一夕。
麻石说那本来就是一夕自己拿的主意,他们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陈灯说他们不像一夕这样无所畏惧,敢于挑战,他们想过平静的生活。
一夕无言以对。他只好以推测的口吻,说出日后的战乱,以及他带领众人避祸的打算。之后,这些读书明理的孩子们对他说,如果真有战事,应该以身报国,何况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种时候正式男子扬名立万之际。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陈灯他们停止了辩解,低着头不敢看一夕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轻轻说:“一夕哥,我们也不是忘恩负义的。”
一夕默默,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他们计较,毕竟人各有志。更何况自己于他们也算不上什么恩义。“没什么,我们也不过是一起走一段路而已,现在只是不顺路罢了。何况,我也没资格决定你们的人生。倒是我之前的想法太自我了。陈灯,以后这院子就归你们了,你们大家要好好生活。”说完,一夕把身上所有的财物都放在桌上,留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孩子们,自己走出了这个院子。
当天晚上,一夕躺在完颜康的房梁上,突然发现自己把所有东西都给了别人,现在除了一条船之外,自己又无处可归了。他其实对陈灯他们不怎么生气,但终究意难平。想了想,他干脆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正落在推门进来的完颜康面前。
完颜康吓了一跳,刚作出防卫的姿势,正要喊人,嘴就被一夕捂住。身体一僵,连穴道也被人制住。一夕在他耳边说:“别喊,我知道你是谁。我现在与你一样没有归属,因此想和你做个朋友。”
完颜康暗自运转内力,却始终无法挣脱一夕,心知自己不是此人对手。他是个识时务的,当下不再挣扎。一夕见状,放下手,让完颜康能够说话。
完颜康盯着一夕的脸,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与我为友?”一夕笑起来,他看着完颜康有些狼狈,有些炸毛的样子,突然感到心情很好。“我叫一夕,你只说要不要与我为友就好。”一边说,一边用手戳戳完颜康被定住的身体。
完颜康气的眼圈都红了,但他还是咬牙道:“在下自然愿意与一夕为友,只是制住在下,不是朋友之道吧?”
一夕点点头,认真道:“阿康说的在理。”也不管完颜康的脸黑成了锅底,转身出了屋子。在屋外用一颗石子解了对方的穴道。之后伏在屋顶,看完颜康暴跳如雷,找侍卫在府中搜索无果后,气呼呼的在院子里练了一整夜的武艺。
第二天,一夕毫不例外的发现了自己的通缉令,通缉的理由是江洋大盗。以他的名义购买的那条船,也被王府没收。好在陈灯他们没受连累。只是古人的素描技术实在不怎么样,一夕并不觉得那幅画与自己有什么相似之处。他照常跟着完颜康,在他的房梁上常驻,偷吃王府的饭菜,隔三差五的对他进行夜袭,自顾自的叫他“阿康”,一次都没被完颜康的侍卫逮住。
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了三五个月,一夕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和完颜康好像真的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