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零泺

9、第九章 “李大

　　“李大叔，真是谢谢你了。”刘婓边道谢边从门卫那领过早自己两节课下课的刘莫。

　　“唉，跟大叔说什么谢谢，现在这么懂事的孩子可不多了，像我家那个兔崽子整天就知道玩，他要是想你这么懂事哦，我和我家婆娘肯定得开心到天上去……”门卫大叔依靠在门卫室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到处飞溅。

　　刘婓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静静地聆听，但被刘婓拉在手上的刘莫可就不乐意，于是开口道：“哥哥，我……我饿……”

　　被他这么一说，门卫大叔讲到一半的话突然就断在了嘴里，大巴掌就往自己脑门上一拍：“瞧我这多话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拉着你们讲话。”他转身进了门卫室拿出两颗苹果：“来，先吃吃苹果垫垫胃，快回家吧，路上要小心点。”

　　刘婓也不拒绝门卫大叔的好意，拿过苹果就放回了书包，与他道过别后就带上刘莫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一路上刘婓还是有些纠结，他其实不想回家，回家了就会见到妈妈，就会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的一切，所以他才会任由门卫大叔拉着他唠叨。

　　可是不管怎么想，家，还是终究要回的。

　　可是……

　　锁好自行车的刘婓和刘莫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他们的妈妈——蒋欣拖着一个大大的箱行李箱走出家门的画面。

　　“妈妈……你要去哪？”刘婓牵着刘莫的手呆愣愣的看着蒋欣和她手里的行李箱：“是……是去出差么？”企图自己欺欺人的少年颤抖的音色无论是谁都可以听得出来。

　　“小婓……”蒋欣有些尴尬的把那个大大的行李箱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她之前本是有想直接和刘婓摊牌说要走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却渐渐地开始动摇了，逃避的心思也开始慢慢的占据了自己的心头。没想到她刚下决心要直接走的时候就碰上放学回家的刘婓。

　　蒋欣定了定神，鼓起勇气想要直视刘婓的目光，可是却在对上刘婓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后立马就移开了视线，看着一旁的一棵树，蒋欣伸出手将一些散乱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去：“小婓，妈妈要走了，不回来了……我……这套房子留给你了，以后每个月也会定时打生活费给你，另外还留了一万块钱在我卧室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你……”

　　“妈妈！”刘婓突然开口打断了蒋欣的话：“你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没关系的啊，我和莫莫都不会介意的，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啊。”少年有些语无伦次，指甲死扣着手心：“我......我没有了爸爸，你不能让我连妈妈都没有了啊……”说着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就不断的开始从刘婓的眼中凝聚，滑落，最终掉落在地面，染湿了那一大片灰秃秃的水泥地。

　　蒋欣在听到刘婓哭泣的声音后终于肯将视线从那颗大树移回了刘婓的身上，而刘婓那样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却有些震撼了她的心灵。

　　她从未看过刘婓哭成这样，不，不对，是她从未看到过刘婓哭过。除了婴儿时代，长到4岁的时候她就没看到过刘婓哭了，即使摔疼了，也只是自己夸张的大喊着“好疼，好疼。”然后安慰似的给你一个大大的微笑……

　　想到这蒋欣觉得开始有些动摇了，留下还只是上初中的孩子，这样真的好么？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对的么？

　　突然远方响起一阵马达声，而伴随着马达声的是一辆看上去很名贵的车子，但刘婓却没有注意，现在他的全身心都只关注在那个家门口拿着行李箱的女人身上。

　　但蒋欣不一样，她看着那辆车子逐渐显露的身影，心也从刚刚的微微触动而平定了下来。

　　对的，陈绍说过，如果她甩掉这两个拖油瓶就娶她，她的身份再也不是情妇，而是光明正大的陈家少奶奶了。她已经过够那些苦日子了，当初答应嫁给秋彦不也就是因为秋彦允诺过会给自己好的生活，绝不会让自己过苦日子的么？！但现在呢！蒋欣抬眼又看了看被刘婓死死握着手的刘莫，更坚定了要走的心。她养了他们十几年，也够了。

　　这样想完，蒋欣突然觉得心安理得起来，她挂上一抹妖娆的笑容拖着行李箱就奔向了那个从车子上下来的身影：“亲爱的，你来啦。”

　　而一旁的刘婓看到这般的母亲，木木地呆愣在了一旁，看着与平常贤淑的笑容不同的妖娆艳丽，那笑容狠狠地仿佛要刺瞎他的眼睛一般。

　　他原以为，妈妈只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而生气，却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看着开车的那个男子将行李放到后备箱之后就要带着蒋欣坐上车的时候，刘婓突然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蒋欣的腰：“妈妈，不要走！不要走，求你了。”

　　被刘婓死死抱住的蒋欣有些慌乱的瞄了眼陈绍，看他没什么反映后才不停的推拒着刘婓：“小婓，你干什么呢？！快放开，放妈妈走，快……”

　　但刘婓都没什么反映，只是不停的重复：“不要走，求你了。”

　　突然，一旁的陈绍拉过抱着蒋欣的刘婓就是一拳，刘婓小小的身子受不住这力道，一把跌倒在地，脸上迅速地肿起一块，唇边也有一点点血迹浮现。

　　陈绍看到这种情况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满意地笑着说道：“敢碰爷的女人，你不想活了？”

　　蒋欣看着被打倒在地的刘婓有些心疼，但却在听了陈绍的话后，知道不应该的，心里却浮上了点点甜蜜。

　　而本来从一开始就沉默地站着的刘莫在看到被陈绍打倒在地的刘婓时，眼睛都红了，小小的身子冲过来就要往陈绍身上撞。

　　而站在一旁的蒋欣看到冲过来是刘莫就没有什么顾忌心了，推了冲过来的刘莫一把，高高地举起手就是一巴掌呼下去。

　　“啪！”一声脆响。巴掌却没有如蒋欣那般预料地落在那个小杂种身上，反而落在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刘莫护在身后的刘婓脸上。

　　那原本被陈绍打过的左脸颊在再一次受到蒋欣的巴掌后肿的更高了，开裂的嘴角又是一股鲜血溢出。

　　但刘婓却没有管，只是面无表情地瞪着她，那双眼睛瞪得都好似要掉出来似的。

　　蒋欣被看着一阵心虚，转过身就拉着陈绍说道：“亲爱的，我们走吧，别跟他们浪费时间了。”

　　听了这话的陈绍突然□□起来，摸了一把蒋欣的屁、股：“怎么？！这么快就等不急啦？现在就回去收拾你。”

　　蒋欣听了这话就是一阵娇笑：“好呀，我等着呢。”

　　没有哪个男人听了这话能忍住，陈绍一把搂过蒋欣就坐到了车里，这一次，刘婓也没扑上去阻止，他仅仅只是像头狼一样地瞪着他们，像是要把这二人的模样狠狠地刻在心里，但陈绍急着回去抱美人也没闲工夫管他，直接发动引擎就走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喷气口的位置准确又近距离地对着刘婓和刘莫，惹得二人就是一阵咳嗽。

　　“哥哥，没……没事吧。”刘莫握紧着自己的拳头，看着一身的狼狈的刘婓，心中一片思绪，哥哥都是为了保护他，才会被那个女人打，如果他能强一点就好了，那样哥哥也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刘婓头一次没有回应刘莫的话，沉默而又僵直的拉起刘莫的手拿出钥匙开了门，一起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什么都没变，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少了很多东西，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终于忍不住了，刘婓奔溃了似的倚靠在门上，身子也无力地往下滑。

　　红肿的眼睛再一次凝聚泪水，哭泣从无声到喉咙中深深地呜咽又到最后绝望的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发泄的大喊里无端透着股悲伤的气息。

　　“哥哥。”一旁的小人紧紧的抱着少年，嘴里不停地只重复这两个字：“哥哥，哥哥，哥哥……”

　　仿佛嘴里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不，他本来就是他的全世界，唯有他才构造起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