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 ...
-
细雨楼,并不是一座楼的名字,而是一个大戏园。两层高的戏楼自然要有足够大的空间留给看客,所以这里也就成了每年举办“赛花会”的最佳场所,毕竟爱美女的人很多。而今年更甚于往年,因为千凤楼一直神神秘秘的龙乐师要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五朵金花”登台献艺了。还有,就是八皇子宇文坚包下了细雨楼中最好的看台。
说起这个宇文坚,在京城里可真是家喻户晓。还未出宫时,就调皮捣蛋得很,什麽规矩礼数对他来说全是放屁。出了皇宫就更加无法无天了,根本没有一点皇子该有的样子,可任谁拿他都没有办法。为什麽?原因很简单,虽然到处惹是生非,但决不做任何违反国法的事,弄的那帮御使言官连状都没法告。就连他的皇帝老爹也没辙,顶多是口头训斥一番而已,事后他老人家该干嘛还干嘛,自然也就得了个“混世魔王”的雅号。这不,不但在细雨楼包了台。还遍请自己的皇兄皇弟前来参加,理由嘛?就是想借着“赛花会”的热闹为自己庆祝生辰。
赛花会在掌灯时分正式开始,不过宇文坚早早得就来到自己的包间,舒舒服服的享受着仆人的伺候。离表演开始就剩一柱香的时间了,可咱们八皇子大大的包间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宇文坚随手招来自己的随从问道:“我让你们送的请帖都送到了吗?”
随从弯着腰答道:“回爷的话,除了太子外,奴才们都送到了。”
“那不对呀?”宇文坚自言自语道。想想自己的几位兄弟,四哥整天给太子帮忙没空,可能不会来。九弟总是瞧不上自己自然也可能不会来。那最爱和人拉关系的六哥呢?怎麽会没来呢?难道自己的名声就这麽坏,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买帐?就在宇文坚郁闷的时候,一个随从急急忙忙的跑道他的跟前耳语着,听后宇文坚先是惊讶而后竟坏笑起来。这时只见从楼下走上来几个人,正是宇文烨和宇文诚,后面跟着赵鹏飞,而欧阳博坚持要呆在楼下,理由是与这个八皇子不熟。见到来人,宇文坚先是将头探到正对着戏楼的栏杆外,然后面带疑惑的走到宇文烨跟前,问道:“你是四哥?”见他如此问,宇文烨有些惊讶不知道自己这个八弟又在搞什麽怪,自己还未答话,又听他自言自语道:“不会呀,今天既没下红雨,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四哥怎麽会来呢?”一边的赵鹏飞早控制不住的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坚,哈哈哈。。。你,你可真是块活宝呀。哈哈。。。”出手拦住相要冲上去的宇文诚,宇文烨嘴角上翘,问道:“怎麽,我就不能来吗?”
“哪里,哪里,”宇文坚忙赔笑道,看惯了四哥的正经样,猛地这麽一变还真不适应。
“四哥是贵客,我可是热烈欢迎。对了,还有九弟,欢迎欢迎。”宇文诚重重的哼了一声,真不明白自己怎麽会有这麽个哥哥,整天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只知四处惹事。要不是此次四哥有事要做,他才不愿来瞅这张带着痞子笑的脸呢。许是注意到宇文诚难看的脸色,宇文坚忙走到他跟前笑道:“我说九弟呀,不要总臭着一张脸,好像人家欠了你几万两银子似的。好歹今天我过生日嘛。”
“去去去!天底下有几个人像你似的一年过五六次生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鬼主意!”宇文诚一脸愤慨的瞪着这个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哥哥,只要为了自己高兴,连皇家的面子都能不顾。
“玩玩嘛,”宇文坚一脸讪笑,“要不,这次的花魁哥哥我让给你,你带回家去。。。”
“得了吧你!”宇文诚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我和你似的,再说了,就算要包花魁也轮不到我。”说完用眼睛瞟了瞟宇文烨,他可没忘了这次来的目的。
原来这“赛花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选出来的花魁可以由包下最好看台的客人为其“梳拢”。说白了,就是让客人花些钱将花魁带回家中,有点像普通人家的女子出嫁。只不过,这是作为烟花女子的“出嫁”,过一段时间后会被再送回来。这段时间不定,可以是几天,也可以是几月,当然还要看花魁自己愿不愿意。可又有谁不愿意呢?这些客人大都非富即贵,被接进府里不但可以穿金戴银,若讨得贵客的欢心就有可能被收做偏房做个姨太太,何乐而不为呢。当然今年的贵客就是八皇子宇文坚,所以这次的竞争也必是异常激烈,谁不想进王府?那可真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这时一声锣响,“赛花会”开始了。众人也都各自落座,看表演。千凤楼的节目被放在最后一个压轴,各个佳丽逐一登台,可在宇文烨看来都是些胭脂俗粉,歌舞也都流于俗套。看看身旁的赵鹏飞,早就一脸的不耐烦了。宇文诚则是不感兴趣,昏昏欲睡。只有宇文坚两眼放光,红光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快看,轮到千凤楼了。”宇文坚突然兴奋的大叫起来。心不在焉的三人立刻精神抖擞,向对面的戏台望去,连楼下一直在喧闹的看客也都安静下来。
见台下已无喧哗声,在戏台帷幕后的乐师们便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接下来的演奏中。乐声响起,一个似琴非琴,似筝非筝的声音穿插其中。使本来有些冷净的像三春之水的节奏变得婉雅清扬起来。紧跟着一道如漫天飞花般优雅婉回的天籁之音徐徐而出,让众人的精神又是为之一振。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孰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在乐音下,四个如花蝴蝶般的女子,踏着轻盈而有节奏感的步子,走到台心翩翩起舞,四人中间还有一个头戴纱帽显然正在歌唱的佳人。
宇文烨从一开始就知道唱歌的人是那个‘龙先生’,所以十分留意的观察。只见其以纱遮脸,虽瞧不真切,但姿态娉婷,有如出身高贵的仕女,透着朦朦胧胧的神秘。
伴着歌声,四女身着轻纱,水袖飞扬,有时飘逸,有时曼妙,有时婉约,有时娴静。而台中心的主角更是轻歌曼舞,随着曲子的演奏,身姿转换,如暗香浮动,飘逸出尘。将女子之美,女子之娇,女子之丽,女子之柔展现的淋漓尽致。顿时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在人们都追随着那蒙纱女子的身影时,四女突然长袖一挥,漫天的花瓣飘散而出,使整个舞台犹如仙境,而台上的女子正是从天而降的仙女,随时都会飞升而去。
渐渐的,整个戏园里的人包括宇文烨在内都神情恍惚起来,好像正沉浸在一场瑰丽,幻彩的梦中,就连表演是何时结束的都不知道。还是宇文烨最先清醒,鼓起掌来。而后是宇文坚和赵鹏飞,连宇文诚也大声叫好,紧接着便是满堂喝彩。这喝彩决不是口头脸面上的表现,而是由衷地发自内心的,因为刚才的歌舞确实曾让自己一时间失去了心神。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花魁的称号落在的千凤楼“五朵金花”的头上。
~~~~~~~~~~~~~~~~~~~~~~~~~~~~~~~~~~~~~~~~~~~~~~~~~~~~~~~~~~~~~~~~~~~~~~~~~~~~~~
在细雨楼的包间内,三个皇子和赵鹏飞正围坐在一桌丰盛的酒席前。屋门被推开,满脸笑意的叶云娘领着五个姑娘走了进来,正是刚刚在台上表演的龙夕雅和“四花”。
叶云娘先上前给四人行礼,笑问道:“不知各位贵人都看上了我家哪个姑娘?”然后指着身后的五人说道:“我这五个女儿虽同为花魁,可确是各有千秋呀!不如我先介绍介绍?”紧接着便如数家珍一般将“四花”的名字,雅号,性格,特点全倒了出来,唯独没说夕雅。此时的夕雅和在台上表演时一样,仍然戴着纱帽,不以真面目示人。
早在进屋时,夕雅便在打量坐在桌前,自己不曾见过的宇文烨和宇文坚。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人虽然相貌都很英俊,但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宇文坚看似大大咧咧,一脸色咪咪的样子。但整个人却有种吊儿郎当的潇洒,而且夕雅发现他的眼中不带任何邪气。再转向一旁的宇文烨,夕雅不由得刻意多看几眼。优雅颀长的身材配上淡紫色的便服,姿仪从容。双目有若一汪深潭,气度深沉,颇有不怒而威之感。
听完叶云娘的介绍,宇文坚直接将目光放在了龙夕雅身上。他真想看看在那面纱背后是否真有一张可以倾城倾国的脸,便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五花’中的哪一位?可否告之芳名?”叶云娘原想替夕雅遮掩,谁知她却主动接过话来,“小女龙夕雅,非是‘五花’之一。只因如月姑娘生病无法登台,我只是临时救场。”夕雅紧盯着宇文坚笑问道:“八皇子好象对我的容貌很感兴趣?”
“啊?···是,是有些···”没想到她突然问话,宇文坚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又恢复常态,转首对宇文烨眨了眨眼,“我猜不光是我一人有这种想法吧?”
“噢?那我若还带着这碍眼的东西,岂不有些大杀风景。”说完夕雅举手便将纱帽摘掉。
众人都是又惊又奇。惊的是她竟然这麽痛快就答应摘掉面纱,尤其是与她有过接触的赵鹏飞宇文诚。而好奇的则是她的相貌,毕竟除了叶云娘外,连‘四花’都不曾一睹真容。
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你抱的希望有多大,那麽最终的失望也就有多大。而此刻摘下纱帽的夕雅在众人的脸上看到的就是这种表情。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平凡。平凡的没有任何特点,平凡的混在人群中都认不出来。其实若单看她的眉眼五官,长的还算漂亮。可偏偏凑在一起就很普通。此刻恐怕只有叶云娘心里最明白是怎麽回事。这个龙姑娘的易容术可真是高明。
“不错。”宇文烨的一句称赞让众人都把目光又投向了他。“不知龙姑娘可否愿意去我的王府中小住一段时日。”
“咳咳···四哥,你···”宇文坚差点被嘴里的茶给呛着。天哪!这个人真是自己那个不近女色的四哥吗?今天不但破天荒的来看“赛花会”,居然还打算带个花魁回府,虽说这个花魁不太漂亮,可这也是一大奇闻呀!
看着目瞪口呆的八弟,宇文烨心里也明白。难怪八弟会这样,这种做法确实不太符合自己以往的行事作风。要不是为了她···算了,反正自己也没什麽损失。
“怎麽?八弟不愿意吗?”宇文烨故意绷起了脸。
“不会!绝对不会!别说一个,就是四哥想将这五个姑娘都带走,我也没话说。”一想到明天京城里会流传出关于四哥的风流韵事,他体内的不良分子就变得兴奋起来。
“不用,一个就够了。”宇文烨径直走到龙夕雅面前,烁烁有神的双目紧盯着她的脸,好像要在上面发现什麽似的。哼!跟她来这套,你还差了点。夕雅也从容不迫的和他对望着。
显然宇文烨没能在她的脸上发现什麽,便移开了目光。“姑娘今天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就派人去接你,至于‘梳拢’钱,我会命人送去。”说完就转身下了楼,他没有发现龙夕雅露出了别有深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