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 （迹越/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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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越前做了一个梦。
梦中漫天的血色玫瑰缠绕着自己，那个拥有着灰紫发色的男人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不远处，带着张扬的温柔笑容看着自己，眼角的泪痣映着明明暗暗的光，可越前依旧看清了对方眼底的难过。
-为什么？
-为什么难过？
-为什么要用这种，仿佛生离死别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你，我会难受得呼吸都是困难的？
越前皱着眉头，握紧了置于身侧的拳头。
玫瑰花香散去，越前看着男人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在他的梦中消失不见。
-不要！
越前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个男人，可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连同漫天的血色玫瑰也随着那个男人的消失而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这个空茫茫的世界想要说些什么，可突然间，就醒了。
霜冻的夜晚那样凉，越前蜷缩在温热的被窝里，翻了个身，怀抱住自己，像母体里的婴儿努力汲取着母亲的温暖。
再睡不着，就睁着眼看着黑夜吞噬自己。又梦见那只自恋的猴子了啊，越前有些无奈地想。可是为什么呢？还是那副场景，醒来后，也还是那么冷。
-02-
越前从不敢想，自己会再次遇见他。
三年未见，他还像以往一样张狂又优雅，只是少了曾经一直站在他右后方的忍足侑士和本应站在他身后的那根大柱子。
可他就算没有他们，也依旧像一个帝王般自信高傲，面对一切镇定自若。就算独身一人，也是能俯览众生的王。啊，其实我也和他们没什么分别，越前难过的想，没有自己，这个男人一样过得很好。
越前看着他指挥着手下的员工做事。心里慌乱甚至意外，或许还有惊吓。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越前僵直着身体一瞬不瞬地望着不远处的男人，茫然又不安。
“怎么了，龙马？”
浓重的关西腔响在耳畔，越前吓得差点叫了出来。然后，他看见那个男人就像听到世界有神迹一样瞪大了眼瞳，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该离开的，越前想，可他依旧动不了。
身侧一旁的手被风吹得微凉，越前背部一直在冒冷汗。手心忽然感受到温热的触感，越前转头茫然地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忍足前辈，忍足正握着他的手，越前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朝忍足点了点头，越前转身向着之前来的地方往走回，动作是那般的轻描淡写。
连他自己都想笑，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样忽视内心叫嚣的想念，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呵，当初那般纠缠不清，如今却这样冷漠，越前龙马，你究竟在做什么？果然，你还差得远呢，果然...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
越前勾起了一抹冷笑，既然这样，那就走着瞧吧，迹部景吾。
-03-
遇到他的当晚，越前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梦中的自己拉着那个男人的手，满眼都是缠人的固执，固执地认为，这个男人依旧是爱着自己的，一切就如初见那般，自己未变，他亦未变。
然而当那个男人低下头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哦..变了，都变了，不仅是他，连同自己，也变了。
越前任由自己泪流满面，努力对面前的男人微笑，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厌恶地望着自己的男人。
越前犹豫着开口：“如果我要你别走，你会留下来吗？”
梦中的迹部没有回答，但越前还是在他的眼中看见了答案。
然后越前便笑了，很得意的笑。
因为迹部永远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为了爱他，付出过多大的努力，他一定不会知道！
越前放开了那个男人冰凉的手，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抚向以往结实有力又温暖的胸膛，生生地将那颗血淋淋，还在跳动的心脏挖了出来。
你看，他多像你最爱的玫瑰啊，越前笑着轻轻说，随后盯着迹部苍白的脸色慢慢地将自己冰凉的唇，贴上了那颗温热的心。
景吾..
景吾..
怎样才算情深呢？
是每晚每晚都会梦见你？
还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你不用知道答案，因为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04-
自那场梦中醒来，越前就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晨光发呆，好一会，才开始自嘲地笑。
果真是一场奇异的怪梦，自己怎么可能还会为了那个男人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呢？
响亮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越前的思绪，原本是准备直接关机的，可在视线瞟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后，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遂把手机贴近自己耳边。
“越前。”
令人意外的是，手机那边传来的并不是以往熟悉的关西腔，而是非常正宗的日语，语调平稳的像个老爷爷。
越前有些恍惚地想，忍足前辈什么时候又勾搭上部长了？
“今天下午是记者见面会，不要迟到。”
迟到？越前想接口说自那人离开后，他就学不会迟到了，可终究也只是应了一声，便沉默了下来。
而电话另一边的手冢，也似无话可说，两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手冢先开了口。
“那我先挂了。”
“恩。”
越前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男人，如果，如果现在的他，他们也会相对无言吗？
扔开手机的越前，抱膝坐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墙壁发呆，想着那个男人，想着他们逝去的美好回忆。
我们应该擦身而过，而不是两两相望才对，越前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不该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联系了。
可是..舍不得。
越前觉得自己逊毙了，跟个女人一样。
一会想要对付他，一会又想要扯开和他所有的联系。
-05-
越前站在舞台上，目光穿过重重人潮，定定地望着人群背后的男人，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他是真的没有料到那个自大的男人会这样冲进他的记者会，一如当初那般张扬地当着青学全校师生的面，向自己宣告：迹部景吾爱越前龙马。
他该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狠狠拒绝他的，越前歪着头认真地想着。
可还是开不了口，喉咙干涩的厉害，脚也无法动弹，而此时忍足前辈也没有在他的身边，依赖成性，从而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越前完全无法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作出反应。
但对迹部来说，没有反应便是最好的反应。
所以当越前还在发愣之际，迹部已经冲开重重阻碍来到他的身边。
然后，用一个拥抱，打碎了越前所有的坚强与防备，毫无反抗地乖乖地靠在迹部的怀里，掉下了眼泪。
“对不起，我爱你。”
那个高傲的迹部大少爷，那么卑微虔诚地，在越前耳边呢喃着道歉。
越前想不通，大脑一片混乱，为什么？不是都已经抛弃了吗？不是，早就不要我了吗...
越前狠狠地抓着迹部白衬衫的下摆，用力地拽着。却也在同时，狠狠地，想念地看着这个自己爱惨了的男人。
纷乱的记者招待会，快门的咔嚓声伴着闪烁的灯光记录下了他们重逢的第二次见面。
他们的缱眷羁绊，迹部的温柔愧疚，越前的痴爱想念，通通记载到了一张张小小的纸片上。
越前后知后觉地想，真是够丢脸的。以前在得知不能打网球的时候也没有哭过，却在听到迹部景吾说还爱着自己的时候哭了个稀里哗啦。
最丢脸的是，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他一点没有防备地就被迹部拉走了，之前说好要给迹部一拳也忘了。这么没出息，丢脸丢大发了。
-06-
越前咬着自己的下唇，冷眼看着讨好自己的男人一阵气闷。
真是没骨气，越前想。至少应该狠狠折磨他一下吧。
可是恍惚之间，越前看着被太阳映照着的迹部，面孔似乎笼着一层光，那张本该熟悉无比的脸，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时，越前又很庆幸自己的没骨气。
因为至少他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搂过迹部的脖颈，越前一使劲，拥抱便愈加紧密，然后将脸埋在男人的脖子中，越前才闷闷的开口。
“我恨你。”
“好恨好恨。”
“最恨你了。”
可是，没有当初的爱，又哪来今日的恨？
就因为深切地爱过，才会在那个人离开以后，每日每夜每时每分地恨着他，念着他，想着他。
那是迹部无法体会的感情。
恨着念着，念着想着，想着爱着，爱着恨着，周而复始。
然而，在迹部回来的那一刻。恨，没了，只剩下念。念也没了，就留下想，就连想也消失的时候，便只剩下爱了，然而爱得太深刻，越前无法抹灭。
所以，最恨你了，迹部景吾。
越前闻着眼前人熟悉的玫瑰香，很颓废地想，如果这是一个梦，那就再也不要醒过来了吧。
再次收紧双臂感受着男人的体温，越前笑了笑，眼里都是满足和幸福。足够了，他悄悄地在心里告诉面前这个男人。
-我恨透了你，迹部景吾，我也爱惨了你，猴子山大王。
-正文完-
-迹部景吾.番外篇
迹部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那天他刚从德国回来，正巧碰上公司举行的一次大型研讨会。这几年他都无法停止工作，那会让他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而这场研讨会明显可以让他充分忙碌起来。
对于迹部来说，忙碌是一种解脱，只有忙碌到一沾枕头就睡着的程度，他才不会反复地想着越前，他也不敢想。
所以一下飞机，他便来到公司查看这场活动的进程。
迹部正指挥着公司的一个员工，将一束红色玫瑰放进走廊尽头的白瓷花瓶里，却突然听到一位消失了几年的，熟人的声音。
然而重点却不是说话的这个人，而是这个人叫出的名字。
那个已经在他生命里，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名字。
-怎么了，龙马？
龙马，越前龙马。那个自己爱得那么真切，爱得那么深痛的少年，那个从初遇就刻进了自己骨子里的少年。那个住在迹部景吾心尖上，血肉里的，曾经的恋人越前龙马。
迹部害怕地朝声源处看去，就快要从眼眶里涌出的眼泪，在目光触及越前身边的忍足时，被硬生生地止住。
握紧身侧的双手，迹部想要跟越前打招呼，可他不知道该跟越前说点什么，他们不该这么相对无言，他却又一时无话可说。
尤其是，眼睁睁地看着越前冲忍足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转身离开时，迹部所有的勇气，骄傲，自信，统统被越前碾碎，然后扬手撒向了空中，随风而散。
忍足在越前离开后，就转头看着迹部。眼镜下的那双瞳孔，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迹部似乎能感受到那双眼睛化为实质的质问：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开，又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呢？迹部静静地看着越前离开的方向，把所有不能说的委屈烂进自己肚子里，把所有的伤痛都藏在皮面下，把所有的想念都碾碎。
为什么呢？
迹部太清楚原因了，这场被他亲自策划的悲剧，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不能责怪任何人。包括爱着越前的忍足。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好友，赶向了自己的爱人，就算好友也许能和自己并肩作战。
他信任着忍足，也认可忍足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了解忍足，更相信忍足一定能照顾好被他抛弃的越前。
你看，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对忍足感到抱歉，却绝不后悔。因为他实在无法放心，离开自己的越前是否真的能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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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他，弱得随便一条家族的狗，都能把他咬死。
所有人都紧盯着他，尤其是他的父母。他没有自己的空间，虽然他原本觉得这不算什么。想要获得权力，总要有所付出。
然而越前的到来，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危机。最致命的，来自自己父亲的危机。
他从来不知道严厉的父亲竟还会残忍如斯，毁了越前的双手不说，还打算要越前的性命，明明越前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因为他遭受无妄之灾。
一边是生养他的父母，一边是他最珍惜的少年。他疼得心都烂成了腐肉，万劫不复堕落进深渊。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越前，虽然代价是他的父亲和所有人对他的信任。
他注定只能一个人走过这片荆棘路，他也注定会为了越前龙马成为这个家族的王。
他从不曾后悔，尽管他得抛弃他的越前。
他成功了，他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越前龙马。他一步一步走在刀尖上，成为现在的王者，再没人能控制他，他是自由的了。
可那又怎样？他抛弃了他的越前，他或许再也找不到他了。他开始在梦里回忆着从前，有越前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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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他把越前找回来了。
他太自私了。就算越前恨他也没关系。他不能再失去他。
而他到现在才知道，越前家不显山不露水，却是藏龙卧虎。越前离开日本后就去了美国，进入演艺圈改姓换装，化身成美国最大财团竹内家族最宝贝的幺子。
许是之前他的父亲伤了越前，竹内家的人护短，自是有心遮掩，所以尽管他成了迹部家族的王，越前正大光明站在最亮的地方，他找到越前的可能依旧是微乎其微。
然而幸运的，上天爱怜的，越前并没有忘记他，他被允许再见一次他的少年，他们固执的爱，让结局不至于太过遗憾。
迹部温柔地笑着，搂紧了怀里单薄的少年。当温暖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的时候，迹部忍不住低头轻轻啄吻越前的唇角。
“对不起。”
对不起，龙马。我太自私了，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恨我也没关系，恼我也没关系，请继续待在我身边，龙马。
“嘶~”
迹部吃痛地从愧疚和回忆中醒来，微微垂眸便看见他家小猫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呲着牙咬着自己的下巴，那双灼灼闪耀的猫瞳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像极了那天记者会上的眼神。
“猴子山大王你还 MADA MADA DANA~”
似乎是讨厌极了迹部此刻的神情，越前龇牙咧嘴地故作凶狠，声音也模糊不清。
迹部沉默地看着越前的眼睛，片刻，又突然笑了，温暖又阳光，如初见般，灼灼的目光烫得越前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迹部吻住越前，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下吧，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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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