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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望的尽头 绝望的尽头 ...

  •   绝望的尽头是什么,还是绝望永无止境.
      她在无边的黑暗里无数次的思索着这个问题,白日里是无尽的厮杀,死去人的白骨便是最好的利器.
      并不是没有见过鲜血,却惊骇于这样的流血漂橹,新鲜的血液粘稠而滑腻,在死者的身下最终凝成黑色的血块.
      她趴在腐烂的尸堆里,目睹了一日的掺烈死亡却依旧无法平息身体的颤抖,搏斗者的动作并无章法可言,只是疯狂的将利器刺向对方的身体.飞溅的血肉中,残破的肢体早已是一块无生命的血肉,却仍痉挛般的舞动残肢,仿拂那支离刺出的断骨便是刀剑,要将对手灰飞烟灭.
      每个人眼里燃烧的都是无尽的疯狂,杀戮,已成为一种本能.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里明灭,也许下一刻其中的一对便只能在不甘的目眦欲裂中永远的倒下,等待不久的腐败和霉烂.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尸体上温热的血液流过她冰冷的额头,从睫毛滴下滑过面颊,如同血泪一般.没有食物,没有水,散发着令人做呕腥气的血竟让饥寒交迫的她感到异样的温暖.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自愿加入这场屠戮的,如她,在所乘的船突然炸裂后,挣扎着抓住一块浮木,在无尽的寒冷与黑暗中她生平头一次向上天祈求一个奇迹,并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任何东西换取危在旦夕的生命.而奇迹就这样出现了,死寂的海上突然出现了一点灯火,仿佛眨眼间那点灯光便化为眼前银白的舟,没错是舟而非船,那不大的舟身上却只有一个白衣的身影,背向她而立,悠远的声音中透着某种强烈的诱惑:
      "你想活下去吧,"肯定的语气让她心生厌恶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
      "那么我给予你机会,可是你要向我证明你有活下去的价值."
      她的心在冷笑,价值吗,她早已在刚刚的灾难里明白.一个她刚开始信任的人无情的宣告了她的死刑,出海时那人微微苍白的手指握紧了她的手却有止不住的颤抖,眼神不再是往昔无条件的慈爱,躲闪着她的眼睛.何其相似的情景啊,前一个父亲曜星辰也是这样同她告别的,不同之处在于曜的神情是平静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好像这个决定是天经地义无可非议的,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因为她是所谓的妖孽吗,所以就应该被人下令追杀,亦或是用这沉船的意外毁灭!在执行命令的人发现自己也难逃一死后绝望的掐着她的脖子,全船的人都用仇视的目光瞪着她.
      "妖孽!连累我们都跟着陪葬!杀了她!杀了她!"每一道目光都透着刻骨的仇恨.
      接连的离弃让她愤怒,他们,那个她曾无比依赖的,那个她决定要试着信赖的,却一致的将她抛弃,这比强横的剥夺她的生命更令她痛心.回望这群目光如刀的人,被他们的主人蝼蚁般的放弃却牵怒在她身上,"卑贱的你们才该死,"她淡淡吐出这句话便义无反顾的跳入了碧涛滚滚的大海.身后是一声惊天的巨响,那华丽恢弘的巨船在转瞬间化成千万块细小的残骸.下沉的船体使海面行成巨大的漩涡,将最后的幸存者卷入海底.
      火药的硝烟终于散尽,一块漂浮的船骸上,她紧紧扒着身下的孤岛,微微喘息着,提前的挑海帮助她逃离了灭顶之灾.抬起头,海雾茫茫.天,已经亮了.眼前那重重的迷雾如同人莫测的命运,即使望穿秋水也难以看透前路和暗藏的玄机.而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那些痛恨着她的人已经成为波涛中的冤魂和海底的枯骨,只有她,还活着.
      她低头喃喃:我怎么可以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什么都不曾留下,好似不曾存在过一样.即使是死亡我也要留下让你们永生难忘的痕迹!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我属于自己,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抛弃,即使是无谓的命运也不会阻挡我的脚步!
      "必须活下去,绽放我的华彩!"她做出了她的回答,声音因身体的虚弱而微小,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有力.
      "喔?"白衣的背影显然也被她的丹定从容所惊异,随即便无声的笑了"在恶劣的自然面前你无法存活,那就从同类中活着走出来吧.我觉得你不会令我失望."
      自己就这样走入了那个白衣人的游戏,看着行行色色的加入者,不同的经历相同的目的,那就是活下去.其实这不过是一个交易,各取所需,加入者得到存活的机会,白衣人享受屠戮的乐趣.
      面对那些疯狂的厮杀者,只有十四岁的自己硬碰只有自取灭亡.也许是自身的弱小让自己有着他们所缺乏的冷静,这些人并无功夫凭的只是搏命的凶狠,所以自己藏身于尸首里竟挺过了两天,这期间有多少强大凶狠的人在力竭时被人杀死她已记不清了,只有濒死者不甘的哀号不绝于耳.
      就如同苗疆炼蛊王一样,一只毒物吃掉另一只,自己再被更毒的毒物杀死吃掉,最终只剩一个世间至毒--蛊王.
      外面终于不再有刀剑砍刺血肉的声音,迫着自己在鲜血的刺激中平静,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可是虚弱和恐惧使她的手不能自己的颤抖.她推开身前早已僵硬的尸体,在晕眩中摇摇晃晃站起身.都死了,脚下尸体摞得使她迈不开步,他们之中有的刚刚死去流出温热的血,有的已然开始腐败散发出令人恶心的恶臭.他们都曾经无比的鲜活,而今却只是一具具死尸,或早或晚的腐拦成尘.
      两日的修罗炼狱终于结束了,她长叹一口气.可是她却无法放松下来,这样多的人死去了,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和他们一样,残缺的肢体散落一地,在不甘中离去.
      突然,感觉脊柱上方有凉意在爬升,本能的一躲,利韧划破了血污的衣杉.她的心头一阵余悸,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无数的伤口翻卷着,露出森森的白骨,那人一身浴血的红衣,手上执着的是刚刚偷袭她的凶器,在黑暗中泛着渗人的银白光泽,赫然是一截白骨!
      两个人无声的对峙着,一触即发.最终还是偷袭的人先动了,快如疾风的一刺让她躲闪不及,生生刺入了左肩,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骨与那入体的骨的磨擦声,原来这个人是唯一会功夫的,他就是毒虫相噬后的蛊王!她苦笑了一下,终究不能投机取巧呀,可是要她在这时放弃又怎么能甘心!她曲起肘撞向对手的肋骨,触及的缺是柔软的血肉,这个人没有肋骨,不可能!难道?她不敢相信却找不出第二种解释!
      "它们全断掉了,我把它们都拔出来了."血衣的对手坚难的开口,每说一个字都仿佛消耗了他极大的力气,她的猜想被说了出来,她却陷入更大的震惊,这个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人竟然是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却不甘这样死去,花朵不应还未开放就凋谢,是不是?"血衣女孩脸上骇人的血肉动了动,好像是一个笑容.为了怕断骨扎入肺部而快速的死去吧,所以选择了这个痛苦的续命方法,却仍逃不过,这个游戏本就是一场以生命为筹的豪赌,不赌是死,赌了的人多数仍难逃死亡的来临,血衣的女孩输了,她的死亡必然快速的来临,她却不想静待它,拼上最后的气力向自己一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甘吗?和自己同归与尽?她疑惑的看着眼前濒死的女孩.
      "奇怪吗,将死之人却还想击杀你."
      "我,只是很羡慕你,可以活下去,可以恣意人生,快意恩仇.死了就再没有这样的权力,好羡慕你,所以请记住我.我叫落,你呢?"女孩的眼神开始涣散.
      "夕."她伸出手想扶住女孩下滑的身体,却无力的同她一起向后仰倒.
      突然,怀中仿佛已然死去的女孩用力将她推到在上的位置,一把刀穿过无骨的胸膛,这是脚下未死透者的最终一击,饱含着恨意与不甘.女孩最后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好想和你一起走出去,看看江南烟雨长河落日塞北风雪,你一个人要好好活出我们两人的份,知道吗......
      原来,绝望只因还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绝望的尽头我们又看到了希望,
      一夕长梦中促然惊醒,泪水已打湿了面颊,七年了,落你却总是在我梦中不断出现,是否从最初也是最后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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