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筱陌雨

4、重来（一） 终于，红莲

　　终于，红莲深呼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屋内的淡雅清香随即飘了出来，令她安定不少。
　　她继续迈步向前，绕过那双面的蜀绣屏风，便看到红夫人对着她清润一笑，向她招了招手。
　　只见红夫人着一件烟霞色刺绣妆花裙，裙上绣了几朵金边牡丹，袖子添了几朵祥云花纹，头上梳着一个凌云髻，葱葱玉指正在整理头上的金累丝红宝石步瑶，整个人看上去妖娆又华贵。媚态天成，一双丹凤眼欲语还休，眉如青黛，一张鹅蛋脸雍容无比。
　　红莲确实继承了红夫人美貌，两人极为相似，一样风姿卓越。不过红莲生的是一双猫眼，平添一份灵动俏皮。若说红夫人是盛开的牡丹，红莲便是未盛开的妖娆红莲，略是青涩，若要完全盛开，还尚要一些时日。
　　[阿娘。]看到母亲，红莲难掩激动，连忙扑进红夫人的怀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终于又看到她的阿娘了，真好。
　　红夫人忙伸手抱住她，早已隐去其身为伽门第一长老的锐利与狠绝，此时，她只是一个爱护女儿的普通母亲。
　　[都十三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若是你再过两年及笄出嫁，我离你远了，你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红莲大声地叫着，[我要留在阿娘身边，阿娘不会离开我的！]
　　一定不会！上一世，她的阿娘就是因为她的少不更事而自刎的，这一世她要好好保护阿娘，不让她含冤离去！
　　她现在还记得那是她十五岁第一次出任务，一时疏忽，竟让任务人物有幸逃脱了。因着伽门有规：任务失败者，以死谢罪。她那时慌乱惶恐，只好求助母亲，不料母亲为了她，竟自刎于房间，替她偿罪！那是红莲一辈子的痛啊！这一世，她宁愿和娘平静地生活，步步走好，不去触碰情爱的那些伤人的事。
　　思及至此，红莲把红夫人拥得更紧了。
　　［莲儿，过了十三，你该去学些武功和其他技艺了，等到十五，你就该行动了。］随即红夫人叹了口气，［阿娘知你不愿，可这是伽门人要尽的责任。你知道的，伽门不养闲人。］说到最后，红夫人语气已然有些严肃了。
　　得不到回应，红夫人只能低下头看看红莲，却发现她像只小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禁有些好笑，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阿娘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学，将来保护你！］红莲郑重地说。
　　前世她武功平平，只懂配药杀人，躲在凤清歌身后出谋划策，所以才在凤清歌遇刺时无法欺身向前，所以才会被囚于宫中，所以才会被逼服下自己的毒药，惨死宫中。
　　红夫人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她会如此容易妥协，要知道红莲一向都是刁蛮异常，她不愿的事定是百般折腾的，想不到这次竟这么爽快答应了。
　　红莲撅起嘴巴，［阿娘，你那是什么表情！］
　　听了，红夫人释怀一笑，她的莲儿长大了。
　　［莲儿，阿娘只会制药，武功尚且不够精湛，无法教你，你可有中意哪位伽门中人做你的师父？］
　　红莲摇摇头，忽然瞥见红夫人身后一道暗灰色身影，她连忙指着他，说：［就是他了！］
　　红夫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她身边的阿丑。
　　这个阿丑原来是伽门门主的暗卫，不过武功异常高深，虽不比门主，但在伽门也是难逢敌手，于是便被红夫人讨了去。这个阿丑的相貌与他的名字极为相衬，年纪与红夫人相近，身材挺拔魁梧，长年穿着一身暗灰粗衣，可是一张脸布满被火烧伤的伤痕，坑坑洼洼的，看起来狰狞无比，让人情不自禁心生胆怯。听说，他还是个哑巴。
　　红莲却毫不在意地说：［阿丑甚是合适。］
　　白莲不也生一副好皮囊，最后不也是这样害她？她怕了，她不想再去猜测一副皮囊下的肮脏心思，她情愿对着这样一张脸，虽然不好看，但起码他够正直，不会有那么多心思去害她，而她可以放心地把他放在身边。
　　红夫人犹豫了一下，望着红莲期盼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红莲笑逐颜开，在红夫人身上蹦蹦跳跳。
　　[阿娘最好了！]
　　[你这皮猴子，可得好生学！]红夫人没好气地伸手戳了一下红莲光洁的额头。
　　众丫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赧得红莲满脸通红，直呼不依。
　　园子里一时充满了嬉戏声，热闹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