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呆呆愣愣 啊啊不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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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坐一方八角桌台中央，夹一撮西湖龙井沏新茶。烫壶、润杯、高冲……壶盏交错之间，听那前方“吱呀”，门乍开。
眼看她眼圆睁，眼看她垂敛目，眼看她打量厢房，轻巧游廊。
逆光细微打点在她肌肤之上，映出细碎金辉，惹那纤小微毫毕现，就像初生婴儿在阳光下的金色绒毛。发色乌黑，短短的发柔柔顺顺，细碎的刘海垂在额上。清秀。就像白白净净的小生。肤色虽不及那山上凝雪三分，却七分通透更甚。眉眼清晰，恍然一瞥，好似雨后透过云的光，不刺眼，不惊艳，却纯粹温暖。眼眶中白是更浅的白，而眼眸深处是更深的黑。眼神里偶有湿润的颜色，干净的纯黑，温和得纯粹。那一句规规矩矩应是谦卑恭谨的“是”，所表达出的让人舒心的自然，就好像——她们若干年时便如此对答，不假思索的默契闲话。
陆离托起茶托，捻起盖帽，刮了刮漂浮的茶沫，嘟起嘴鼓起腮吹了吹热气，小口抿香。自生来长在古色古香的雕栏古瓦之中，一草一木的熏陶，她深谙此道。一边喝，一边偷偷小瞟眼前……
……轮廓精致如滑线，栗黑长发垂顺至胸前，额面光洁，饱满白皙，眉线细黑，乌沉若羽，唇弧描绘美好，浓密又分布有致的睫毛仿若削成，悄然一转，如墨痕轻扫。一双眸子迷迷蒙蒙，看人时目光流转，像笼了一层迷离的纱，水汽氤氲。
那眼仿佛是要把自己吸进去一般，不得不让人直直盯着，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国手丹青，难描之姿。
呆呆中又想起什么，寻思着告诫自个儿：不可直呼名讳可直呼名讳直呼名讳呼名讳名讳讳…………
于是缓缓放下盖碗，轻轻迟道：“主………”
“子”字未出口，便听到从容清晰的温和字句，仿佛看破她心中所想，又好似早就备好，仿佛千斤下坠划破天际，不容躲闪，不容拒绝。——
“明笙。我是云明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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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被惊艳到呆愣在那里的小陆离，从此窝住在了明笙的右厢房里。虽是同一大床，却是分铺而眠。
阿婆说给她俩的两床小被子换一床大的，说着说着自个儿也觉得真对真对，还真拿了一大床被子缓缓走过来，长长的阴影……啊哟哟俩女孩纸家家一起睡感情深啊感情深……
小陆离一看几乎要跳起来！
啊啊不不不祖上有训祖上有训！——再说明笙好美……——俩姑娘家家的我很羞涩我很羞涩！！——啥啥同一床大被窝？——细思恐极细思恐极！！！
心里不止打了一个两个浪，嘴上却卡住一样。忘了辩白也不好意思辩白，看着那抹细长细长的阴影，大大的被被好像鬼魅，要包过来了要包过来了……紧紧抱住小被子连连后退缩在床头拼命摆头，臣惶恐！臣惶恐！面上僵笑，两只手背在后面死撑，摇摇欲坠——诶诶阿婆你咋还不走捏？——要，掉，下，去，鸟！！！颤颤巍巍撑着，好像又没了前来越近的脚步，连光影都亮了亮，诶……听见阿婆走出门时作罢的嗔怪声……嘿呦小姑娘家家害啥羞？怕我这吃了她不成……
明笙笑倚在窗口看这出一个要换一个要跑的戏码，看陆离死撑欲坠又狼狈，死命都在床上要掉下来也坚定不动摇，那小眼睛闭的，渣滓洞里英勇就义？你就不会下来躲嘛……蠢萌蠢萌哒，只觉好笑。咳咳嗓，轻唤了声：
“陆离…………”
陆离听到这声轻唤，慌神又羞喜，喜这韶光里一道清明音色只觉好听，羞这惶恐戏码……诶诶被她看完好羞羞……诶诶快看她笑了……
头死命得拽过来，咯吱咯吱。
“……小心。”
“扑通。”
连被带人，跌在这一抹韶光灿烂的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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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笙见陆离咕噜咕噜滚下高高床幌，来不及绕道从门进去，事急从权，便从圆窗外跳了进来，还不小心绊倒了一个小盆栽。忙不迭拿起床头柜常备的消肿药物，跪在一旁将小陆离扶起，沾了沾药膏，拨开她的软发细细寻找伤肿，轻轻揉，她额头顶上的包，还不忘偷笑。
陆离看她从窗外翻来，小盆栽被绊倒，急急忙忙奔来擦包，还好看地笑，又呆呆愣愣，先前的哎哟哎哟现在也忘了叫痛，压着被窝，坐在地上，乖乖得被上药。
由窗口的明光窥见这屋内光影斑驳的美好，轻柔美妙。
“……疼吗？”明笙一边揉。嘴角浅弯含笑，眉眼关切微灼。
“唔……好些了。”陆离不好意思，低头更深。
明笙还揉了揉，便收起药膏，起身。
蓦然开口道。
“阿婆不是为难你，阿婆也不会为难你。”
“别太客气，这不是别处。云家为你我祖上百年维系结为同好之所，是我的，亦是你的。无分彼此主仆，唯愿长相携手。”
“要什么，就说话；不要什么，也说话。”
“……嗯？”
“……是。”这一次释然抬头，笑笑。
明笙定定看着她。良久，笑着伸出手来拉她。
“带你去……”
门远处好像有什么窸窸窣窣，带来了什么风来到。
切切又欢喜。
“阿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呆呆愣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