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重生之叶沫潇潇》盛世无欢

22、情殇 此言便宛

　　此言便宛若一响彻山谷的晴天霹雳，直直将我体内仅存的一缕坚强生生抽走，只觉瞬间全身瘫软，点亮心门的红烛亦是噗嗤一灭，便失去了知觉。
　　“小昭，将公主送往璃阁好生照料，御医，待至璃阁，即刻
　　替其把脉。”见我昏死过去，司马烈仍是一脸的淡漠，观其面容,竟是寻不到任何曾有的波澜，或许这便是专属于帝皇的威严与处变不惊吧，朝廷的惊涛骇浪暗流汹涌亦能应付自如，于此突发时刻淡然指挥亦是有迹可循。这并非绝情弃爱的冷血无情，只是久谋心术养成的习惯罢了。
　　“诺”作为司马烈的贴身侍女，虽是年幼，小昭之行事却已老道干练。况自小便负责司马烈的饮食起居，其于司马烈的重要性自是与明朝时期万贞儿与明宪宗的伉俪情深无异。也正因如此，司马烈方将此等机密要事放心交予于她。
　　翌日凌晨时分，我方悠悠转醒。房内的陈设纵使如何奢华典雅，亦是再无闲心细细赏玩，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地的一切自是与我毫无干系。只是，我不知道的是，此后的人生已是与此伤心之地牢牢紧绑。
　　如死鱼眼般目光呆滞地死死盯着天花板，虽已极力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往事却仍是不听使唤猛烈袭来。
　　“你醒了？可是好多了？”轩辕策，初见的第一句话，虽知你实因词穷方才以如此无关紧要的生涩之词作为见面语，却是予我恐惧慌乱的心送来了暖暖的安全感。
　　“南宫婉儿，你是我未过门的王妃南宫婉儿。”知晓吾乃汝之王妃，一颗久经漂泊的心仿似寻得了灯火阑珊的停靠彼岸，第一次有了有夫如此，夫复何求的幸福感。
　　“放心，婉儿，我会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不，我宁愿你永远都不要想起，因为我只想你的人生中只有欢愉没有伤害。”如斯之言，虽甚平凡，于我而言，却是胜却海誓山盟的绵绵情话，因我深知，纵使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的昔日誓言亦可不思其反。或许正是欠缺工于心计的缜密谋思，我方才惨舔‘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的苦果吧？而于此，却是又奈若何？
　　“来人，将这疯女人推出去斩了。”芙蓉阁中，你虽淡漠无情得仿似来自炼狱的修罗，于与己曾有过一夕之欢的女子残忍不堪，虽甚畏惧，也因之与你有了嫌隙，可我却深知，这只是你竭力护我之法，虽甚欠妥，但你的赤诚之心我确实能感同身受。
　　“如此，便为本王且舞一支吧，只为本王而舞。”那一刻，芸芸众生皆成了可有可无的配饰，姣美的月华亦瞬时黯然失色，只是催促我俩感情迅速滋生的催化剂罢了。为叱咤风云的夫君翩然而舞，我感觉自己仿似幻身‘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的虞姬，可又不愿成为容颜倾城、才艺并重的虞姬，因私心不愿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你有朝一日面临霸王别姬的悲戚之景。
　　“婉儿，你乃本王王妃，本该早行夫妻之道，事已拖延至此，因何竟还是距本王于千里之外？”那日见你双眼煞红，尽冒妒火，我看到了你极力潜藏的深情，却是须要将你拒绝，因之我有柏拉图式的信仰，我在期盼着有朝一日能与你拥有静水流深、细水长流的爱情。
　　“婉儿，本王若是诚邀趁夜前往郊外踏青，不知你可会应允？”柔柔的银辉下，你的眼神仿若初生婴儿般纯洁澄澈不可方物，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便用它陪你旅行。那一刻我已暗暗下了此等决心。
　　“婉儿，别担心，本王久经沙场，此等小伤实乃皮毛。方才的小毛贼岂是本王的对手，只是本王到来之际，见剑与你相距毫厘，若不以身相挡，以你的羸弱之躯，岂可吃得消。”危难之际，你不惜以命相救，自那刻起，我予你结心乌发，纵使上穷碧落下黄泉，亦愿与你不离不弃。
　　可纵观现今的处境，以往那感人肺腑的种种，终只刻意而为，因大哥来访，你竟是不惜施用了苦肉计。轩辕策，若我南宫婉儿此番幸而逃生，定是与你不共戴天。
　　伤痛之余，袖口的小瓷瓶竟是缓缓落地。细细抚摸，你的临别之语响彻耳畔。“婉儿，此药关乎生命，定要即刻口服。”哼，轩辕策，既已将我出卖，又何必猫哭老鼠，此内定是索人性命的烈性毒酒吧，也罢，人生已悲戚至此，苟活亦是无益。
　　不容犹疑，将瓶中之物缓缓服下，便又沉沉睡去，或许此后便会永远解脱了吧。遇着孟婆，我定要向其多讨几碗汤喝，好忘了你这负心之人。只是心已死灰的我却是低估了轩辕策的善良，瓶内之物赫然正是昔日绝情散的解药。
　　约莫凌晨三刻，窗外竟已雨声嘀嗒，许是已下了好久吧？因何我竟尚处凡尘，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命不该绝吧！怜惜我可怜的际遇，因之老天爷便令我意图报复的生命得以存续。
　　夜雨，本应予人宁静恬然之感，于我，却是人生路途的分水岭。滴滴答答之声便是最好的的警钟，待日后赏雨之际，定会忆起曾有一人，为了一己之私，将自己狠狠出卖。
　　推开紧锁的门扉，许是夜深之故，许是司马烈早已料定我定无力逃脱，门外竟无任何守卫防备之人。踏下层层石阶，乌亮的墨发在微风的轻抚下随风飘扬，亦仿似我身世浮沉雨打萍的一生，画面唯美凄凉至极。容瓢泼大雨肆无忌惮地击打着我苍白绝美的面颊，股股细流自眼中滑落，分不清是决绝之泪，还是多情的雨滴。非是我不爱惜身体，只因有时惟有自虐方能觉醒。此刻起，我体内的血液便只为仇恨而流淌翻涌。
　　强抿出一丝牵强绝尘的笑意，我轻启朱唇，且歌且舞，“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歌中的悲戚沧桑之感竟是催人不觉潸然泪下，许是老天爷亦是有所动容，故而此番为我而泣吧，不然为何雨势更甚了？